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漁葉和姜瑩煙等着青兒進去通報後又出來接她們進去,她們一進去,裏面的人便都望了過來。
葉意住的是偏房,裏間是臥房,外間作爲待客用,裏間和外間之間設有屏風,外間正對門口放着圓形老榆木桌子,配着簡約老榆木長椅,主位坐着葉意和葉靜,左右則分別是楊音和楊樂,以及戶部曲尚書之女曲園元。
這曲尚書也是秒人,其女也是難的,曲園元個性與女子婉約不同,曲園元性子較爲直爽,且好武,雖說不是很厲害,防身也是夠的。
這樣想着,姜漁葉看着曲園元的目光不覺柔和了起來,曲園元似是有感應般,回以微笑。葉意看到姜漁葉和姜瑩煙到來,連忙起身招呼她們兩坐下。
“園元,這是漁表妹。我三姑父之女,”隨後又指了指姜瑩煙“這是瑩煙,姜侯爺之女”
曲園元點點頭,她以前就很敬佩姜毅,雖說後來因受傷而未再上戰場,但是以前的功績仍在。
“這是我二姑母之女,上次見過我也就不再介紹了。這是曲園元,曲伯伯之女”
姜漁葉和姜瑩煙都點點頭,曲姓少數,而當官的更少,朝中姓曲只有一人,那便是戶部尚書曲炎,曲炎極其寵曲夫人,曲夫人原姓蕭,江州人士,曲炎娶了蕭氏後,三年後才生下曲園元,而後便無所出,曲氏宗族剛開始都張羅着給曲炎納妾,被曲炎拒絕後,趁曲炎不在,由塞了一些人進來,被曲炎送與下屬後,而後再送來,再送,如此循環,曲炎發怒,稱若是再送人過來,從此他曲炎與曲氏宗族便毫無關係,曲氏宗族自是氣急,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暗地裏大罵蕭氏無德,曲氏之失,待曲園元長大後,曲園元好武,曲炎便找來武打師傅教學,而後曲氏宗族凡是惹蕭氏不快,曲園元便找理由教訓曲氏之人,長此以往,曲氏之人倒也毫無辦法,更何況曲氏宗族還要依附曲炎,只能忍氣吞聲。
“可是威武將軍之女?”曲園元對着姜漁葉說道。
“正是家父”姜漁葉笑着說,她是知道曲園元對於上忠義之人的人甚是敬佩,夢裏曲園元也是極其敬佩風清。如此說來,曲炎倒是歸於風清一派。風衢到底何來自信,自以爲贏過風清?
“我曾聽三叔說過,威武將軍在戰場上驍勇善戰,與葉二郎並稱幽州二冕。”曲園元說着眼裏閃着奇異的光芒,“我曾對父親說,若是能得將軍指點一二,我的武功定可以日漸飛快,只是,可惜了,不過,姜家妹妹,額,我可以叫你阿漁嗎?若是可以,我可以去你府上找你玩耍嗎?”
姜漁葉看着曲園元這般,說到後面竟有些緊張,像是怕姜漁葉會拒絕一樣,急忙擺手說道“我也不是經常,偶爾打擾一下,就是這城中,我最不喜的便是與女兒家討論詩詞書畫,要嘛就是女紅,或者哪一家兒郎。莫說我不喜,怕是人家也是不喜歡我的,動不動便打打殺殺,”
姜漁葉聞言笑了出來“曲家姐姐莫不是覺得我可以與你一起練功?”
曲園元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說道,“哪裏
,你一個看着柔柔的女孩子,與我一起練功怕是會教壞你,”說道此處,曲園元看着姜漁葉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頓時知道自己被戲弄了,“好啊,阿漁你居然戲弄我,看我,我若是拉着你陪我一起練功”
“可別,回頭我父親回來,怕是會認錯女兒”姜漁葉一臉求饒的樣子,頓時在場的都笑了。
葉意也加入進來說道“園元妹妹莫不是都嫌棄我們,我們平常聊天不是詩詞就是書畫”說完拿着帕子對着曲園元笑。
“葉家姐姐莫笑話我,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曲園元皺了皺眉,雖然知道葉意是開玩笑,但是這麼說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曲家姐姐,聽說練武功是極其辛苦,且也要先天筋骨適合,想必曲姐姐平日裏定是忙的很”姜瑩煙有些結交曲園元,因此挑些好聽的話說。卻不知曲園元先天筋骨並不適合練武,乃是後天勤奮學習,也堪堪練到防身而已。
曲園元聽完臉色不是很好,只是略爲敷衍的說道“剛練時辛苦些,後頭習慣也就還好”說完竟站起身,“我去看看母親整理的怎麼樣了,葉家姐姐,那麼我便先走了”
曲園元告辭之後,姜漁葉坐了一會兒也起身告辭,說是明日母親祭祀的東西還需準備,倒是姜瑩煙說左右無事,就再坐一會兒,姜漁葉看了她一眼,便隨她了。
在回去的路上,知曉有些憤憤不平“二小姐莫不是以爲我們是傻的,這喫相着實難看。”
“好啦,她越如此,於我們越有利,知曉你要明白,會叫的狗不咬人”姜漁葉整了整鬥篷,她晚點有些重要的事要吩咐知曉,姜瑩煙沒跟上來自然是好的。
“知曉,晚點你幫我準備些糕點和茶水,”說完兩人已到了院子門口,杜嬤嬤和翠曉早已在房門口等候,看到姜漁葉忙迎了出來。
“小姐,你回來了。東西都整好了。”
“好,到了傍晚,人少了些,我們先將東西送過去,杜嬤嬤與我一起,知曉和翠曉留在這邊,二妹妹在意表姐那邊,我估計意表姐會留她用飯,你去與大伯母說一聲”
兩人應下後,由知曉過去知會姜大夫人,翠曉和杜嬤嬤則跟着姜漁葉進房,姜漁葉剛坐下,翠曉就把小廚房熱好的銀絲木耳湯端上來。
姜漁葉喝完後,便回牀上小憩一會,不久被翠曉叫醒用膳。
午膳是白音寺內同意準備,由小僧逐一送到,主人家用的膳食較爲多些,貼身伺候的等主子用完飯後用,灑水那些的丫鬟小廝則等無事後到白音寺內準備的食堂喫飯。
用完午膳,姜漁葉坐在榻上看書,等翠曉等人用完飯後,姜漁葉便準備睡下了。
待到姜漁葉醒來之時,外面天色已有些暗,姜漁葉醒來後,杜嬤嬤趕緊進來,拿了件鬥篷給姜漁葉披上先,“小姐,山頂不比城裏,這山上有些冷,先披上鬥篷,以免着涼了”
姜漁葉任由杜嬤嬤給她穿衣,看着房間內已點了燭火,方知天色已晚。
“幾時了?
”杜嬤嬤說酉時了,姜漁葉一愣,竟這般晚了。
隨後姜漁葉也顧不上用膳,匆匆洗漱,交代知曉和翠曉看着院子,“若是有人過來,便說我受不住這寒氣,已經睡着了”
知曉和翠曉得令,便只點一盞燭火,在房間內等候着。姜漁葉帶了杜嬤嬤前往白音寺後殿,那邊點着姜漁葉母親的長明燈。姜漁葉令杜嬤嬤在外面等候,她則隻身進去,跪拜在佛堂前面,認真祈禱。夢裏她是不信佛的,可是現在她對佛祖神明多了一絲敬畏,現在她仍然覺得命是要自己把握,所謂命運,縱然存在一絲運氣,她的重生,不就是運氣使然?但是我命不由天,這一次,我絕不能讓我身邊的人再次離我而去。
姜漁葉在佛堂前誠心的祈禱,待預計時間到後,轉而哭訴“娘,我是您犧牲自己生命換來的,雖說未曾見您一面,卻時常在夢裏夢見孃親抱着我,哄我入睡。我自是知道,知道爹爹也是及其想孃親,只是爹爹重來不說,有一次我見爹爹在書房裏喝醉酒,嘴裏一直喊着您的名字,若不是若不是薛叔叔過來恰好看見,只怕爹爹會因此得病。”說着姜漁葉眼裏竟溼潤了,眼中的淚水就像細水一般緩緩留下來,而尚不可知“娘,您不知道,我在學堂極其羨慕其他人有孃親接送,每次看她們邊喊孃親邊朝她們孃親飛奔而去,我羨豔不已,卻也知道,我只能將想念吞進肚子裏,若是爹爹看到,定會傷心難過,娘,你可知,你可知,阿漁真的很想念孃親,阿漁也想要孃親接阿漁回家,阿漁也想像其他人一樣,飛奔入孃親的懷抱.....”說到後面,姜漁葉竟有些哽咽。
此時,一雙手從後面輕輕拍了姜漁葉的肩膀,饒是姜漁葉知道來人,也是被嚇得不輕,一時間竟忘了做出反應,待回頭看到來人,頓時痛哭流涕“爹爹!”
“阿漁如此思念孃親,我竟不知,還以爲阿漁年紀小,竟拋下阿漁四處征戰,末了還出門遊歷,竟忘了阿漁也是需要爹爹的,阿漁肯定很怪爹爹把”姜毅一雙長滿繭的手輕輕的抱住姜漁葉,生怕太用力會碰碎一樣,以往姜漁葉是不願過來的,夢裏她直至死都沒有來祭拜過,姜毅一直以爲姜漁葉是怨他的,怨他沒有給她一個母親,所以不敢面對姜漁葉,自動上書請求遠征幽州。這一去竟是十年,待到他受傷回來,看到姜漁葉埋怨的眼神,亦是有些心虛,便帶着薛童出遠門遊歷。
“阿漁怎麼會怪爹爹,阿漁想爹爹”姜漁葉重生回來第一次看到爹爹,心中的想念和愧疚一瞬間全部爆發,直哭得姜毅更加愧疚,暗暗發誓再不離姜漁葉出門,若是姜漁葉想要什麼也要盡全力找了來,恨不得把天下所有好的都送與姜漁葉,以解她的委屈。
不知哭了許久,姜漁葉這才抽抽答答的問姜毅“爹爹上次書信不是還在瓊縣,怎得今日出現再白音寺?”
姜毅憐愛的摸摸姜漁葉的頭髮,將原委說與她聽,姜漁葉當然知道姜毅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回來白音寺,那也是姜毅臨時前求她要每年過來拜祭,以免葉三娘子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