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嫣的心情低落至極點,晚飯是沒有胃口喫的,她匆匆回了自己房間。吳麗紅的遭遇彷彿也刺痛了她的心,她恨不得跑去賴家將那個惡棍李懷水撕個稀巴爛。暗暗埋怨吳麗紅的懦弱,但細思之後又似乎體會到了她的無奈。在農村一個孀居的寡婦,遭到非議本就難以避免,假若受辱的事情宣揚出去,那麼村裏的唾沫星子一定如塵土一般飛揚。
那晚,輾轉了許久,她才終於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夜的秋雨,窗外的柿子樹被洗刷得更加迷人了。橢圓形的葉子雖然幾近枯黃,但經歷秋雨的洗滌居然釋放出別樣的清新,一隻只果實更如燈籠般火紅。然而,素有“一場秋雨,一場寒”之俗語,果然那天的氣溫驟降了幾度。
不知是誰家的貓咪居然躍上枝頭追逐起嬉鬧的麻雀來,嘰喳的聲響驚擾了秦如嫣的夢境。她這才懶懶的睜開眼,打着哈欠起身穿衣。
那天秦如嫣的日程安排是先去拜望文主任,回來好幾天了還沒有到老人家裏拜望,實在有失禮儀。其次,她還想順便去一趟賴家昌的魚塘,儘管他們是競選對手,但人家的長處秦如嫣還是應該去學習和借鑑的。當然,這些要和賴無偉與李懷水區分開來,因爲賴家昌的確不像他們那樣惡跡斑斑。
梳洗已畢,伯母留的早餐被她拒絕了,她披了件淡紫色長款風衣,拎着一隻綠色仿皮手包出了門。也是有些不湊巧,那天老主任文長博家裏大門緊鎖。秦如嫣按照哥哥秦如暉給她的號碼,撥通了老主任的電話。電話是文主任老伴兒接的,說是老主任昨晚心臟病突發被送進了縣城的醫院。
看來去賴家昌魚塘的事情,只能暫緩了。秦如嫣急匆匆走向村口,攔截了一輛出租車直奔縣城的方向。在車上,她給哥哥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老主任住院的事情。
“好的,我知道了。我一會兒正好要去縣裏開會,等會議結束我馬上趕去醫院。”秦如暉在電話裏說。
“嗯,那我就先去醫院了。”
秦如嫣說完這句又撥通了賴靜嫺的電話,不僅是因爲閨蜜之情,她事事想拉着賴靜嫺同去還有另外的緣由。秦如嫣想逐步培養賴靜嫺做自己的助手,因爲她的潑辣性格的確是一大優點。
賴靜嫺已經回到城裏兩天了,繼續住着她的高檔公寓,卻按時去廣場售賣她的炸臭豆腐。這樣看似荒誕不羈的生活方式,她卻十分的享受。接到秦如嫣的電話,賴靜嫺卻不屑的回道:“老主任病了礙我啥事兒?我又不想競選啥村官。”
“就算是陪我好嗎?不過,澄清一下,我並非因爲參加競選才去的。就算是作爲村裏的一個長輩,我覺得去看望一下也是應當的。”秦如嫣這樣說着。
賴靜嫺那裏點了頭,決定收了攤子去醫院。
秦如嫣路遇超市,自然是要買一些營養補品的。她到達醫院時,老主任已經被送進了病房等待進一步治療,看來,病情已經穩定了。躺在病牀上的老主任面色焦黃,白髮也比五年前增添了不少,也更加稀疏了。
“阿姨。”秦如嫣用未拎東西的左手輕敲了幾下病房的門,望着在病牀前坐着的文主任的老伴兒,她禮貌的稱呼道。
“呀!如嫣!快進來,快進來。”文主任老伴兒起身迎了過去,秦如嫣輕緩的步伐走進病房,怕得是驚擾其他正在休息的病人。
“你這孩子,來了是你懂事兒,你的心意我們領了。幹啥還買東西?太破費了!”文主任的老伴兒與秦如嫣說着客套話,但秦如嫣依舊將禮品放到了病牀旁邊的小櫃子上。
病牀上的文主任剛剛睡着,秦如嫣不敢打擾,只與他的老伴兒聊起來。原來幾年前文主任的心臟就出現了不適,但因爲村裏的大小事務纏身,一直沒有進過大醫院做詳細的檢查。昨晚,因爲在整理一份資料熬夜太深,飲食也沒了規律所以導致病發疼痛難忍。
“孩子們都在外地工作,不能及時趕來,所以我撥打了鄉鎮醫院的電話,才輾轉又給送來了這裏。”文主任的老伴兒一邊講述,一邊抹着眼淚。
秦如嫣只好安慰說:“阿姨不必擔心,文伯會盡快好起來的。”
“如嫣吶,我真希望你能接替這個主任的位子,那樣我老頭子就能放心的退休了。”文主任的老伴兒擦了一下眼淚,拉住秦如嫣的手說。
秦如嫣一時不知該怎麼回話了,自己能否競選成功還未知呢。這時,突然門外又走進兩個人來。秦如嫣與文主任的老伴兒幾乎同時陰沉了面容,看着來人感覺一陣的厭煩。但那兩人卻似乎毫無察覺,一臉的奸詐之笑拎着不少的禮品徑直走來。
來的正是桃花崗兩大惡人,賴無偉和李懷水。
“嫂子,大哥病了你咋不告訴我們一聲呢?”賴無偉突然收回笑容,說着不鹹不淡的話。一旁的李懷水也跟了一句:“是啊,是啊,都是老街坊又是老兄弟,不要見外嘛!”
文主任的老伴兒站起身,儘管厭煩但出於禮貌又不得不敷衍幾句。
“你們都很忙,哪能麻煩你們呢。這不,老頭子已經沒事兒了。”
“嫂子,我現在還沒有找到工作,有的是時間。要不,我留下來照顧文老哥幾天?你先回家休息一下。”李懷水假惺惺的說着,文主任的老伴兒苦笑了一下說:“謝謝你的好意,兒女們已經在趕來醫院的路上了,他們會接替我的。”
“哦,那也行。那我們就放心了,不過,我希望老哥能儘快出院。眼下這競選馬上就要開始了,可不能沒有老主任在場啊。”
賴無偉插嘴說着,同時偷瞄了一眼秦如嫣。秦如嫣的怒火突然升騰,看着李懷水厭惡的惡棍嘴臉,再想想吳麗紅的遭遇,她有種報警的衝動。李懷水也用淫邪的目光掃視了一下秦如嫣,但此刻他心裏想的卻是怎麼才能在競選中打敗這個女孩兒。
文主任似乎還在熟睡中,而他的老伴兒又對賴無偉和李懷水不屑理睬,兩個惡人似乎也感到了無趣,他們相互對視一眼後決定離開。
“嫂子,既然文老哥已經沒啥大礙了,我們兩個就先回去了。”賴無偉說着告辭的話,文主任的老伴兒沒有說任何挽留之詞,只是過去拿起他們帶來的禮品準備送還他們。
“嫂子,這是我們的一點兒心意,請你務必收下。”賴無偉強行將那幾份禮品重又放回櫃子上,文主任的老伴兒又再次拿起往他們手裏塞,因爲她實在不想收這兩個無賴的任何禮物。
就這樣你推我讓好幾個回合,最終賴無偉還是強行將那些禮品留下,然後與李懷水飛一樣的跑出病房。文主任的老伴兒看着那些東西不停地搖着頭,總感覺賴無偉來看望老主任一定目的不純。
這時,緊閉雙眼的文主任突然“倏”地一下睜開了眼睛。
“文爽他媽,快打開賴無偉拿來的禮盒。一個個都拆開箱看看,裏面一定有貓膩。”文主任突然這樣叮囑着老伴兒,老伴兒見他醒來突然喜出望外。
“老頭子,你醒了。你看看誰來了?”文主任的老伴兒指指一旁的秦如嫣,秦如嫣也欣喜的看着文主任。
“我早知道是如嫣這丫頭來了,只是剛纔那兩個混賬東西在,我不想說話。”文主任看看秦如嫣,說出了自己剛剛故意裝睡的事。
“你這個死老頭子!我還以爲你真睡着了呢!那你讓我開箱子幹啥呀?那兩人總不能給你送來一顆炸彈吧?”文主任的老伴兒有些疑惑。
“讓你打開就打開吧。”文主任說着,側目望向那幾個禮盒。
他的老伴兒只好遵從的去一一打開,當撕開第三隻小巧的乳品箱時,突然發現了異常。一捆足有幾十張的百元大鈔,赫然藏在箱子裏。
“我果然猜得沒錯。如嫣吶,快給你哥打個電話讓他過來一趟,這種賄賂款我要交給他處理。”文主任看看秦如嫣說。
“他開完會就過來。”秦如嫣回道。
“嗯。”文主任點點頭,重又仰面躺在病牀上。
這時,門外又進來兩個人。其中一位是拿着輸液袋的護士,另一位則是拎着一盒禮品進來的賴靜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