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的尖叫聲,像刺破蒼穹的利劍一樣,把賈薔唬的嚇一跳,正不知所措之時,銀蝶兒和丫鬟僕婦們蜂擁進來。
一看賈薔站在尤氏面前,尤氏半躺在榻上,一手撐着暖榻,一手護着胸,胸衣凌亂,已被扯開釦子,露出裏面的褻衣來。
“太太!”
銀蝶兒等人愣住了,戰戰兢兢的叫了聲,清醒過來的賈薔,明白這回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眼神中頓時殺氣騰騰,凌厲地盯着尤氏,陰冷的說:“好手段,今天我賈薔認栽了,你最好保佑自己一生平安纔是。”
說着轉身向門口走去,僕婦們想攔他,被他冷冷的盯着,頓時一個個噤若寒蟬,訕訕地退開。
很快賈珍被人叫回來,尤氏只是低聲哭泣,並沒有向他控訴賈薔,自有銀蝶兒向他一五一十的彙報。
賈珍狠狠地摔了茶盅,喘着粗氣站起來,尋摸着拎着一根棍子,怒氣衝衝的去找賈薔。
大步踏進賈薔的院子,賈珍正要開口大罵,突然怔了怔,他看到賈薔,坐在客廳的臺階前,安靜的看着自己衝進來。
這下子賈珍有些冷靜下來了,回想一下賈薔這些年的事,再想今天這事,覺得有些古怪了。
賈珍站了一會兒,抬手向後擺了擺,跟着他的小廝們明白了,悄悄的退了出去。
“叔父來了,到書房談吧。”
賈薔平靜的開口,一點也沒有慌張,賈珍遲疑了一下,扔掉棍子,揹着手當先走去。
“說吧,爲父不相信你會做出此等事。”
賈珍直接就不說叔父了,這是父子的談心,賈薔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平靜的說:“打小叔父就最疼我,侄兒只想說一句,今天這事也不能全怪太太,我傷到她了,也是叔父平時對她太嚴厲了,她害怕。”
賈薔不說今天自己沒碰尤氏,他知道賈珍現在不會相信這事了,有些事其實不用說,父子之間,一個眼神足矣。
賈珍遲疑了一下,想要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開口。
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說:“現在這事怎麼辦,府裏傳遍了。”
賈珍確實頭疼了,一邊是自己最寵愛的私生子,另一邊是自己的名聲,至於尤氏的名聲,他可不在意。
賈薔安靜的回答道:“不服嬸孃管教,拉扯中扯破她的衣襟,叔父可以當着府裏的人行家法,再把我趕出去就是,侄兒本來就想出去了,一直住在叔父家裏,嬸子和嫂子都是年輕貌美的,確實不方便。”
賈珍愣怔了半晌,苦笑道:“這辦法雖好,可你想過嗎?一旦事情坐實了,你就落人口實,對今後的科舉可不利。”
賈薔這是也苦笑起來,無奈的回答:“可如今已經滿府皆知了,不這樣,叔父如何面對賈家族人,您是族長啊。”
賈珍頓時沉默了,不甘地捶着桌子,賈薔也跟着沉默了一下,隨後開口道:“侄兒要出去了,以後要做個憨直的人,有句話還是要跟您說一說,這也是我今天找嬸子時說的話。”
“什麼話?”
賈珍抬頭問道,他其實也好奇,好好的賈薔怎會和尤氏鬧得這麼大,這不像是他平時的爲人。
賈薔注視着他的眼睛,低聲說:“叔父改一改吧,嫂子雖然美若天仙,但畢竟是您兒媳婦。”
“混賬東西,這話你也能說。”
賈珍頓時暴跳起來,一巴掌抽過去,賈薔不躲不閃的,任他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
賈薔安靜的看着他,幽幽地說:“這嫂子要是別人家的女兒,我不說,但您爲何要把我送到她父親門下,不說,我對不起老師。”
“你!。。。”
賈珍氣的眼珠子一鼓一鼓的,撐着桌子怒視着賈薔,漸漸地,他的眼神柔和下來,露出心疼的神情來。
伸了伸手想摸他,卻又放下,頹然的坐下,過了良久,才狠狠地吸了口氣站起來道:“好吧,老子先應下了,明天到正院來。”
說着頭也不回地走了,賈薔跟着他,送到院子門口,看着他遠去了纔回去。
晴雯和香菱怯生生地看着他,想要過來又不敢的樣子,晴雯還咬着牙齒,偷偷地瞪着他。
“傻丫頭,你真相信你家二爺會幹那種事啊?”
賈薔無奈地苦笑着,晴雯一聽,馬上高興起來,雀躍地叫着:“我就知道二爺沒那麼下流,要有也是你情我願的,纔不會強。。。那個什麼的。。。”
賈薔哈哈笑道:“不是強逼着就不算下流啦,傻丫頭這是什麼道理啊。”
“自然不是”
晴雯哼哼地抬起下巴,傲嬌的說:“勳貴人家這種事少嗎?只要是自願的,算得了什麼,這道理我可是從小就知道了,二爺還想考我呢。”
香菱怯生生的走過來,輕聲的問:“二爺還疼嗎?老爺打你了,可是不相信啊?”
晴雯這纔想起來,賈薔的左臉,一個巴掌印還在,連忙跑過來,伸手揉着說:“怎麼辦?大老爺不信,這可怎麼得了啊。”
賈薔笑了笑,一手一個抱起來往屋裏走,香菱是羞的不敢動,晴雯掙扎着,捶打着他的後背,可根本沒用力。
另一邊賈珍回去後,冷冷地對着尤氏說:“這回遂了你的願了,薔兒明天行家法後搬走,以後不會住在這了。”
“老爺這是何意,難道我要任他輕薄不喊不叫嗎?”
尤氏一臉委屈的看着他,賈珍原是強壓着怒火的,見她那模樣頓時火大了,一把拖起尤氏,狠狠地一拽。
尤氏整個人摔倒地上,賈珍抬起腳就要踹去,但還是忍住,冰冷的眼神,掃一眼廳裏的侍女丫鬟們喝到:“滾出去。”
一個個侍女,慌得連滾帶爬的出去,帶上門戰戰兢兢的不敢出聲,賈珍這才盯着尤氏道:“我那孩子是舉人,有那麼蠢嗎?大白天的,家裏一大堆人在外面,他在屋裏強要你,你當是他蠢,還是老子蠢啊。”
尤氏無言以對,只能哀哀地哭泣,賈珍恨恨地說:“要不是薔兒替你求情,老子今天打死你這賤貨,竟敢用這法子誣陷他,你可知道,這事一鬧,他今後考進士就難了,你讓我賈家失去什麼了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