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林開始恐嚇趙小桐。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好走。一,你就這樣繼續頑劣下去,你媽媽把你送到你爺爺奶奶那裏去。你媽媽將來會嫁給別人,和別人有孩子。你想,她又有了其他的孩子,還會要你嗎?”
趙小桐就哭的更厲害了。
“還有一條路,”周大林纔不管他哭不哭,繼續說下去,“就是你在我的幫助下,努力學習,把成績提上去,考上省重點高中,不要讓你媽媽失望。那時候,你媽媽會感覺到生活有希望,就不會不要你,明白了嗎?”
趙小桐不哭了,坐在那裏低着頭,也不出聲。
“現在,你告訴我,兩條路,你到底選哪一條?如果就是不想悔改,我現在就送你去你爺爺奶奶那裏。”周大林說。
“別。”趙小桐終於說話,“我不去爺爺奶奶家,我好好學習。”
這不是個執拗的孩子。還真讓他說着了,小傢伙和他小時候差不多,知道變通。
這就好辦了。
“你知道你爸爸沒了以後,你媽媽爲你做出了多麼大的犧牲嗎?”他問。
“知道。”趙小桐老實回答說。
“那你說說,媽媽到底都爲你做了哪些犧牲?”他又問。
沉默一會兒,趙小桐還是說:“每天上班努力工作,因爲爸爸沒了,她要掙更多的錢,才能夠把我養大。”
“還有呢?”
“每天回來爲我做飯,看着我學習,把所有時間和精力,都花在我身上了。”
“你這不什麼都懂嘛。那你說說,你應該怎麼做,才能對得起媽媽對你的付出。”
“好好學習,考上省重點高中。”
“嗯。你心裏很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麼,可爲什麼不做呢?”
趙小桐不說話了。
周大林就問他:“不是你不想做,也不是你不知道怎麼做,就是你經不住外面的誘惑,管不住自己,是不是?”
“是。”趙小桐說,“我也想好好學習,把成績提上去。每回考試,我也想考個好成績,讓媽媽高興。”
周大林就接過他的話來問他說:“每回考試,成績不理想,看着媽媽生氣、傷心的樣子,你心裏也一定很難過,是不是?”
“是。”趙小桐又哭了說,“她每回打我,我都不躲,儘量讓她打着我。她打的我一點也不疼,我故意使勁哭,讓她感覺把我打疼了,她纔會消氣。”
周大林就嘆息一聲說:“既然你主觀上願意做個好孩子,那麼,就讓叔叔來幫助你,真正去做一個好孩子,好不好?”
趙小桐看看周大林,問他說:“我學習好了,成績上去了,媽媽就會來接我回去,是嗎?”
周大林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說:“關鍵還是養成一個健康、良好的習慣,抵禦得了外界的誘惑。你只是一次學習好了,考試成績上去了,保持不住良好的習慣,以後學習還會退步,還是考不上省重點中學。就算你考上了,那裏也有學習不好的孩子啊。你沒有一個好的學習習慣,考不上好大學,將來還是會讓媽媽傷心的。”
趙小桐坐在那裏不言不語,但周大林的話,他聽進去了。
周大林就繼續說:“現在,讓叔叔幫着你,養成一個良好的學習習慣,然後你再回到你媽媽身邊去。就算那時候叔叔不在你身邊監督你,你一樣可以把這個好習慣保持下去。那樣的話,你回到媽媽身邊,纔不會再犯過去的錯誤,媽媽纔會高興。”
“好吧。”許久,趙小桐才說,“我聽你的。”
“那麼,咱們就從現在開始。”周大林說,“從今天開始。你想一下,你們班裏,學習好的孩子,是不是在自習課上,就完成了作業?”
趙小桐就點點頭。
“那麼,你爲什麼完不成呢?”
又過一會兒,趙小桐才說:“上自習課的時候,老師不在,劉浩強他們幾個學習好的,都在寫作業。我有時候也寫,不過,好多時候,還是和同學在說話。”
“嗯。”周大林就點頭說,“一心不能二用。”
趙小桐又說:“還有,就是他們比我寫作業寫的快。”
周大林就問:“你想過沒有,爲什麼人家比你寫的快?”
“他們不玩。”趙小桐回答說。
“不只是這一點。”周大林就糾正他說,“人家上課集中精力,認真聽講,比你學到的知識牢固,做起作業來纔會比你快。是不是?”
“是。”
“這個叫效率。”周大林說,“人家的效率比你高。叔叔會幫你提高效率,你只要聽話,早晚有一天,你也會像他們一樣,有高效率,而且會超過他們。相信嗎?”
趙小桐看他的目光就有些遲疑。
“相信叔叔,叔叔也是從你這麼大走過來的,”周大林就說,“叔叔知道怎麼提高效率。”
“怎麼提高啊?”趙小桐問。
“強迫自己啊。”周大林詭異地一笑說,“當然一開始你自己沒有能力強迫自己,需要叔叔幫助你。你比如說,叔叔一開始和你說的,堅持上自習完成作業,完不成作業回來不許喫飯。而且,叔叔會時刻在你跟前監督你,當你寫作業不認真的時候,叔叔就會懲罰你,讓你疼一下。時候久了,你就會學會集中精力去完成作業,效率也就提高了。”
趙小桐還小,還是不能理解他說的是什麼。
周大林就說:“咱們慢慢做開了,你就明白了。現在開始,去洗手間洗把臉,回來寫作業。”
趙小桐還算聽話,去洗手間乖乖把把臉洗乾淨了,回來打開書包,就在茶幾上把書和本子攤開,開始寫作業。
沙發有些高了,他坐着不得勁。周大林就搬來一個小凳子,讓他坐在上面寫。而他,則拿了一個竹子做的長把癢癢撓,坐在他身邊不遠處,看着他。
開始寫作業,趙小桐的毛病就暴露出來了。寫不了幾個字,就開口和周大林說話。
“叔叔,你是我媽媽的朋友嗎?”
“不許說話!”周大林就吼他,“一心不能二用,寫作業的時候,腦子裏只許想作業,其他的不許想!”
趙小桐就又低頭寫作業。沒過二分鐘,又抬起頭來,想着說話。
這一回,周大林就不和他客氣了,拿起癢癢撓,照着他的肩膀,“啪”就來了一下。
原來,這就是他說的,讓他疼一下!
這傢伙是真狠啊,這哪裏是疼一下,是鑽心疼!
屋裏有暖氣,溫度很高,趙小桐已經把外面的棉襖脫了,只穿着件秋衣。癢癢撓抽在肩膀上,不鑽心疼纔怪。
他不由高生喊叫。
“知道爲什麼打你嗎?”周大林黑着臉說,“因爲你腦子又開小差了,沒有想作業。只要我發現你腦子不在作業上,我就會用這個癢癢撓抽你。這叫強迫療法,知道嗎?”
周大林打他,不像他媽打他,還是要講明白爲什麼打他。
趙小桐就知道了,只要腦子不在作業上,身上就會挨一下癢癢撓。
這東西打在身上,不會傷筋動骨,可是鑽心的疼啊!
他也知道,周大林不會和他媽一樣,可以讓他哄着講條件,這傢伙認死理兒,沒條件,不集中精力就打。
他倒不敢說話了,可平時養成的壞毛病一時半會兒哪裏改的過來?
一會兒工夫,周大林就發現他的眼神離開了作業本,看向茶幾對面的沙發了。
沙發上沒有什麼,但周大林知道,趙小桐又走神了。於是,又是“啪”的一聲,隨後就是一聲尖叫。
“走神沒有?”
“走了。”
“捱打對不對?”
“對。”
周大林就不說話了。
又過一會兒,趙小桐就用手指轉動拿在手裏的中性筆,眼睛也離開了作業本。
“又是“啪”的一聲,緊接着就是一聲“哎喲”!
這一回,周大林話都懶得說了。
肩膀上不知捱了多少下癢癢撓,趙小桐終於抬起頭來,對周大林說:“我寫完代數了,能不能休息一下?”
“不能。”周大林告訴他,“接着寫下一門。這也是一種懲罰。如果你是在自習課上,寫完一門,可以休息一會兒。誰讓你沒寫完呢?”
趙小桐只好繼續寫其他作業,周大林把他寫完的代數作業拿過來檢查。字跡潦草,還有做錯的。
等他寫完了下一門,周大林就又把代數作業放在他面前了,讓他自己看做錯的錯在哪裏,然後再給他講一遍。
初中代數,對周大林來說,還不算困難。
等他把錯題都弄懂了,周大林就逼着他再抄一遍,字跡要工整,寫潦草了重新寫。
如此反覆,不斷捱打改錯。待所有作業寫完,都過了半夜十二點了。
期間不知哭了多少回,哭也沒用。人家說了,是爲了他好,爲了不讓他媽媽傷心。理由正當,他捱打也沒脾氣。
周曉琳早就得了哥哥囑託,在外面給兩個人帶了飯,回來悄悄放進廚房,然後直接進臥室,不許打擾他們。
她就納悶,她哥這是又犯了什麼邪了,從哪兒弄個小毛孩子來家玩兒?可玩兒也沒有這麼玩兒的,玩了個一晚上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