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生氣了?”黑下來的帳篷裏,我聽到身後小暄輕聲問道。
我滿腦子想着剛纔的事情,把被子裹了裹,也不知道哪來的矯情勁,現在聽她問我就生氣。
“沒有。”我冷冷回了一句。
“你就是生氣了。”小暄在後面拿手碰了碰我。
我一聽就心軟了,立馬坐起來,回身說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麼人家對你動手動腳,都不帶反抗的。”
“我當時害怕嘛。。。”小暄聽我語氣硬,自己也柔聲柔氣起來。
“你一將軍怕個老鼠?”我問道。
“人人都有短板,憑什麼我不能怕老鼠?”小暄也不服氣回道。
我聽了呃了一聲,心想也是,女孩怕老鼠還是比較正常的,這事歸根到底應該是怪那個瑞東。
唉了一聲,從包裏掏出塊糖來,扔給小暄“給你了,睡覺。”
小暄接過來一看發現是一塊糖,切了一聲。我偷笑,正過身子來,望着帳篷頂,心情好了大半。
“不過從剛纔看,那個瑞東還有點小帥呢。”小暄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
第二天,外面的風聲起來,我被老牛叔的喊聲吵醒。睜了睜眼,發現小暄沒在帳篷裏,我迷迷糊糊的爬起來,頭髮睡得跟鳥巢一樣,帶上帽子穿好外套除了帳篷。
外面老牛叔他們正在收拾東西,火堆邊上放着點熱粥。看樣子是給我留的。
瑞東幫這收拾帳篷,我看他還是那副樣子。他見我出來也望了一眼。
本來我以爲他看我更得像仇人一樣,但是卻看他的眼神竟然有點溫度了。場面有點尷尬,我跟他對視一眼,默契的都不再提。
昨天的事本來就是個誤會,只是當時自己黑化的後遺症又犯了,纔會那麼衝動,我現在的心情也是後悔不已。
我喫了粥,身上有了力氣,也沒有洗臉,爲了省點水,跟着老牛叔收拾起來。他說今天開車再往裏走走,現在還不算是危險地帶,沙土還算比較硬,等到再往裏就完全是沙地了,倒時候要把車留下,坐十一路了。
我一聽眉頭一皺,其實坐車根本沒有體力的消耗,所以到現在爲止都沒有什麼不適,這要是在沙漠裏走起來,那就太煎熬了。
老牛叔說我們離那片未知區域已經非常進了,食物和水也充足,老頭臉上異常堅定。我也就不好說什麼了。
我們收拾起我跟小暄的那個帳篷,我拔釘子的時候看見那個讓耗子咬的大洞,頭疼不已。這耗子也太能啃了。
正把帳篷鬆下來,捲起的時候發現那個洞下面居然還有個土洞。黑黝黝的,有胳膊粗細,一眼還望不到底,我們當初下釘的時候就把沙子鬆了鬆,所以那個土洞竟然沒有被沙子填上。
我罵了兩句,吆喝道“呵,那耗子還挺厲害,挖洞過來的。”
鮮肉聽見了跑過來看看,呀了一聲“挖的挺深啊。”
老牛叔哼了一聲“耗子生來會打洞,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你們兩個毛小子別盯着看了,趕緊收拾。”
我嗯了一聲,突然想使壞,問道“我把洞填上吧,萬一裏面還有一窩就埋了得了。”、
“你真殘忍。”小暄瞪了我一眼說道。自顧自的打起拳來。
我嘿嘿一聲,作爲一個屠夫,這是基本的操守。二話不說從車裏抻出柄軍鏟就開挖。
這洞出奇的深,我挖了東坑補西坑。沙子就表面是白的,底下就有點金沙,我特意挑的別的坑比較遠,我怕把它挖通了,出來一窩就壞了。
“邦!”我手裏的鏟子突然頂我虎口,金鐵之聲鏗鏘而起,我眉頭一挑,這手感,下面好像有東西。
我咦了一聲,激動起來,難不成隨便挖挖還有寶貝了?“這麼硬,挖到寶貝了?”我喊了一聲。
正在裝車的老牛叔聽了就罵起來“我說你小子這一天天的腦子裏漂拖鞋了,這地方要風沒風,要水沒水,有什麼寶貝。你挖到的是石頭,別玩了。趕緊的,我們要走了。”
我不聽他的話,順着那硬物慢慢往邊上刨,漸漸一個灰白色的硬物顯現出來,我一看還真像個石頭,心裏嘆了一聲,都怪這老傢伙烏鴉嘴。
但是我挖了會,居然發現這石頭莫名其妙的大,還挺有規則的。好奇心使然我就接着挖。
越往下挖我越心驚,這好像不是塊石頭。因爲我挖出它另一面,這一面是個平的,漸漸出來個頭,我初步判斷是個長方體的東西。
往手頭呸呸兩口,下到坑裏馬步一紮,賣命的挖起來,闊子老遠看見我挖的那麼歡也被吸引過來。
跑到我挖的坑旁邊,他也看到那塊石頭,驚呼了一聲“誒呦我的天哪,牛叔!老魏真挖到東西了!”
其他人聽了闊子的呼喊紛紛從車上下來,小暄也走過來。一羣人圍了個圈看着我挖,這天太陽出來的早,影子擋了一圈,我大喊淋漓,罵了一聲“你們看什麼呢,下來挖啊。”
石頭被我挖出大半,上面漸漸顯出來一個比較淺的刻字。我現在才認出這是什麼,這絕對是個石碑無疑,被深埋在沙地裏,我心裏沒了幹勁,一個石碑有個什麼用。
老牛叔見我不動了突然說道“別,大亦你接着挖。”
沙子漸漸往坑裏漏,又把那個剛挖出來的字檔上了,我聽了把鏟子往坑裏一摔,“要來你們來,累死我了。這還真是個破石頭。”
老牛叔嗞了一聲,對着鮮肉和闊子指揮道“你倆下去幫幫他。”
他倆應了一聲也抽出兩柄鏟子,我看有伴了,力氣也上來了,三抦鏟子頓時紛飛起來,仨人幹跟我一個就是不一樣。
不一會整個石碑漸漸被我們剝出來,我們大呼一口氣,試了試搬不動,只能看向眼前的東西。
這石碑原以爲是個白色的,越往下挖越紅,到底成了血紅血紅的石頭,不知道是什麼品種,最底下盤着兩個動物頭,本來這麼長時間的沙化應該已經辨別不出來是什麼動物了,但是那個動物的樣子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就是我昨天拍死的那種大耗子,石碑兩邊基座一邊一個鼠頭,碑上顯着兩個字體,旁邊還寫着一排小字。我的知識儲備不夠理解它。
倒是老牛叔吐出口煙來,“看來沒找錯。荒古之城不遠了。”
我們爬出坑來,拍拍手裏的沙子,我嘆了口氣“這麼大個東西也帶不走,白挖了。”
老牛叔敲了我下說道“你懂什麼,你知道那倆字是啥嗎?就是赤狄。這他媽是個界碑,看見這個說明咱們已經進到當年赤狄國的國境了,再往前走,荒古之城一定在。“
老牛叔情緒高昂起來,我看他這個樣子,把鏟子駐在地上望着他“你不說我挖不到寶貝嗎?看到沒有,引路標一樣的收穫。”
輕輕拍了拍老牛叔的肚子,遭了他個白眼。我趕緊笑呵呵的往車裏去找水,挖了半天累的要死。
他們還在那看個不停,我對這沒興趣,本以爲是個寶貝,沒想到。。
喝飽了水,看窗戶外面一羣人還看個不停,開車門下來,見他們圍着那行小字看個不停,老牛叔還拿筆記下來。
“怎麼了?還有什麼看的,什麼時候走啊?”我問道。
老牛叔皺着眉,望着本子上的那行字發呆,瑞東跟着他看,倆人望不出什麼門道。我看那種文字好像跟那赤狄二字不是一種字體,但是卻感覺很熟悉。
問道:“這怎麼了這是?”
那倆人發呆不理我,闊子跟我說“牛叔他們識不得這字是啥。”
老牛叔聽了捱了口氣說:“我知道這是什麼字,就是翻譯不出。”我一聽這老東西還死要面子,問道“什麼字啊這是?”
“這是七雄趙國文字。”瑞東接了句話。我見他說話突然很尷尬,我們倆這關係當然說不得能來回開玩笑了。但一聽是趙國文字,突然想起來,掛不得這東西眼熟。
我的藏龍樽上不就是這文字嗎?當時還是齊鬼告訴我什麼意思的。
鮮肉在一旁幽幽說“我們裏認識這字的只有齊哥,齊哥死了,我們翻譯不出這句話。”
場面突然沉悶起來,我嚥了口口水,一想齊鬼的事我心裏就過意不去。他死的時候那個樣子實在是太慘了。
我把注意力也放在那行字上,趙國文字?趙國?嗯,小暄不就是趙國人嗎?
我一拍大腿,嗨了一聲,朝小暄看去,發現她正揹着我們看着石碑上的字發呆,我忙跑過去,捂着耳朵小聲問她“小暄你不是趙國人嗎,你認識這行字嗎?”
她的眼神一直沒從石碑上移過,身子輕輕顫抖着,我看她非常不正常,碰了碰她“小暄?你怎麼了?”
“是他寫的。”她咬着牙說道。
“什麼?”我沒聽清她的話。她扭過身子來盯着我的眼睛,雙眼漸漸有些紅了,說道“上面的字意思是,寂滅的城有着繁華的惡鬼,不要進來。”
她抹了把眼淚,朝着車裏走過去。
後來老牛叔讓我們把坑填上,說不能讓天樞的人發現,填好了坑,我們一行人又起航了,這次鮮肉跟我們一輛車。一路上安生多了。
我望着小暄沉默的臉沉思起來,寂滅的城有着繁華的惡鬼,不要進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