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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8 燒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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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離德嘆一口氣,看了一眼上首年邁的父母,又想起自己虧欠了一生的髮妻。

  也許是她在冥冥之中保護着兒子吧,即便是衆多陰差陽錯,即便是他們的兒子如何地不符合華家女婿的條件,最終他們的兒子,還是抱得美人歸。

  爲此,鍾離德甚至願意重新回到鎮國公府,就爲了能夠不被人非議,能夠給他深愛的妻子一個不被人挑刺的環境。

  而華恬,也值得府中人刮目相看,她溫和、大方,卻又不死板。她聰穎、睿智,卻又不刻薄。她的出身、她的家世,讓他異常的放心。他知道,這個小娘子,會是他兒子的絕配。

  坐在上方的老鎮國公夫婦,看到嫡長子陷入了沉思,都不約而同地嘆了一口氣。

  他肯定是覺得對髮妻有虧欠罷,自從得知紀家小娘子的事,他便陷入了這樣的狀態中。

  可是這樣的事,誰知道會有隱情呢?

  老鎮國公夫人看向鍾離德,喝道,“你可是心裏愧疚,恨不得跟着死去?”

  鍾離德從回憶裏回過神來,看向年邁的母親,卻沒有說話。

  他是這般想的,他甚至懶得反駁,因爲太過疲憊。

  看到鍾離德的反應,不僅老鎮國公夫人心驚,便是老鎮國公也心驚不已。

  他這個嫡長子是做錯了,可這些年來他自己也不快活,一直作繭自縛。可以說,長媳痛苦一輩子。他們的兒子,也跟着痛苦了一輩子。

  至於造成痛苦的人,他們始終認爲,兩人皆有責任。

  彼此都有錯,導致兩人一生的悲劇,可他難道就能去死麼?

  老鎮國公無法接受自己的長子死在自己前面,他不想白頭人送黑頭人。

  “你虧欠了你的髮妻,讓她痛苦一輩子。你還要虧欠我們,要我們白頭人送黑頭人,一輩子痛苦麼?”老鎮國公夫人看着鍾離徹。沉聲喝道。

  鍾離徹一下子回過神來。看向老鎮國公夫人,雙目微動,漸漸泛了淚光。

  他這一生太過悲劇了,用了十多年。親手一步一步逼死了自己的愛妻。而現在。他又要死在自己父母前頭。讓父母痛苦麼?

  “我會活下去的。”鍾離德輕聲說道。

  老鎮國公夫婦看着長子,見他雖然說要活下去,但眸光中卻無半點亮光。似乎打算一輩子就這般,留着殼子活下去,都忍不住心頭一酸。

  老鎮國公夫人深吸一口氣,蒼老的聲音帶着鼻音,“好,你記得,你會好好地活下去。”

  鍾離德點點頭,想了想,抬頭看向老鎮國公夫婦,“爹、娘,當初扶正石氏,石氏並未進我們鍾離一族的族譜罷?”

  “她沒有資格上族譜。”老鎮國公夫人點點頭,又看向長子,心酸地問,“你忘了麼?”

  鍾離德不語,他是忘了。

  髮妻死的時候,他瘋狂了一般,一半心神痛苦,一般心神嫉妒。這種瘋狂日子持續了很長時間,所以他根本想不起,自己瘋狂了時,會不會讓石氏進族譜。

  “唉,當年總歸是我們不對,連她孃家的親戚和我們也徹底交惡了。便是當初徹悟迴歸鎮國公府,他們也並沒有軟化,反而斥責於徹悟,不喜六娘。”老鎮國公夫人搖着頭說道。

  老鎮國公道,“年輕人的事,我們便再不要理會了。”他也是滿心疲憊,當年強勢介入,結果讓事情越來越糟。

  老鎮國公夫人點點頭,然後夫婦倆看了看嫡長子,嘆口氣出去了。

  鍾離德仍舊呆呆地坐在那裏,一直沒有動。

  他在想,一個人心裏究竟恨到了什麼程度,纔會在臨終前那樣抹黑自己呢?

  他想不出答案,他知道自己無法承受。

  華恬回到自己屋中,伸伸懶腰,“哎,從此以後再不用我管理那些瑣事了,可真是一身輕鬆。”

  “你不想管固然好,若想管,不管國公府,還能管將軍府。你說是不是,將軍夫人?”鍾離徹在旁笑道。

  華恬笑着點點頭。

  管家權交出去了,華恬自然不好讓自己手底下的人再在府裏當差,乾脆另外尋了幾個副業,讓丁香等幾個出去幫忙。至於將軍府的鋪子和莊子,她也沒有動,鍾離徹身邊也有幾個常年侍候的丫鬟,得給她們留下些。

  丁香等人對於離開鎮國公府,倒也沒有什麼不捨。往長遠來說,離開鎮國公府,便不會再帶着奴籍的影響。

  對於華恬的識相,鍾離三嬸是非常高興的,見華恬讓她屋裏的人都離開鎮國公府,她便假意說留下幾個。

  當初華恬管家,也給了她的陪嫁一個管事的位置,因着這個原因,她也希望能夠投桃報李。

  可是華恬對這些管事位置看不上眼,想也沒想便拒絕了,反而向鍾離三嬸提議讓沈氏以及五房屋中的人去做管事。

  對於華恬的這個提議,鍾離三嬸有選擇性地忽略了。五房的人,她挑了一個出來,至於沈氏屋中的,她假裝沒聽到。

  話不知怎地傳到了沈氏耳中,沈氏聽說華恬推薦她的人去做管事,鍾離三嬸沒有作聲,心裏氣炸了。

  鍾離三嬸管家之後,覺得沈氏喫穿用度太過了,便又削減了許多,惹得沈氏心中更怒。

  她陪嫁不多,要想喫名貴一點的補品根本就不可能,難得因她懷孕了,國公府從來不限制她。可是鍾離三嬸新官上任,一切就變了,竟然限制她喫!

  沒幾天,沈氏便忍受不住鬧起來了。

  她來找過華恬哭訴,慫恿華恬跟她一起去鬧。華恬怎麼可能去,她搖搖頭。說鍾離三嬸只是前期調整,以後可能會改過來的。

  沈氏找不到同盟,但也無法忍受,於是跑到老鎮國公夫人那裏去哭訴,說自己平日喫的燕窩沒了,說國公府不疼愛她的孩子,說當初華恬管家的時候,從來不限制她這方面。

  老鎮國公夫人被她哭得頭痛,可看到她鼓起來的肚子,又不好罵她。只得將鍾離三嬸叫過來問情況。

  鍾離三嬸據實以對。說之前沈氏的喫食太過浪費了,便是懷孕也沒有這般金貴的。

  “那之前大嫂怎地從來不限制?三嬸爲何一上來就說浪費?再者說了,我喫燕窩人蔘,都是爲了肚子裏的孩兒。這也叫浪費麼?”沈氏衝着鍾離三嬸直吼。

  “當初祖母管家時。我懷着葉兒。也是想喫什麼便喫什麼,這纔將葉兒健康地生下來。三嬸怎地卻要和祖母作對?”沈氏繼續吼。

  鍾離三嬸被吼得有些難堪,她抹着眼淚看老鎮國公夫人。“母親,我這不過也是按照規矩辦事。這國公府不僅是我們這一房的,還有其他幾房看着呢。”

  老鎮國公夫人被她們吵得身心疲憊,對沈氏道,“好了,你哭什麼?哪裏少得了你喫的?你先回去,要想喫什麼,以後到我這裏來拿。”

  “怎麼能拿祖母的呢……”沈氏搖搖頭說道。

  喫中公的,她恨不得多多益善,反正只有管家那個人知道。可若是喫老太太的,次數多了,老太太心裏肯定厭煩。

  “我說拿便拿。”老鎮國公夫人說着,就揮手讓沈氏出去。

  沈氏出去之後,她看向鍾離三嬸,“咱們府上人丁單薄,若是有人懷了,得多給些東西。沈氏是個眼皮子淺的,陪嫁又少,她若沒得喫了,餓着的是我的曾孫子。以後我這裏給她拿些,你從中公也莫要多限制。”

  鍾離三嬸委屈地點點頭。

  “還有六娘那裏,那個孩子陪嫁是有,但嫁到我們府上,總不能叫她喫自己的嫁妝,所以這燕窩、人蔘還是得給。”老鎮國公夫人再度說道。

  鍾離三嬸心中捨不得,可卻不敢拂逆。她這才上臺,三把火都未曾燒起來,就被沈氏告到老夫人這裏來了,這讓她覺得有些丟臉。

  看着三兒媳婦這個樣子,老鎮國公夫人暗地裏嘆了口氣,果然是不適合主持中饋。雖說出身不低,可到底比不上六娘。

  華六娘雖說出身二流世家,可她的家族早就沒落了,按理說出來的人是比較小家子氣的。可華六娘看起來,比一流世家出來的還要像一流世家。

  “六娘那裏,你記得多交好,咱們國公府本身沒有實權,子弟讀書又不顯,將來少不得要靠華家幫助一二。”她雖然不滿鍾離三嬸,可這些話卻不得不交代。

  鍾離三嬸連連點頭,“媳婦曉得的。”

  心中卻不以爲然,京中權貴那麼多,哪裏輪得到華家了?國公是從一品,華家哪裏比得上?

  看到鍾離三嬸眼中的不以爲然,老鎮國公夫人心中的嘆息更重了。她認真道,“總之,六娘和沈氏是雙身子,你這裏儘量多些人蔘燕窩供應,莫要怠慢了。”

  鍾離三嬸點點頭應了。

  老鎮國公夫人見狀,揮揮手讓她回去了。

  之後她去逗胖牙牙,和華恬訴苦,“太沒有見識了,接手管家之後,竟沒搞清楚上一任的,就胡亂改了。教她,她心裏還不甚服氣。”

  華恬笑笑,“三嬸心中肯定自有章程的。”說完便不再說了,她無論說什麼,都不大討好。

  老鎮國公夫人冷笑,“哪裏是有章程?不過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只是自己什麼都不懂,燒糊了罷。”說完了搖搖頭,“也是個眼皮子淺的。”

  華恬賠笑,卻不敢再說話。

  稍前,沈氏去完老鎮國公夫人那裏,也來跟她訴過苦,說了許多鍾離三嬸的不是,她也是沒有多說什麼。

  反正她這裏不痛不癢的,管那麼多閒事作甚?

  不過她這裏沒有什麼事,沈氏那裏卻多事了。

  她隔幾日就去老鎮國公夫人那裏告狀,說鍾離三嬸剋扣了東西。有時又假裝暈倒,說自己喫的不好。又經常窩在自己屋中,說自己身子發軟,不敢外出走路。

  她這些手段層出不窮,經常鬧到老鎮國公夫人那裏去,讓鍾離三嬸恨透了她。

  俗話說,小鬼難纏,沈氏就是非常難纏的小鬼。

  鍾離三嬸原本躊躇滿志,卻因爲沈氏而丟盡臉面,跌了個大跟頭。

  鍾離三叔對她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而鍾離三叔的小妾,個個都暗地裏嗤笑,至於府中的丫鬟,也有些沒眼色的暗地裏嘲笑。

  總之,鍾離三嬸深深地後悔了,她終於明白華恬爲什麼會任沈氏要任何東西,而沒有多加限制。沈氏這樣的人,就該用錢堵死她,不該讓她出來爲禍。

  可是她後來即便任由沈氏要什麼便給什麼,沈氏還是死性不改,似乎要和她扛上了。

  最後鍾離三嬸嚥下一口氣,拉低臉,專門到華恬這裏來問應對的法子,怎麼讓沈氏以後不會再鬧。

  華恬表示自己亦不知道,讓她不如到沈氏跟前去問一問。

  鍾離三嬸是絕對不會去問沈氏的,誠懇地對華恬道,“她那個性子,我和她說上一句話,心裏也忍不住要氣的,若見了她,只怕我還要和她吵起來。六娘,你以前管過家,沈氏從來沒鬧,你便跟三嬸說一說罷。”

  華恬最後盛情難卻,只好道,“六娘是當真不知道,不過國公夫人既然如此問了,我便親自到三弟妹屋裏問一問她,也讓她以後莫要再爲難國公夫人。”

  “你這傻孩子,我是你三嬸,你叫三嬸便是,叫什麼國公夫人?倒顯得生分了。”鍾離三嬸嘴角含笑,眉眼含笑,言不由衷地說道。

  華恬笑笑,“三嬸便是國公夫人,就該按照這麼個稱呼。在咱們府上,這麼稱呼才顯得有規矩。”

  “你這丫頭這張嘴,難怪母親特別喜歡你。”鍾離三嬸笑得眉眼彎彎。

  要說她上任以來,除了不爽沈氏,還有的便是衆人對她的稱呼——大家都仍舊按過去的稱呼喚她,並沒有喚她國公夫人。

  聽了華恬這些話,她心裏不由得暗歎,難怪得人喜歡,說的話都是人家想聽的。便是我,原先不喜她,和她接觸多了,聽了她的話,也忍不住對她有好感。

  之後華恬到沈氏屋中跟沈氏說,可以幫她討一個管事的職位,讓她以後不要鬧。做事要適可而止,鬧得多了老夫人惱了,便什麼也得不到。

  沈氏鬧的,不過就是爲了個管事職位,當下就答應了。(未完待續。。)

PS: 瓶子利用午休時間碼了一些,現在上傳了。爭取本月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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