蘇子芊蹦躂着拎着一籃子早點回來:“沒想到宣陵大街上喫的還蠻多。想喫什麼,你們自己拿啊。”籃子裏包子饅頭,餈粑餡餅等等,幾乎是把一條街的早點攬了個遍。
阿執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拿了兩個南瓜餅,就不見了。如果不是因爲昨天看到她從蘇子寒房間出來,雲裳一定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見到了鬼魂在飄。
萌萌湊上來,伸手拿了一個饅頭遞給蘇子寒:“師父,給你。”
蘇子寒搖了搖頭,沒說話。萌萌就低下頭,自己啃了。
雲裳覺得自己被忽視了,不是起碼應該跟自己打個招呼的嗎?萌萌,你有沒有看見你姑姑站在你身邊一直盯着你看啊!蘇子寒那個冰山,有什麼好討好的?結局還不是一樣,不跟你說一句話。
蘇子芊可就沒有雲裳那麼好脾氣,只拿眼珠子瞪人了,她掄起袖子,看着蘇子寒質問道:“哥!你老人傢什麼時候開始收徒弟了?”
老人家……
雲裳努力淡定,不讓剛進嘴的餈粑噎着,又忍不住想知道蘇子寒的反應。
蘇子寒卻是出奇的鎮定,順着話說道:“上了年紀,就是喜歡看小孩子熱鬧。”
蘇子芊歪着腦袋,難以置信:“哥?你還是我十九哥嗎?該不會被什麼附體了吧?”說着伸手就要摸子寒的臉,被他借勢坐下而躲開了。
蘇子芊調戲未遂,覺得沒趣,拎着籃子走了:“我去找昨天的高手。”
雲裳蹲下來,看着萌萌,要是萌萌知道他爹是誰就好了,眼下這樣子,真相呼之慾出啊。如果蘇子寒是萌萌的親爹,那萌萌的天縱之才就不難解釋了。雖然,她也不大敢這麼猜。
“萌萌,你跟着太長公主殿下去找大伯,姑姑有話問王爺。”
“好。”
萌萌聽話地出去了,走遠了,還回往一眼。雲裳已看不清他是回望自己,還是回望蘇子寒。
雲裳起身,擦乾淨雙手,給他斟了一杯茶,雙手奉上:“殿下,請。”
“擱着吧。”蘇子寒開門見山,“想問什麼?”
“我不知道殿下爲什麼對萌萌這麼好,他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子,不懂事,也沒前途……”雲裳等着他說其實萌萌很好,不是無父無母的孩子,然而,並沒有。
“還有呢。”
“王爺收他爲徒,不覺得哪裏不妥嗎?”
蘇子寒看着門外,又像是什麼也沒看:“不覺得。”
“那王爺會帶他回京嗎?”雲裳開始擔心。她是想他是萌萌的親爹,然後萌萌從此過上小王爺的生活。可是,現在看王爺的情緒,似乎並沒有這個意思。
“他不是你養的孩子嗎?本王爲什麼要帶走?”
“哦。”雲裳確定了,不帶走。她的萌萌還是她的萌萌,怎麼感覺有點失落呢。
“問了這麼多,你到底要問的是什麼?”
“你有沒有見過這塊玉?”雲裳拿出萌萌母親的遺物,如果他是萌萌的父親,或者認得萌萌的父母,那麼應該認得這塊玉的。
“不認識。”蘇子寒只看了一眼,就不再多看。
居然不認識?怎麼可能不認識?他來這裏第一個不找自己,就去找他。若說沒有什麼關係,憑什麼?剛纔敷衍蘇子芊的話,分明就是假話!
“你不信?”
“王爺說的話,不需要辨別真假。雲裳記住就是。”雲裳收起青玉,心情低落到極點。難道他們兩個真的只是投緣?當年自己拜師怎麼就各種被嫌棄呢?萌萌一下就有了師父,也太容易了吧。
“等芊芊瘋夠了,讓她陪你去一趟雲王府。”
“啊?”去雲王府?雲裳以爲聽錯了。
“你到宣陵,是因爲你喜歡這個地方,不是因爲回不去雲王府。”蘇子寒起身準備離開,“記住了。”
雲裳記得跟誰說過自己是回不去雲王府的來着?已經想不起來了,但是肯定沒有跟他說過啊。他怎麼知道的?該不會,郡主府已經有他的耳目了吧。那是不是以後說什麼都會被他聽了去?
才覺得府裏安全,這哪裏安全了!
早上一直沒有看到梁佳彥出現,八成是聞風而逃了。給蘇子芊畫肖像,真有那麼恐怖嗎?這不靠譜的賬房先生,不給錢就隨時想走就走的秉性可不好。
雲裳接到外面通傳,州牧張大人來了。緊接着,景王的馬車,長公主的隊伍先後都來了。
這下,全宣陵城的人都知道,郡主府來了兩位皇親了。
張清蓮烏紗帽託在手裏,快步進來,問道:“郡主,景王殿下在何處?”
“也許在西邊賞花,也許在北邊帶小孩玩耍……也許……”雲裳拿不準,“張大人,你還是自己去找吧!”反正昨天他纔來過的,宅子多大,他清楚的很。
張清蓮愣了,不解地望着雲裳。
“張大人隨便找。”說着雲裳就去安頓偏門進來的馬車隊伍,蘇子寒的倒是簡單,一輛馬車,一個馬伕,插着王府旗子象徵一下身份。蘇子芊的三輛馬車,裝飾豪華,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一路走來,也不怕打劫。馬車上下來一幫婢女,身量都差不多高,年紀也都一般大。
張清蓮跟了上去,很正式地說:“郡主,還是請你爲下官帶路吧。”
雲裳看了看馬車,再看了看張清蓮。瞬間明白了,雙手捂臉。張大人是當地州牧,怎麼能這樣去見景王殿下呢!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大意了。這就帶你去謁見王爺。”雲裳趕緊吩咐下去,讓他們自己收勢好,帶着張清蓮就去找蘇子寒。
此時的蘇子寒正在陪萌萌沏茶。兩張一模一樣大的桌子,一模一樣的茶具,一模一樣的茶葉,師徒二人連長跪的姿勢都一模一樣。
雲裳小聲問道:“殿下,宣陵州牧來拜見殿下。”
蘇子寒沒有說話,甚至沒有抬眼。萌萌一雙眼睛盯着他的動作,似乎全世界只有那麼一個人在沏茶。
雲裳不敢問第二遍,就站在門口。
張清蓮沒有接觸過蘇子寒,也不知道這位的脾性如何,一直手託烏紗帽,站的比雲裳更直。
一盞茶煮好,洗好茶具,泡好茶之後,蘇子寒露出微微一笑,看了萌萌一眼。萌萌也朝他微微一笑,很是默契。
看到外面站着的人,蘇子寒道:“進來。”
雲裳這才進來:“殿下,這位是……”
蘇子寒望了她一眼,她即刻住口。
“下官宣陵張清蓮,拜見景王殿下,殿下千歲。”張清蓮戴上烏紗帽,跪在進門三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