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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其他小說 -> 書香府第

77 小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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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書~客居……看最新章節最快更新shu+ke+ju孟聞諍揹着把刀,便跟着袁叢驍登上了巍峨的城,眼前草原無垠土丘無邊,耳邊若有若無的羌笛聲悄然迴盪,着實讓這位常年困於京城巴掌地的少爺開了眼界。{}就去……書客~居&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終是讓我見着了!”孟聞諍指着眼前壯麗的景色,興奮地朝一旁的兄弟袁叢驍說道。

袁叢驍看着孟聞諍,終於知道符紀霖把這小舅子丟給自己的原因了——他也好想捏死這個沒一點見識只會引經據典的愣頭青!大戰在即,符將軍可沒這功夫也沒這心情招待小舅子,於是聞諍被扔給了他的老熟人袁叢驍,袁叢驍心底裏哀嚎,老子是來打仗的,不是來給你養小孩的啊!

可孟聞諍到底是袁叢驍多年的好友,再加上他心裏還有點自己的小心思,那啥,聽說六姑娘和她六哥關係最爲密切,那咱做爲聞諍最鐵的哥們兒,總該享有近水臺優先權?!懷着這個小算盤,袁叢驍百忙之中仍分出了時間,陪着聞諍夫妻逛大街,當然,話題有意無意總拐到了孟家六姑娘身上。

譬如說,崔丹庭姑娘看上了路邊小攤上精緻漂亮的雕花銀簪,聞諍見妻子喜歡,二話不說就掏了錢付賬,小兩口甜甜蜜蜜打情罵俏。袁叢驍瞄了一眼丹庭手裏的銀簪,撇了撇嘴,鏤空橢圓形式樣,尾部又短又圓,除了裝飾沒半點實用價值,切~女人就愛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袁叢驍不由自主的神遊了,若是那丫頭,應該不會喜歡這樣的……

想到這裏,袁叢驍順手抄起攤上一支簪子打量,丹庭眼尖的看到了他這一舉動,十分好奇地問他,“咦,袁將軍也對簪子感興趣麼?”

袁叢驍被當場抓包,神色不變,一臉嚴肅的回答,“我見這銀簪細長尖銳,且不易引人注意,倒不失爲女子極佳的近身利器。”

丹庭一個咀咧,差點栽倒,好在聞諍眼疾手快一下抄起丹庭的小蠻腰,纔沒釀成慘劇。

你強!丹庭拱手服帖。打仗最高境界不是啥橫掃千軍、金戈鐵馬,而是你丫看着根最正常不過,每個婦女腦袋上都插着兩根的簪子,他都能聯想到殺人利器!還能瞬間把優缺利弊分析的頭頭是道!丹庭看了看一臉正經的袁叢驍,又看了看沒啥反應自己丈夫,她忽然覺得聞諍離一代名將,不,離合格將領的標準都差得遠哩……相公,咱老實回去吟詩作畫好不好?

孟聞諍倒是對袁叢驍手裏的簪子有了興趣,他接過來仔細看了看,指着簪子上那細的幾乎可以視而不見的兩條小魚說道,“這魚兒倒是可愛的緊,六妹妹最是喜魚,丹庭,不如我們買了回去送給宜珈?”

丹庭二丈和尚摸不着頭腦,六妹妹什麼時候喜歡魚了?也沒見她戴什麼有魚的飾物啊?最多——宜珈比較喜歡喫魚罷了……

丹庭不明所以的看向丈夫,卻見聞諍使勁給自己打眼色,丹庭嚥下喉嚨口的疑問,配合着答曰,“是……是啊,六妹妹,卻是比較喜歡魚兒。{}就去……書客~居&”每次魚湯她都喝三大碗來着,這也算是……比較喜歡魚?

叢驍眼睛亮了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小販扔了塊銀子,隨即從聞諍手裏奪過簪子,小心翼翼的握在手裏,仔細的話還能發現他的耳朵尖有些泛紅。

聞諍故意問他,“你買女人用的簪子做什麼?”

叢驍義正言辭,“用來給工匠研究,開發更好的作戰武器。”

聞諍和丹庭齊齊黑線,還有比這更扯的理由麼?!

又譬如,逛完街消耗完卡路裏,就該大喫一頓補充精力了。袁叢驍帶着聞諍和丹庭歡歡喜喜去了邊城名氣頗爲響亮的“長風棧”,身後一幹暗衛淚流滿面,他們也很想喫……暗衛這份工作,主子喫着你餓着,主子玩着你看着,主子睡了……你依然醒着,堪稱史上最坑爹工作,沒有之一!

牢騷歸牢騷,活還是要乾的,暗衛們擦了把辛酸淚,又認真無比的從後廚房查到送菜小廝手裏的盤子,確保沒人乘機給主子下毒。問題是:背後捅刀子的是孟少爺,這該怎麼辦?

袁叢驍熟稔的喊了小二點了幾個招牌菜,都是些家常小菜,在邊關這種缺水缺蔬菜的地方卻異常難得。袁叢驍合上菜單,正準備讓小二下去備菜,孟聞諍忽然來了一句,“小二,你們這兒有上好的金絲燕窩麼?”

袁叢驍不明所以,開口直問,“你一個大男人喫什麼勞什子的燕窩?”這麼嬌氣還來打仗?這句話他忍得好辛苦才忍了回去。

孟聞諍嘆了口氣,幽幽說道,“家裏頭六妹妹最愛喫燕窩,一個多月沒見她了,怪想的,點份燕窩放在桌上,就當宜珈也在這兒,聊解相思之情吶。”

袁叢驍默默的閉了嘴,把反對之言收回腹中。聞諍壞笑的看了丹庭一眼,老婆,一路風餐露宿的,你好好補補!

聰明如丹庭,早看出來袁叢驍八成對小姑子有意思,相公爲自己着想,咱也不能落後啊!丹庭接着開了口,“小二,你們店裏可有一品熊掌這道菜?”

袁叢驍用看妖怪的眼神看向崔丹庭,他咬牙切齒的發問,“難道你們家六姑娘還愛喫熊掌不成?!”敲竹槓的給我適可而止!燕窩熊掌你們家裏還沒喫夠麼,跑到荒山野嶺來打劫一個可憐的愛國將士,撐不死你們!

丹庭淡定的回嘴,“六妹妹快十五了,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指不定這會兒婆婆就在給妹妹相看姑爺,我們做兄嫂的雖不在身邊,卻也不能光記得妹妹,忘了妹夫,這熊掌留給未來妹夫,我們不能偏心眼兒。{}就去……書客~居&”

袁叢驍沒話反駁,按下心來決定一會兒把整隻熊掌都喫下肚去!

小二見買單人沒有異議,無比快樂的提醒道,“客官,您點的這兩道菜都較爲貴重,需要先付賬,後上菜,您看……”小二機靈的拿眼珠子朝三人一掃,最終停在袁叢驍身上。

袁叢驍抽抽嘴角,站起身跟着小二下去,那背影淒涼的類,暗處的影衛也爲他家主子的荷包流下一滴鱷魚淚。天知道小主子是跟老將軍吵翻了纔來西北從軍的,除了軍餉他還真沒啥別的小金庫,這一頓飯,嘖嘖,這次可是大出血了……

丹庭乘袁叢驍出去的這一會兒,用手拱了拱聞諍,小聲問道,“咱這樣不好?人家好心好意招待我們……”

聞諍就着小二上的滷鴨腿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說道,“想騙我妹妹,燕窩和熊掌便宜他了!”丹庭一挑眉毛,袁將軍你道阻且長啊……

袁叢驍挨宰的日子並不長,軍中事務日漸繁忙,除了守城之外,袁叢驍通常要和一種謀士忙到月上三竿。聞諍如今才體會到自己的無知和魯莽,他僅憑一腔熱血便隻身北上,妄圖以一己之力報效祖國,封妻廕子。可事到臨頭,他卻發現,自己雖不是文弱書生,可離英勇將士差之千裏,他聽不懂戰略,狠不下心殺人。他甚至連一介平民都不如,他扛不動磚,犁不動地,他不懂農業,不事生產,除了給人裹亂和掰幾句詩詞,他簡直一無用處!這樣的打擊讓一向開朗陽光的聞諍忽然沉默寡言了起來,丹庭心裏一清二楚,可除了默默支持,卻也無能爲力。

蒙古鐵騎的迅猛攻勢令人咋舌,一擊即中,勢如破竹,短短半月時間便接連攻克多座堡壘,神準程度簡直猶如開了外掛作弊器,每每攻城都尋了守備最爲薄弱之處,而當符紀霖率軍討伐之時,素來嗜好決一死戰,正面交鋒的蒙古軍卻一改往日攻勢,學起了草原之狐,狡詐陰險,東躲西藏,愣是躲過了符家軍的鋒芒,反叫漢軍疲勞作戰,氣勢不佳。

符紀霖鳴金收兵,退回城中,他隱隱覺得事有蹊蹺,蒙古軍如此神準,莫不是朝中有人泄露了軍事機密?思及此處,符將軍不由心頭一緊,立刻派人送了密報詢問此事。無奈兩地路途相隔千裏,符紀霖的密函尚未呈到老皇帝案頭,蒙古鐵騎便已悄然圍城,一場廝殺迫在眉睫。

平鎏侯府,謝湛握着手裏的最後一封密報顫抖不已,一代老將,他竟也有幾乎站不住的一日。

謝宴得了父親宣見的消息,大步跨進了謝湛的密室,他略帶好奇的對着四周掃了一眼,平日裏謝湛並不輕易讓自己進入這裏,是以,謝宴對這屋子還是極有興趣的。

謝老爺子見謝宴犯瞭如此大罪,竟一點不知悔改,還有興趣四處打量,他下意識的以爲謝宴仍在探聽自己的祕密,謝湛怒上眉梢,順手拿起桌上的硯臺朝謝宴砸了過去,狠狠啐了一口,“你這逆子!誰給了你這豹子膽,竟敢做出以下犯上之事!”

硯臺並未砸到他,可裏頭的墨汁飛濺到謝宴衣上,散出一片黑色墨痕,連他的臉也不能倖免,斑斑點點看上去竟有些好笑。謝宴心裏一顫,卻又不敢相信老父是否看出了端倪,電光火石間,謝宴跪在地上,朝老父求道,“兒子不知父親所謂何事,兒子一向是個閒人,不事朝政,但求太平度日……”

“呸,你還有臉說!”謝老爺子簡直要氣瘋了,他狠狠將桌上一疊資料掀翻到謝宴眼前,指着他罵道,“你還不承認,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那主子做了些什麼好事?!”

謝宴被罵的不敢回嘴,唯唯諾諾的撿過滿地的紙張隨意看了兩眼,一看之下雙眼卻像被黏住了,再也挪不開,大皇子……他一心追隨的大皇子,竟將邊城布軍守衛圖交給了蒙古人?謝宴冷汗刷地滴下來,他清楚的記得,年前大皇子曾向自己打聽過邊防佈陣圖,而自己爲了投誠和展示能力,的確買通了幾個密探,偷了一副舊年的佈陣圖交差,難道……

謝宴一時間晃了神,他本飽讀聖賢書,一心想闖出閣名堂,也叫那起子勢利小人好好看看自己的本事。可惜養父尊的是低調中庸之道,壓着他抑鬱不得志,更坐實了他拿嗣子之位不過運氣而已,幾番刺激之下,謝宴這纔想走那從龍之路,爲自己謀上一番,誰知如今卻讓人當了槍把子!想到這兒,謝宴冷汗直流,他跪着往父親處爬去,求道,“父親,孩兒知錯了,求父親幫孩兒一把,求父親幫孩兒一把。”

謝老爺子深深看了跪在地上的養子,幾十年的相處,他是真把謝宴當成了親兒子,他年紀大了,本也沒幾日的活頭了,只要謝宴老老實實再等上幾年,接他的班做個富貴侯爺不好麼?非要摻和這奪嫡之爭,把他辛苦經營幾十年的謝家一下子全賠上了!

謝老爺子深吸一口氣,冷冷說道,“你闖下的禍實在太大了,別說你了,整個謝家都風雨飄搖,危在旦夕,就是尚翊都未必能保下。爲今之計,唯有將你逐出侯府,除名去籍,望聖上仁慈,能留下尚翊一脈。”不是他不願保下這個兒子,實在是奪嫡大案,泄露軍機,哪一條都能讓謝家抄家滅族,斷子絕孫!

謝湛的話猶如利鞭,一鞭一鞭抽在謝宴心頭,他茫然的抬起頭問父親,“父親……您胡說什麼呢,我可是您唯一的兒子啊,我是未來的平鎏侯爺啊,您怎麼能逐我出府呢?”

謝老爺子用力拍着桌子,恨鐵不成鋼的罵道,“這謝家,這平鎏侯府都讓你給賠光了,哪兒還有侯爺讓你當,沒了,一切都沒了!這事兒抖出來,我們一家都得拉出去殺頭抄家,現在我只能給保下尚翊,給謝家留條根!”

謝宴不敢相信,他還犟嘴道,“大皇子未必就會輸了,父親您何必如此悲觀!”

謝老爺子平生第一次後悔,後悔竟養了這麼個樂觀的蠢貨,他幾乎吼道,“就大皇子那塊料,你看他是當皇帝的樣子麼?!聖上要真選中了他,又怎麼會把他扔去江南?聖上就是讓他安安分分做個富貴閒人啊!”

老爺子努力的平了氣,最後扔下一句,“此事一定,你不必再做無力掙扎,明日我便通知族裏親眷,開堂除名,你,好自爲之。”

謝宴聽得兩耳發鳴,眼睛都模糊了,只見老父毅然決然的往屋外走去,他雙手癱軟在地上,忽然摸到了手旁的一抹堅硬,謝宴下意識抓到手中,竟是謝湛扔出來的硯臺。

謝宴看了看硯臺,腦裏迴響着謝湛的話,“去名除籍”,“逐出侯府”,“廢世子位”,這個當了近三十年侯府世子的男人忽然間覺得眼前山崩地裂,一切毀於一旦。

“呀啊啊啊————”謝宴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爆出一陣猛力,緊緊抓着硯臺朝老侯爺的腦後砸去,殺了他,那自己還是世子,不!他就是平鎏侯了!

一個黑衣人從天而降,一掌劈向謝宴的後腦勺,謝宴瞬時軟倒在地,手上的硯臺“啪”地一聲掉落在地,碎成幾瓣。

“屬下來遲,望主子責罰。”黑衣人單膝跪地,向謝老爺子說道。

謝湛轉過身,看着躺倒在地的養子,還有那破碎不堪的端硯,他那顆蒼老的心,再次迸出了鮮豔的血滴。

作者有話要說:虐會有的,歡樂也會有的,狗血更是必不可少的,大家輕拍……這章很豐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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