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珠之前還勸我往事不要追究，可我們放過你們，你們又何償放過我們？”華月提到小珠己經淚眼朦朧，她終於狠下心將藥給許紫鵑灌了進去。
她確定許紫鵑嚥下才鬆開手，許紫鵑慌忙用手掏自己的喉嚨催吐，卻吐不出來什麼了。
華月將許紫鵑丟在臥室，出門就將門鎖死了。
她怒氣衝衝出去找張太太做主，到了張太太臥室卻空無一人，她出去尋問衛兵才知道今天是禮拜天，張太太禱告去了。
她只有到客廳沙發上坐着，等張太太回來。
半個時辰後鄧媽抱着一罐蜂蜜回來，四處尋許紫鵑。
她在客廳撞見華月，連忙行禮問安。
華月瞥一眼她手裏的蜂蜜，不冷不熱道：“把蜂蜜放在這吧！我把她給鎖起來了。”
鄧媽神色一凜不敢說話，站在華月身旁垂手侍立。
日漸黃昏，張太太纔回來。
華月匆匆迎上去道：“乾孃，你可算回來了！”
傍晚的風有些涼，客廳的門窗都大敞着，華月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荷綠的短袖薄旗袍，看上去十分單薄。
張太太握住她的手只覺得一片冰涼，又見她面無血色，對鄧媽嗔道：“鄧媽，你是怎麼照顧夫人的？這麼涼的天氣只讓她穿一件衣服。”
鄧媽低下頭連連認錯。
華月略一沉吟道：“乾孃，大嫂給我喝墮胎藥……”
她話還沒說完張太太就無比緊張地看着她：“那你怎麼樣啊？喝沒有？”
華月含笑搖搖頭：“沒事，我發現了。”
張太太長舒了一口氣：“沒事就好！她人呢？”
“我把藥灌給她喝了，現在她正被我鎖在房裏。”
張太太強忍住怒火，在華月面前仍然是溫柔的樣子：“做的好！我到要看看她想玩什麼花招。”
話落她立即讓身邊的女傭去請方家人過來，隨後牽着華月氣勢洶洶去找許紫鵑算賬。
華月打開臥室，她和張太太不約而同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只見許紫鵑面白無紙躺在地上，她的裙襬和地毯上滿是鮮血，看樣子應該已經氣絕。
張太太很快鎮定下來，連忙讓鄧媽扶華月去她的房裏休息，然後叫人來驗屍。
她平靜地往沙發上一坐，等候方家人的到來。
不多時方家人就來了，見這樣的場景都駭的面如土色，二太太更是眼前一黑嚇的昏了過去。
張太太讓傭人將二太太扶出去休息，不急不緩道：“都坐吧！驗屍的馬上到。”
方太太早就快站不穩了，她踉踉蹌蹌到了沙發上坐下，心裏一片寒涼。
方老爺心情沉痛：“到底出什麼事了？”
張太太瞥了一眼方榮生，只見方榮生淚眼朦朧，坐在輪椅上身子止不住的哆嗦，看樣子十分難過。
張太太指了一下桌上的空藥碗，聲音冷若寒潭：“她死的不冤，即便她不死，我也不會放過她。”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是神色一滯，驚訝張太太會說出這樣的話。
張太太補充道：“她給華月喝墮胎藥不成，自己到誤喝了，我不知道她爲什麼要這麼做，也不知道方家的規矩是怎麼樣的，但在張家這是死罪。”
她說這話時慣常溫柔的神色變的狠厲，讓人汗毛一豎。
方家人心知華月和許紫鵑的恩怨，這是方家祕辛，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一時竟啞口無言。
不一會兒驗屍的來了，當着衆人的面粗略地檢查了一許紫鵑的身份，回稟告道：“死者身上沒有外傷，也未中毒，初步斷定應該是死於血崩。如果要確切答案必須解剖。”
方榮生聽後蒼白的臉更加白了幾分，一種恥辱感讓他痛徹心扉，因爲喝墮胎藥血崩而死，只有一鍾可能就是許紫鵑懷孕了，當初她那脆弱的謊言，不攻自破。
“不必了。”方老爺一口拒絕，方家在這一方面是比較保守的。
張太太屏退左右道：“事情己經很明朗，她死於意外。你們看該怎麼處理？”
她心裏己經明白了七八分，這樣說不過是給方家一個臺階下。
方太太定了定神道：“通知許家的人來領屍體吧！她做出這樣的事情實在不配入方家的祖墳。”
……
這件事情過後方老爺無顏再呆下去，帶着家眷告辭回平城去了，只有二太太留下來，打算照顧華月生產後再回方家。
傭人將華月和耀生的新房重新打掃乾淨，沾血的地毯換了一條新的。但張太太嫌穢氣，不肯再讓華月居住，又重新精裝了一間房給華月住，雖然不如之前的大，但在一樓她行動更方便一些。
華月聽說許家人來領屍體的時候許夫人傷心欲絕，直說後悔將許紫鵑嫁於方家，最後哭昏過去。可礙於張家勢力他們不敢造次，也只有灰溜溜回去了。
方耀生一有空就會給華月打電話，她怕他擔心隻字未提小珠的事，他以爲她還不知道也不敢提小珠，久而久之雙方達成了默契，都刻意迴避着小珠遇難的事情。
冬至，她的身子越來越重，也逐漸顯出孕肚，張太太和二太太都無微不至照顧着她，有時候兩個人也會因爲照顧的方式起爭執，也爲這第一個孩子是姓方還是姓張賭氣，像兩個任性的孩子。
一恍就快過年了，華月的肚子竟比同月孕婦大出許多，張太太和二太太都說一定懷的是雙胞胎，兩人喜不自禁的商量好，如果真是雙胞胎那就一個姓張一個姓方。
除夕降了好大一場雪，銀妝素裹。
方耀生忙裏偷閒給她打電話回來，溫柔對她說：“新年快樂！”
她依舊沒有告訴他孩子的事情，也不讓張太太和二太太告訴他，說是想給他驚喜，其實只是想他心無旁騖的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開春，抗日戰爭進入白熱化，通訊交通都受到了嚴重阻礙，他給她的電話越來越少，直到音迅全無。
她擔憂的喫不下飯，每天清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拿報紙，一切亦如當年。
她師父臨走前的話時常迴響在耳邊，她說過她們沒有夫妻緣份，她每每憶起心裏都一陣抽搐。
這樣度日如年的熬到仲夏，她的身子越來越虛弱。即使烈日炎炎她的身體也時常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