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夏雪晴答應了賴無偉的條件,決定籤保證書給他。她身旁那個野男人比較狡詐,建議夏雪晴不露面,而寫好的保證書籤了字轉由他帶去,夏雪晴點頭同意。
約定地點就在一個遊樂場外,而笑穎則正在李桐雨的照顧下,玩兒得不亦樂乎呢。與其說這是一場綁架,倒不如說免費替夏雪晴照看了一天孩子。
賴無偉穿了件灰色羽絨大衣,在遊樂場門口來回踱步。凜冽且乾燥的風肆虐起來,已經日漸稀疏的頭髮豎起,遠望就像是一隻老刺蝟。當他看到一輛黑色轎車朝他開過來時,他站直了身子挺了挺腰,乾咳一聲爲自己壯壯膽兒。
車停了下來,然而裏面走出的人讓賴無偉頓覺失落。
“您好,請問您是宗通先生嗎?”車裏下來的男人走向賴無偉,看似嚴肅的問了一句。其實,心裏卻很想笑,因爲賴無偉定的這個接頭暗號實在太滑稽了。
宗通兩個字如果用他們當地的方言,發音就是“總統”。
“啊,啊!是是是,我就是總統。不,宗通,宗通。”賴無偉一連說了好幾遍,但無論怎麼聽都是一個發音。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只把他當成了夏雪晴僱傭的司機。那男人微微一笑,從隨身的公文包拿出一張白紙黑字的保證書來。賴無偉還在往車裏張望,希望看到夏雪晴的身影。
“宗……哦,總統先生。這是您要的東西,當事人讓我轉給您的。”這次那男人用了句普通話直呼他“總統”,不免有些嘲諷的意味。
“啊!哦,哦。她呢?咋沒來?”賴無偉終於收回了視線,疑惑的問。
“她傷勢很重還在醫院呢,所以讓我來轉交給你。彼此各讓一步,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諾。”
“放心吧,只要她能遵守她的承諾。”賴無偉接過那份保證書,看了一遍後抬起頭說。
“好,那就把孩子帶出來吧。”
那男人點了一下頭,向賴無偉要孩子。
“哈哈,孩子不能讓你帶走。”
“什麼?你反悔?太狡詐了?你就不怕我報警?”那男人貼近賴無偉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賴無偉可不怕這些雕蟲小技,何況他又沒有虐待孩子,如果讓孩子自己說出來經過,也一定會說一個爺爺和叔叔帶她去喫好喫的,去遊樂場玩兒了。
“一個小時以後,孩子會回到桃花崗的奶奶家裏。但是如果她媽媽不遵守承諾,哼!後果咋樣?自己琢磨去吧。”賴無偉說完,轉身進了遊樂場。
那男人聽後愣了許久,才終於開車去向夏雪晴回話。
一小時後,在街頭焦急徘徊的秦如暉兄妹,終於等到了笑穎的消息。而電話居然是李桐雨打來的,這讓秦家兄妹不免疑惑。但不管怎樣孩子安然回來,他們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一場鬧劇告一段落,接下來就是期待賴靜嫺回來了。
果然,夏雪晴除了給秦如暉打了幾次電話,命令似的要求其儘快把笑穎還給她,其他的事情隻字未提。賴靜嫺沒有接到被起訴的傳訊,所以十天拘留期滿,賴無偉將女兒接回了桃花崗。
“哎呀,我說姑奶奶呀,小祖宗!你以後能不能讓我省點兒心吶!你說,無緣無故的你去招惹夏雪晴那個娘們兒幹啥呀?要不然,一個好好的姑娘咋會進了拘留所呀!”
賴無偉忍不住又是祈求又是數落女兒。
“那還不都怪你!突然給我整出個親媽來,我一時接受不了,當然心情不好了。不跟你說了,我要去洗個澡去去這十天的晦氣。”
賴靜嫺去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換了件衣服,風一樣的衝出家門去了秦家。
笑穎給她開的門。
“哎呦,我的小公主。”
見到笑穎的那一刻,賴靜嫺樂得眉開眼笑忍不住抱起她親了幾口。以前有些靦腆的笑穎最近似乎也懂事了許多,甜甜的小嘴兒喊着姑姑。
“笑穎,最乖了。姑姑有個小小的要求,能不能答應啊?”賴靜嫺將笑穎放在地上,笑看着她的眼睛說。
“什麼要求?”笑穎天真地問。
“叫我一聲媽媽。”賴靜嫺看了一眼四周,小聲說。
笑穎沉思了一下,小腦袋裏回味了一遍賴靜嫺給她買過的玩具和好喫的,終於張開小嘴兒叫了一聲媽媽。
賴靜嫺聽後喜出望外,捧起笑穎粉嫩的小臉蛋兒又親了一口。
“來了,進屋坐吧。”
正當賴靜嫺沉醉在被人呼喊“媽媽”的幸福時,秦如暉突然走過來表情十分嚴肅的說了一句。賴靜嫺心情瞬間低落下來,衝秦如暉苦笑一下,大踏步往樓梯走去。
“如嫣在村委會。”秦如暉又說了一句。
賴靜嫺轉回身準備即刻走出秦家,去村委會找秦如嫣。但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狠狠瞪了秦如暉一眼,表情冰冷的說:“以後我還會經常來這個家,我準備長期住在這裏,不想見我,你就別回來呀!”
賴靜嫺說完,一溜煙似的出了秦家大門。
“不是,我……哎!”秦如暉本想說自己只是個性使然,再加上心情不好,並沒有不想見她的意思,然而一時拙嘴笨腮說不出了。
村委會的辦公室裏,秦如嫣正在與會計一起整理着村裏的舊賬目,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真讓她頭疼。這破舊的辦公室,連臺電腦都沒有,所有賬目和村裏的大小事務,都要一筆一劃的記錄在紙上。依山傍水的秀美村莊居然經濟如此落後,秦如嫣這個新任的女村官,突然感覺到了巨大壓力。
正在秦如嫣愁眉不展之時,賴靜嫺推門走進來。
“嗨!我來了。呦,我們的美女村官忙着呢?”賴靜嫺燦爛的笑着,打了招呼。
秦如嫣聞聲抬頭看着賴靜嫺,那位年約五旬的老會計也回過頭衝賴靜嫺和藹的笑着,儘管村裏的年長者都不太喜歡賴無偉,但對其子女卻並無輕視和鄙夷。
“張叔好。”賴靜嫺面對年長的慈眉善目,她也一改往日的不羈禮貌地打着招呼。
“哎,好,好。丫頭,你坐啊。”老會計指着一把椅子,示意賴靜嫺坐下。
賴靜嫺謝過之後,坐了下來。秦如嫣放下手裏的筆,這才抬起頭看了看賴靜嫺。
“抱歉,沒有去接你。你看我這忙得長四隻手,呵呵,恐怕都不夠用。”秦如嫣表示着歉意,但同時又自嘲的笑笑證明自己的無奈和忙碌。賴靜嫺又搖頭又擺手,還指了一下老會計的後背,示意秦如嫣不要多說話,因爲她不想自己進拘留所的事情傳揚出去。
秦如嫣會心的一笑點了下頭,繼續着她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