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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連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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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羣在起鬨,拿出手機紛紛拍照,最後還是童瞳先推開了沈茂,她鮮豔的口紅沾在他脣上些許,脣紅齒白,讓他笑起來更明媚更好看。

"我下輩子,還要嫁你。"她笑着說。

沈茂也笑了,"我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輩子都還要娶你。"

沈茂的另外幾個好友走過來,多年未見關係卻一直不錯,幾個男人要一起拍張照片,童瞳鬆開他,拎着裙襬在人羣裏東看看西看看。

晏維在和朋友說笑,祝小香和金木謠像左右護法一樣站在安燃身邊和他一起低頭看着手裏的單反相機,阮阮和霍朗在打情罵俏,她和晏維的父母親被先行送去了酒店,還有什麼呢?

還有明晃晃的太陽,照在她鮮紅的禮服上, 口的寶石惹人迷眼,她的婚紗,她的鑽戒,她的新郎,人人稱羨。

她散步一樣穿過人羣,走向馬路旁,沿江路的梧桐樹枝繁葉茂,風過留痕,微微攢動,遠遠望去,像是在整潔馬路上方掀起了碧色巨浪,她一身如火嫁衣,成爲唯一點綴着的花朵。

"童瞳!別到馬路上,會有車!"阮阮推開抱着他的霍朗,朝童瞳走過去,想把她帶回來。

童瞳轉頭笑着看了她一眼,拎着裙襬走下人行道。

沈茂也看到了這一幕,他和朋友打過招呼,朝童瞳的方向走過去,"寶貝兒,小心看車,別亂走,你要去哪我陪你。"

童瞳也朝他笑笑,好似正在享受這片刻的靜謐美好。

江邊的圍欄並不高,童瞳已經走過馬路,站在那裏看着被綠燈放行的車輛阻隔在對面的沈茂和阮阮。

在馬路恢復平靜的前一秒,她看到霍朗終於抬頭看向自己的方向,隨後,仰頭向後傾倒。

耳邊有風聲,有水聲,有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阮阮的尤爲清晰,有沈茂驚慌失措的大喊聲,最後一切再歸於平靜,從此這世界山崩海嘯,天搖地動都與她無關。

所有人都飛奔到江邊的圍欄旁,沈茂和童晏維一前一後跳入江裏,霍朗顯然沒有想到童瞳會因爲他的一句話而真的去跳江,他衝過去的第一件事是把阮阮往後拉,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掉下去,阮阮急的大哭,原地跺腳,霍朗把她推進到安燃的身邊,也跳下江。

江水渾濁,一旦潛入水底便沒有什麼可見度,三個人只有沈茂看見了童瞳的落水點,而江水湧動,找人並非那麼容易,也只有沈茂在微弱渾濁的視線範圍裏看到了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他奮力的向她游過去,一遍遍的試圖去抓住她的手腕,然而那吸水過後的婚紗就像在她身上綁了石塊,令她欲墜欲深,等到沈茂終於抓住她的手腕時,自己的氧氣卻快不夠用,他的力量已經不夠支撐他帶着沉重的童瞳離開,他想,那不如就這麼和她一起死了算了。

就在他意識越來越微弱時,感覺到了腰間猛然出現一股力量,有人攬住了他的身體快速的帶他上升,他沒有力氣再去緊握童瞳,失去意識前,他被帶出了水面,拉他上來的人是霍朗。

緊接着是童晏維鑽出水面呼吸空氣,再次消失。

劇烈的咳嗽過後,沈茂還要潛下去,霍朗牢牢抓住他,"你要救人還是要尋死!先顧好你自己!"

他們不斷的下潛,不斷的浮出水面,消耗自己體力的同時也在消耗童瞳的生命,可是他們再也沒找到過落水的新娘。

救生船和打撈船到來後開始在落水區域展開搜救,沈茂被推上穿船坐在船頭,從最開始還抱有一絲絲希望到一個小時過去後,他頹然的望着那一江煙水茫茫,一波波的水紋,像琉璃反射着日光千頃,從此,世上再沒有一個潑辣霸道卻又風情萬種的,叫做童瞳的、屬於他的姑娘。

紅白喜喪一起發生,那是阮阮這輩子的所見裏最悽婉的一天。

靈堂裏,沈茂仍舊是那一身帥氣筆挺新郎裝扮,讓所有人都不禁跟着心酸。

那天童瞳被打撈上來之後,大家以爲沈茂可能會接受不了,也可能會堅持不下去,可事實上,沈茂甚至連放聲痛哭的過程都沒有,也許是隱忍,也許是沉默的接受了無奈的現實。

那時童瞳紅色的禮服因爲被浸溼而變成血液的顏色,沈茂在船頭安安靜靜的抱着她,好像那個人只是熟睡了一般,他爲她整理盤發,爲她擦掉臉上的水漬,在她耳邊輕輕說着別人聽不到的情話,他比岸上的人更心痛,卻也比岸上的人更明白,再也得不到她的回答。

此時,巫阮阮站在人羣裏泣不成聲,儘管她一再的告訴自己不能這樣沒完沒了的哭,要考慮一下自己的寶寶,可是眼淚管不住,想到那個和自己相識0多年的人突然一下子就徹徹底底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她難以接受,原來這世界什麼都有可能轉瞬即逝,愛人,親人,友人,隨便哪一個的不珍惜都會留下終身遺憾。

就是那個囂張跋扈的傲嬌姑娘,曾在自己最無助的那一天,光着腳拎着高跟鞋風風火火的衝到了病房,拉下準備做引產的她,也救了差一點點不能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喃喃。只要童瞳看得到,便從不許自己受委屈。

朋友其實不需要很多,我們也不需要朋友爲我們放棄他們自己的生活,只是在我們需要溫暖的時候,她會出現並願意給予我們一個擁抱。

後來童瞳錯誤的愛上霍朗,可阮阮看得出,童瞳自己也很痛苦,她總是不停的道歉,用內疚的眼神看着所有人,有一些事情並非她自己可以控制,而他們,給予她的寬容和耐心,其實並不多,如果足夠,那便不會有今天。

對於童瞳的死,霍朗表現的有些淡漠,這讓阮阮很不能理解,他看向黑白照片的冰冷眼神讓人心寒,阮阮獨自扭頭走到外面的轉角抹眼淚,見霍朗跟出來也沒理他,隨便打開了一個空着的休息室推門進去,霍朗用鞋尖抵住她正欲合上的門縫,強硬的推開門,站到阮阮面前,臉色不太好看,"你兩天沒和我說話了,你要幹什麼。"

"那你就再等兩天,過幾天我心情平復和就和你說了。"

"你心情不平復我就要平白無故受牽連嗎?"

"你是平白無故嗎?"阮阮眼淚愈發洶湧,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無處叫冤,"你說你是平白無故嗎?你看看你的眼神,你怎麼能這麼冷漠,她是爲誰死的呢?她是爲誰跳下去的呢?"

"她是腦子有病,正常人誰會這麼輕生,她自己的生命她不知道去愛惜,還要我替她愛惜嗎?我媽生我的時候沒告訴過我有這義務,必須去承擔一個我不喜歡的女人的感情。"

"誰強迫你喜歡她了,你這個人就是沒有耐心,什麼事都沒有耐心,連我的抱怨都沒有耐心聽完,她說讓你原諒她你原諒她就好了,她到底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讓你說一句原諒都不肯?"

霍朗全然不理會她的女人小脾氣,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房間,四張沙發一個茶幾,還有幾杯別人沒有喝完的茶水,"我現在聽,你抱怨吧,去坐着抱怨。"

"我不想抱怨了,我不想理你!"

"這幾天不想理,過幾天就想了。"

"你讓她去死她聽你的話,現在你去讓她活過來,她要是活了我就理你,我就讓你上牀睡覺。"

"我喜歡睡沙發,今天早上我和祝小香說好了晚上去他間睡,況且我把她叫活了可能會嚇死更多人。"

"你居然還能心安理得的計劃自己去哪裏睡覺?你就不怕她夢裏來和你道歉,一遍遍問她已經去死了你到底有沒有原諒她?"阮阮氣得狠狠的抹了兩把眼淚,一臉的憤憤然。

"我昨天做夢真的夢到她了,我夢到她說,如果巫阮阮再對你沒完沒了,你就刪她兩耳光。"

阮阮氣呼呼的在他手臂上捶了一把,"她不會讓欺負我,永遠不會。"

"她會。"霍朗篤定道。

"她不會!"阮阮強調。

"這很重要嗎?以前會不會不好說,至少以後她沒那個機會了。"

阮阮錯愕的看着他,"你這是什麼話?幹嘛冷嘲熱諷的,你就那麼討厭她?"

"恩。"霍朗毫不避諱的回答,"就那麼討厭,我是發自內心的說讓她去死,至於去死還是不去,是她的問題,和我沒關係。"

"她做了連死都無法得到你原諒的事情?不就是沒有全心全意的對待你的朋友嗎,她喜歡你不是也有苦衷,就算是敵人她也只是我的情敵,不是你的情敵,她已經..."

她的話說了一半,霍朗身後虛掩的門便被人推開,阮阮咬着下脣驚慌的看向門外站着的兩個男人。

霍朗轉身,淡淡的瞥了一眼錯愕中的沈茂和童晏維。他並沒有阮阮那麼震驚,這事就算現在不被他們知道,將來他也會找機會告訴沈茂他那個心理不正常的傻媳婦到底是怎麼死的。

童晏維在給童瞳整理遺物時,在梳妝桌抽屜裏看到了童瞳難得清醒時寫給沈茂和霍朗還有阮阮的信,那時她還不知道自己會在這樣美好的時間裏忽然與世長辭,信裏寫了很多抱歉的話還有很多憧憬,很真誠。今天是守靈的最後一天,他交給沈茂,而沈茂覺得這些東西應該給霍朗和軟軟看看,所以拿着信出來找霍朗,童晏維只是陪着他一起找人罷了,兩個人誰也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令人震驚的對話,在此之前,這不過是一場令人悲痛的意外,而在此之後,失去親人的人眼裏,這是謀殺。

童晏維一把搶走了沈茂手裏的四封信,掏出火機當着他們的面前燒掉,"一個鼓動他人自殺,一個爲自己男人守口如瓶,他們沒有資格看我姐姐的信,童瞳愛的不是這樣的朋友。"

沈茂沉默的抿了抿脣,垂眸看着那白色的紙張燃起火苗,飄落灰燼,好半天纔開口,摟了一把他的肩膀,"走吧晏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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