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霖陽小朋友跑了來：“娘？”
衛家兄弟也看着這邊：“姨？”
楊海燕道：“小雷、小雲, 你們玩，姨跟小弟弟說說話。”
衛展雷脆聲道：“好的。”
楊海燕買下人喜歡走官牙，比較保險, 孩子的來歷比較清楚。即便孩子以後來歷出了問題，也有官牙頂着, 說起來, 那是朝廷的事情了, 跟她沒有關係。
牙婆帶着十個小少年進來了, 小少年們的衣服雖然打滿了補丁，但是洗的乾乾淨淨的。京城的官牙自然比縣城的官牙加講究，因爲奴才們要買進世家權貴的府邸, 得把他們整的乾淨些, 否則世家權貴看不上, 那官牙怎麼賺錢？官牙的錢可都是要給朝廷的。
牙婆笑容滿面的給楊海燕行了個禮：“見夫人、見小公子。”她自然也瞧見了楊海燕身邊的小男孩。
楊海燕點點頭：“牙婆不用多禮, 你把這些少年的來歷說一說。”
牙婆：“是。這裏十個小子, 一號小子今年十二歲, 上一主人家是官家，主人家犯罪被流放，不涉及罪惡的下人, 能贖的起賣身契的都贖身了，贖不起身的們官牙再賣掉。”
說起來，啓國的這條律法還是比較人性的。當然, 這個律法之上的, 還有一條，那是主家如果犯罪，下人中，男僕如果到了服役的年齡, 會被送去軍，如此一來，服滿軍役，連贖身的銀子都不用了，直接是良民了。是，服役也是艱苦的，拿命在拼搏。而女僕中，像原身這樣及笄的，也是滿十五歲的，會被朝廷配給軍的將士，但如果沒有及笄的，也樣贖不起身的，纔會被再次賣掉。
說白了，是朝廷賣了個好，名聲是朝廷的，掙的銀子也是朝廷的。不對老百姓而言，何嘗不是一條出路？
所以，還是啓國的第一任皇上仁慈智睿，否則怎麼會有這樣的律法？也許戰爭中出來的皇上，是不一樣吧。
牙婆繼續道：“這小子在上一任主家時是家生子，跟着那官家少爺所以也學得幾個字。”
一號小子給楊海燕行了個禮：“夫人好，見夫人，見小公子。”官家出來的下人是不，剛纔便聽到牙婆給楊海燕行禮的時候稱呼其爲夫人，他便知道這夫人身份尊貴了，因爲啓國有二品以上才叫夫人。
楊海燕點點頭，其實看到這些小子的時候，她便也知道是家生子了，不然正常人家哪裏捨得把子賣掉？而且還是死契？她讓牙婆找的都是死契的男孩。“你除了認得字之外，還會什麼？”
一號小子想了想：“奴才腳速比較快，這……這算不算優點？”
楊海燕有些好奇：“腳速比較快？倒是第一次聽說，是跑步比較快嗎？”
一號小子道：“是的，奴才生來跑步比較快，故而才被選中，到了那位少爺身邊，專門給少爺跑腿的。”
楊海燕點點頭：“好，牙婆，你繼續介紹其他的小子吧。”
一號小子聞言，中有點緊張，面上的神情也流露出來了，不知道這位是什麼意思，有沒有選中他？他站着，放在兩邊的拉着自的衣服。不，他的站姿倒是比其他的男孩要好，畢竟是官家裏出來的，學規矩。其實，楊海燕挺喜歡學規矩的人的，相比普通人來說，知曉的多些。
牙婆繼續道：“夫人，這是二號小子，今年也是十歲，也是識字的，其實這是個小子都是識字的。”因爲主家來買小子的時候說，必須要能識字的，京城的官牙是全國最大的官牙，要挑選出識字的小字自然不難。不，識字的小子一般都是有些來歷的，“這二號小子的前任主家是商戶，這小子是在鋪子裏做事情的，主家虧損了，錢了一大筆錢，所以爲了還錢，不但賣了家產，是一些個下人也賣了，這小子是其中一個。”
二號小子也給楊海燕行了禮：“夫人好、小公子好。”他的笑容有些討好，彎腰的時候帶着幾分卑微和精明。因爲是鋪子裏出來的，所以這種討好帶着習慣性的對客人的討好。不，這種討好倒是不討厭，也可以解爲服務員對顧客的格外熱情。
楊海燕道：“你呢，可是有什麼優點？”
二號小子微笑着道：“小子會算賬。”他的算賬和識字都是跟着鋪子裏的掌櫃學的，偷偷的學的，因爲這是掌櫃喫飯的本事，不願意人。但是他也想多學點東西，所以便偷偷的學了。平日裏掌櫃算賬的時候，他會在一邊看着，掌櫃雖然不會主動人，但是也沒有避諱他，也知道他在偷偷的學，倒是沒有計較，畢竟鋪子裏的小二上進，還是不錯的。
楊海燕點點頭：“好，你且在一邊候着，牙婆，繼續介紹吧。”
牙婆便繼續介紹了：“這號小子今年十二歲，是官家少爺出身，家裏犯了事情，範事情的被流放了，他這樣的少爺小姐的，全部被髮賣了。”
號小子道：“見夫人、見小公子。”
他行禮最是規矩和規範了，面上沒有表情，眼中透着一股倔強，但是也沒有不服氣和憎恨。他雖然是官家少爺出身，但是家裏的女眷不能稱夫人，也是誥命沒有眼前的夫人高，故而他向她行禮，也是應該的。他曾經的家裏是小官，不也是官家，所以有些規矩尊卑是刻進骨子裏的，對身份高貴的人，他們很有眼色的不會擺譜。
楊海燕有些意外，她看着眼前的男孩，琢磨着問：“主子到奴才，你中可是怨恨？”
號小子一愣，沒有想到這位夫人會這樣問，他坦誠：“沒有怨恨。”
這下楊海燕好奇了：“爲什麼沒有怨恨？當少爺的時候享受富貴，現在變成了下人，不會覺得自卑難嗎？這樣一比較，不會覺得憤怒不公平嗎？”
號小子不知道這位夫人爲什麼會這樣問，但是他也有自的想法：“不會覺得不公平，如果說不公平，比小子遭受多苦難的人很多。而且，前十幾年既享受了父親帶來的富裕生活，而今他做錯了事情，要承擔他帶來的處罰也是所應當的。”所以，他沒有怨家人。
楊海燕頭一次見到這麼通透的人，別說一個才十二歲的孩子，是再大點的，也不見得想的這麼快。可這孩子說的話十分有道，有些事情是因果，你牽連到因，要承擔果。別說什麼你願意不願意的話來，這純粹是藉口。
楊海燕笑了笑：“牙婆，繼續吧。”
牙婆接續介紹：“這四號小子今年十歲，也是出自罪臣之家，那罪臣犯罪被貶爲平民，家財被沒收，故而把家中的下人賣了大半，像這樣十歲小子，不能幹力氣活的，自然不會留下。”
官牙有一個好處，下人的來歷記載的清清楚楚，當然，這些來歷是不是百分百正確楊海燕不知道，但至少明面上是沒有問題的。若是有問題，也不關他的事情。
“還有這五號小子、六號小子、七號小子，和四號小子一樣，出自一戶罪臣之家，年歲都相仿，他們之前都是伺候那戶人家的少爺的。”
楊海燕一聽：“連着四個都是一戶主家的，那主家可是京城的？京城進來有官員犯了這等事情？”
牙婆道：“那罪臣倒不是京城的，是京城管轄下的一個縣城，在隔壁，那罪臣是那裏的縣令，犯的是貪污罪。”雖然是貪污罪，但因僅僅是貪污，沒有傷及其他，所以纔沒收家財，沒有要了那官員的命。
這些明面上的事情，一打聽知道。其實，很多罪臣家出來的下人，都是押到別的地方去賣的，因爲一個城裏賣，有些家裏不願意買。
但濾律法都認這個買賣，便是把罪臣家的僕人買去了，別人也不會說什麼，有些人是裏不想買。
楊海燕問：“你們四位除了識字之外，有別的優點嗎？或者拿的本事都行。”
那四個人搖搖頭，他們以爲是少爺的貼身小撕，陪玩的，所以哪來其他的本事？
牙婆見狀道：“接下來是八號小子，這小子今年九歲，老家鬧饑荒，父母去了，和兄嫂一起逃難途中賣掉的。”
楊海燕道：“這種典當販賣親人，國家律法不是禁止的嗎？”
八號小子主動道：“夫人，是自願的，家中父母去世了，年歲還小，兄嫂連自的孩子都養不活了，不論要養，所以意把自賣了。因爲死契銀子多，買了死契。”
楊海燕喫驚，還能把自賣了？有些類似洪叔的經歷，不這孩子也有幾分膽識和魄力。“你把自賣了死契，良民變成了奴才，能一輩子是奴籍了，你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