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兒,你下去吧。”一個男子的聲音淡淡響起。
風七七無力的抬頭看了一眼,心裏只覺得很累,要是今日跟着花弄影真的能找到谷玄的話,她一定會一把搶過來先劈了花弄影再去劈屠龍。
這兩個人現在榮登風七七最不待見排行榜榜首,很難分清風七七到底是想把臭雞蛋扔在誰的臉上的欲(和諧)望多些。
不過屠龍起碼還知道在幹一件“極對不起”風七七的事情之前先給點甜頭,花弄影大概就是一聲不吭的把風七七給算計了。
“喂喂,真生氣了?”花弄影走過來,俯下身低聲問道。
偶有年輕女子從這裏經過,好奇的打量花弄影幾眼,等到花弄影注意到她了,又羞紅着臉飛奔而去。
今日是春狩,聖上大發慈悲讓她們可以在建章宮歇息,建章宮千門萬戶,原本就是給那些有世襲爵位的年輕執戟郎或者武殿武士們操練的地方,每到春狩這一天,年輕的貴族子弟們也會跟着長輩在此休息,希冀着邂逅一些同樣貴族出身的女孩。
在這裏相逢的男男女女們,只要行事還在綱常之內,基本上就算是最刻板的衛道士們也會對他們的交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這種繁花盛開,碧波春水的時候,春狩本來就應該是男女之間的節日啊。
年輕女子的心裏小鹿亂撞,忍不住又回頭去看那名俊秀的男子,卻失望的發現他挨着另一個女子坐了下來。
女子掩面跑了。
嘩啦,風中是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
風七七不想理花弄影,將衣服一裹,整個人靠到另一邊去。
“這次沒有提前跟你說不過我也一直沒找到機會和你說啊,上次是匆匆一別, 呃”花弄影搜腸刮肚的想着詞彙,枉費他平時出口成章,賽詩會上睥睨九州風流才子,在風七七冷漠的飽含“你誰啊你”“我不認識你啊咱倆熟嗎”的眼神下,那讀過《戰國策》《縱橫韜略》、《羨門遊士》《門客錄》的口才就變成了渣渣。
“我本來擬定的是下午動手,下午河絡的使者團會造訪雲中城,那個時候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想來都已經被河絡使者吸引走了,所以那時潛入皇陵是最穩妥的。”花弄影開始擺事實講道理:
“可是你身份特殊,你是呃,後宮的寵妃,下午的使者盛宴你也要在場的。除非你藉口生病或者別的什麼,但是那樣肯定會引人懷疑。倒不如搞這麼一出,你去和別人說你身子不適或者心情不爽不想去了,想來很多人都會理解你的。”
風七七:“想來很多人都會因此幸災樂禍的。”
花弄影:“”
花弄影着實沒有哄女人的能耐,無奈之下只好祭出撒手鐧:“還想不想我帶你去皇陵了?是誰說的她想要看看谷玄,哪怕再難再險也要咬牙撐下來的?”
風七七盯着他的眼睛。
花弄影被風七七純黑眼瞳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弄的有點發慌,迫不得已把最後的必殺技也使了出來:“你這是逼我讓阿離跪在你面前給你認錯說她不該唱那首歌她罪該萬死?”
他溫柔的看着風七七,一笑:“或者,你想看我怎麼弄死阿離給你出氣?”
風七七:“”
風七七看了花弄影很久,花弄影一臉豁出去的表情任她端詳,問道:“好看麼?”
風七七點點頭:“我終於得出一個結論。”
花弄影一怔:“什麼?”
風七七冷冰冰的吐出六個字:“人至賤,則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