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頭緊皺着,瀰漫着煙霧的房間裏空氣一點也不好,透不過氣來,直到煙燙到指尖他才猛然驚醒。
心像是被咬缺了一塊一樣,他幾步大跨出去,下樓,打開門。
緊緊閉着的門猛然打開了,帶着一股含有力道的風,吹散了言晉額前的碎髮。
陸念知有些木訥般地轉過頭,眼裏終見一點波瀾。
她更加委屈地看着言晉,帶着控訴的眼睛斥責着言晉,突然間,眼睛的霧氣越來越重,混着雨水溼潤了整片臉頰。
言晉沒有絲毫猶豫,冒着大雨衝到了陸念知身邊,狠狠地抓住陸念知的手,眉頭緊鎖,語氣如這大雨一樣的沒有溫度:沒見過你這樣蠢的女人!”
陸念知的眸子無聲地垂了下來,賭氣似的說:本來就不聰明。”
“你活該!”
一邊狠狠地罵她,卻是一邊抱起她往屋裏走。
陸念知雙手環上他的脖子,抬起眼眸看着他,她知道,他還在生氣
“對不起”她窩在言晉的懷裏,還帶着幾分委屈的聲音跟他道歉。
言晉的身子微微地僵了一下,不屑地反問:對不起我什麼?”
“我說錯話了。”
“你何止只說錯那一句。”
陸念知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還不是在揭她的刺。陸念知縮在他的懷裏,有些討好地回到:我道歉,你別生氣了。”
言晉瞬間挫愣,手卻是收緊了,他蹙眉:誰說我生氣了。”
即使是在夏天,被雨淋久了,身子也忍不住地發冷,陸念知全身躺在浴缸裏陣陣發抖。等到身體暖和點了,她的思維也開始靈活了,她越想越覺得心跳不正常,剛纔她是怎麼了?
剛纔怎麼會覺得那般委屈,怎麼會覺得躺在言晉懷裏是那般安心,怎麼會爲言晉的突然出現而覺得有些心痛,怎麼會那麼在意言晉有沒有生氣
陸念知拍拍頭,她一定是裝地太像了,她的演技開發出來了。
心還是在亂跳,越跳躍覺得有股暖流流到心窩裏,越跳腦子裏越清晰地浮現出言晉的樣子。
“啊!這是怎麼回事?陸念知,不要多想,是幻覺!”陸念知睜開眼睛猛敲自己的頭。
“什麼是幻覺?”不大不小的聲音在浴室裏突兀地響起,陸念知倒抽一口氣,尋像聲源。等她看清之後,她又開始倒抽氣,言晉他什麼時候出現在浴室裏的。
還有他在幹什麼?
他在這裏脫衣服幹什麼?
“你我在洗澡。”陸念知心一撥一撥地狂跳。
言晉順着她的臉看過去,眼皮都沒抬一下地繼續脫衣服,陸念知終於意識到他要幹什麼了!
每次折騰完後陸念知都會比言晉晚起兩個小時,言晉從來不會叫醒她。
等到陸念知穿好衣服走下樓時,言晉抬起眼皮問:醒來了?”
雖然是明知故問的幾個字,陸念知竟忍不住悄悄地臉紅一番。
“嗯。”
這是每次陸念知醒來後,言晉都會問的一句話,好像這就是早安的問候一樣。
言晉停下手中忙活的事,他指了指她臥室,說:你再去你臥室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要帶走的。”
陸念知看着客廳的行李箱就猜出言晉有可能要遠行一次,可他要她收拾幹什麼?
還沒等陸念知問,言晉就補充說:收拾下,然後去喫個飯,然後去蘇州一趟。”
“我不想回蘇州。”
其實她是不想跟言晉一起回蘇州。
言晉這才轉過頭,有些困惑地看着她,似問非問地說:不去?你確定?”
“嗯。”
“那好,等下收拾好後,我們直接去機場,早點到美國也好。”
言晉說話很少有調調,除非他生氣了,不然無論是何等重大的事,他說話都是平平淡淡的。陸念知硬是被這句話愣住了,美國?她聽錯沒?
“你說什麼?”
“沒聽明白?”
她還真不知道言晉在想什麼。
言晉心情不壞,所以再次詳細地重複了他的意思:你暑假不是有時間嗎,我們去美國一趟,等你開學了再回來。”
陸念知睜大着眼盯着言晉,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嗎,爲什麼他什麼都不告訴她,然後直接跟她說,我們今天去美國吧。
每次都讓她毫無心理準備,其實也不是,前段時間他不是突然給她辦簽證嗎
陸念知轉轉思緒就懂了,他這哪是去美國一趟啊,明顯就是在美國小住一段時間,所以,他讓她會蘇州一趟,跟陸芙說清楚點?
“去美國幹嘛?”
“你哪來的那麼多爲什麼?你到底要不要先去蘇州?”
陸念知問得很小聲,但是耳尖的言晉卻聽清了,然後很不耐煩地對着陸念知就是一陣咆哮。嚇得陸念知直起身板瞪着他。
就算陸念知再怎麼不想去美國,她也說不出一個字了,言晉是個沒有脾氣的傢伙,因爲他的脾氣不定,通常沒有預兆。
陸念知連忙呵呵地笑着說:先去蘇州吧。”
“那就快點上樓看下還有什麼要收拾的!”
陸念知撒腿般地跑上樓去。
到了她的臥室她才發現,言晉已經給她收拾好了,她再檢查了一遍,其它的真沒有什麼可以帶上的,所以她又空着手下樓了。
陸念知只在蘇州停留了一天,第二天就踏上飛往美國的飛機了。陸念知的眼角有些發抖,機票的預定好的,言晉把時間計算地真準確
這是陸念知第一次乘坐飛機,還是頭等艙,可是她心裏完全沒有第一次的新鮮感,而是裝滿了不舒坦。
她是希望出國留學,可卻不是跟言晉來美國,這感覺怪怪的,異國他鄉的,人生地不熟的,她幹嘛要去美國啊。言晉是有那個資本,隨便哪裏都可以跑,但是陸念知不是。
如果真跟他去美國,那她什麼事都得依賴他了。
“怎麼了,不舒服?”言晉的臉突然出現在她的眼前,下得陸念知倒吸一口涼氣。言晉的手觸到她的額頭,帶着關切的眼神。
陸念知躲開他的視線,笑容有些僵硬:你爲什麼要帶我去美國?”
“要有原因嗎?”不跳字。
“奇怪。”
“如果說要有原因的話,那就是”陸念知緊張地看着他思索的眸子,可轉眼間那雙眸子露出了戲謔的光彩,他卻是一本正經地說:我最近沒錢用了,剛好把你賣了,看下能不能週轉資金。”
陸念知:”
她賣不了幾個價錢的。
做飛機真的是一件不太有意思的事情,時間久了之後,陸念知就有些犯困了。奇蹟般地,言晉竟然很溫和地說:你休息一下吧,等下我叫你。”
說着,言晉就把陸念知往自己的懷裏一帶,讓她靠近自己的懷裏。
陸念知瞬間挫愣,她掙扎了下,但言晉卻是知道她反抗似的,最後,陸念知索性地摟着他的腰睡了。
其實在微微的掙扎中,她聞到了言晉身上獨有的屬於他的味道,然後一種怪怪的想法冒了出來:在他懷裏睡也沒什麼的,又不是沒有過。她也不喫虧,因爲言晉的身材很好
陸念知在心裏一邊有些邪惡地想着,一邊睡着了。
陸念知睡得有些頭昏腦脹的,等她醒來時,卻悲催地發現她才睡了不到三個小時。
“醒了?”
陸念知突然發現,好像最近他不像以前一樣那麼討厭了,每次他跟她說“醒了”的時候,他很溫柔
陸念知醒來後就沒睡意了,眼睛張地老大地望着。
“還有多久?‘
“四個小時。”
陸念知很少主動跟言晉說話,剛纔的那句問話連她自己也喫驚了不少。陸念知有些苦笑,他們之間相處的真的一點也不融洽。
這不,你看吧,他們之間很快就會沉默下來的。
這一想法閃過她的腦裏,下一秒卻驚奇地發現,錯了。真的,她記得很清楚,是言晉開始的,然後他們就聊了四個小時。
其實言晉不板着臉的時候,還真的不那麼可怕,甚至陸念知覺得他正常時候的表情是有些迷人的。
四個小時的談話自然是什麼話題都有,結果一不小心他們的話題就不是中性話題了,等到陸念知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
言晉心情好的時候通常會設下圈套讓她往裏鑽。
既然談到的話題不是中性話題,那就是少兒不適宜的話題了,少兒不宜的話題就是男女之間的事了。
陸念知差點咬斷石頭了,她不該掉以輕心的,她仔細想過,這是言晉開始的話題,然後她沒有意識地跟着他的思路走了。
“你覺得你有貞操可言?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只顧滿足自身的需求。”這句話是陸念知沒經過大腦,順着言晉的話反駁他的,她一說出口就感覺有種完蛋的感覺。
果然,她剛緊張地閉嘴,言晉就眯着眼睛頗有興趣地打量着她,然後嘴角揚起,很困惑地問:我怎麼感覺你這話是在衝着我說的?你果然愛口是心非,難道我在滿足自身需求時,你沒有得到享受?可事實上,我還是挺會照顧你的,至少你也很享受,每一次你都”
“言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