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嗎？”蘇子芊眼睛隨便亂瞟，最後落在管家身上。
管家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回話：“啓稟太長公主，以前是有一位掃地老伯，沒有逐出府……”
“那就還在府裏。”
“呃……並不在府裏。”管家不敢抬頭。
“死了？”
“呃……”管家答不上來。是死了，在很多大戶人家，死了一個下人沒什麼了不起的，找個地方埋了就是，根本不會有人來過問查看。
雲裳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人沒有了。
蘇子芊喊了一句：“王爺。”
雲益趕緊上前一步，候話：“太長公主請說。”
“這樣算找到了嗎？生人呢？死屍呢？”蘇子芊不溫不火，伸手撫摸岸邊荷葉，淡定地像是在尋常問話，語氣卻是冰涼刺骨。“這裏是你的王府，本宮只能找你要人啊。”
“這……”雲益一頭細密汗珠，這太長公主今日是特意來找他麻煩的。
“呃？”
雲益只得低頭說：“這些小事，小王爺沒有過問，也實在是不清楚。是小王的疏忽，太長公主做主就好。”
管家已經慌了，王爺這態度分明是不管他了。他連連叩頭討饒：“太長公主，饒命啊！小的只是一個管家，做不了主啊！”
蘇子芊一開口，沒有人敢作聲：“王爺說沒不知道。管家說做不了主。剛纔那位先生呢？”
“文序在此。”文序拜見。
“先生覺得，府裏人不見了，應該問誰？”蘇子芊知道要是讓管家說下去，必定是要供出雲益，可是雲益她現在動不起。
文序何等精明之人，自然知道太長公主此時問話的用意：“府內管事。”
“來人，管家帶下去。”蘇子芊不想再聽到吵吵鬧鬧的喊冤。“接着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就不信了，還能飛天遁地不成。”
很快拖下去的管家那邊傳來消息，說屍骨埋在樹下。
雲裳心口一陣發麻，老伯在園子裏掃地印象中也有十幾年了，即便王府易主，他又得罪了誰呢？
下人們很快在大叔底下挖到了老伯的屍身，雲裳沒有過去看。一口薄棺都沒有，那麼那麼潦草地埋在樹下，還瞞着說不知道。真狠！雲益，真狠！
雲裳望着雲益，一個人到底可以有幾副面孔？他可以在父王面前隱忍多年，可以對自己虛僞應付，還可以在蘇子芊面前打死裝不知。她有一個這麼厲害的二叔，她一直都不敢認。就在昨日宴請雲濤的時候，還曾幻想，二叔只是想要自己當王爺，自己的兒子繼承王位，是她擋着他們了所以他們纔像除掉她的，只要不威脅到他們，就可以相安無事。
蘇子芊這次，就是爲了讓她看清楚，早已勢如水火了嗎？不！是蘇子寒要她看清現實。這樣的現實，她不是不知，只是不願。終究，是她軟弱了。
“郡主。你的掃地老伯，本宮找是找到了，只是死人是沒辦法伺候你的。適才，有個丫鬟說什麼來着？”蘇子芊目光搜尋雲霞，“就她吧。帶回去，給你掃地，本宮看行。”
雲霞嚇得跪着爬向雲益，害怕的求他：“父王，我不要。”
雲益也是無奈，屍體埋在哪裏不好，就是丟亂葬崗也比埋在樹下能解釋的通啊。雲益，不說話，算是定了。
“不！父王，求求你了。”雲霞閉着眼嚎啕大哭，“我不要去。”
雲裳不知道她那麼傷心幹什麼，她又不會折磨她。說來也是，她攪了她的好親事，想必她心裏是怕自己的吧。灑掃的活兒時下人做的，她自命是個小姐呢。眼光略過雲濤，他一直立在一旁不說話，那清冷的眼眸像是一切與他無關。而到底有關還是無關，也不是自己覺得就算的。
“王爺，本宮也休息夠了。這就回了。”蘇子芊神色有點累了，起身就走。
雲益終於鬆了口氣，等到了她走，這人還沒出王府大門，就說：“小王恭送太長公主。”
雲裳簡單地辭別，跟着蘇子芊一起離開了。
回宣陵的路很快，雲霞出奇地安靜，只聽到蘇子芊嚷嚷着餓了。
“早知道就在雲王府喫午飯了，又怕他飯菜不乾淨。唉！又累又餓。”蘇子芊下了車，伸了個懶腰。那些華麗的頭飾，也早就被宮女們收起。
雲裳就沒她那麼好的心情了，只想快點見到寒川。心，空空的，說不上什麼感覺。
雲霞被帶出來的時候，很不服氣，怨恨地看着雲裳。
雲裳想她此時心裏一定在罵自己，只是怕蘇子芊打她罷了。這樣的屈服，有什麼意思。
豈料蘇子芊湊上來，貼在雲裳耳邊說：“我聽冰硯說，這個雲霞很潑辣，不過如此嘛！”
冰硯？原來如此。不過是橘子樓一面之緣，沒想到冰硯竟然會記得如此清楚。蘇子寒身邊的女人，還真的是個個都人不可貌相。
空蕩蕩地郡主府，之前歐陽林借的兵一個都沒看見。人呢？
雲裳往前找，看到阿執，停下來問道：“阿執姑娘，府裏的人呢？”
“爺給送走了。”
雲裳不信：“歐陽將軍就收下了？”
“歐陽將軍現在應該忙不過來吧，他將軍府的守衛那麼差勁。”阿執仰頭望天，十九爺去了一趟將軍府，一人一劍從南門掃到北門，都沒用的着她出手相助。這宣陵的守將，真不如京城的將士。差勁！
雲裳看她的眼神：“將軍府怎麼了？”
“整個府裏，也就那個將軍有兩下子跟爺過了幾招。後來爺打累了，有點不佔上風，我就過去踹了他一腳。真不算偷襲，我都坐在屋頂上好久了，是他不看我一眼嘛。反正，那個將軍輸了就輸了，還罵人，真是粗鄙！”
雲裳就知道蘇子寒不可能那麼斯文地在宅子裏帶孩子，歐陽林……他這邊叫蘇子芊把雲益收拾一頓，自己又去把歐陽師兄欺負一頓。他來宣陵城，就是出氣的嗎？
“對了，從明天開始，爺會選調十名護衛過來幫你看宅護院。你放心吧，以後就算太長公主想要夜闖，也進不來了。”
蘇子芊不高興了：“憑什麼我哥住的地方，我不能來？”
“景王殿下長住？”雲裳聽出來了，不僅蘇子寒長住，蘇子芊也不想走。
“嗯。”蘇子芊都知道，“我哥說一個人在京城很悶，不如出來散散心。我還以爲他住我那兒呢！看樣子，是看中你這破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