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一片陰暗,整個京都都被籠罩在這種陰沉肅殺的氣氛中,春日暖陽己經不見,那些連綿了三四天的寒冷雨水,不止沖刷着民宅上方瓦檐裏的灰塵,將地面上的青石板道沖洗得乾乾淨淨,同時也將這剛剛回轉的暖意衝的一乾二淨。
花凡紫坐在費淺淺的屋子裏,靜得像一尊雕像。
費淺淺帶花凡紫回到範家已經一個星期了,花凡紫的出現似乎並沒有引起範家人的注意。確切的說,他的出現並沒有引起範家人絲毫不滿,好像他本就應該存在一樣。
費淺淺對這個世界越來越不懂了,唯一可以瞭解的渠道便是那個元玉,卻不知道他到底在什麼地方。她曾經試圖夜裏呼喚過他的名字,卻被花凡紫幽怨的目光看得沒了半點聲音。
“淺淺,元玉又是哪個男人?爲什麼我離開了纔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你就招惹了那麼多的人?”花凡紫的哀怨可不是一般人能禁受得住的,尤其對於費淺淺來說,花凡紫是個妖孽,可以顛倒衆生的。她只是個俗人,自然也免不了俗。
對於這個問題,費淺淺覺得很爲難。她也不清楚元玉到底是誰,只知道那個混賬傢伙在自己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腳,這個仇她要記得。
支支吾吾把元玉的問題遮掩了過去,費淺淺卻接到了春遊踏青的邀請。
說是邀請,不如說是通知更直接。範永鈺只是派了單一凡來通知她,明日早起,收拾停當了出去春郊,順便帶她見個人。
見個人?費淺淺好奇起來,不知道要見的是誰,值得這麼大的排場。
儘管心裏好奇,單一凡那個小傢伙卻不肯透露半句,只是傳達了他主子的意思之後便快速離開了,臨走之前還不忘對花凡紫狠狠地剜上一眼。
對此,花凡紫表現出他的大度和不屑來,捏着嗓子對着單一凡的背影說道:“這種人,永遠成不了大事。任何時候都把自己的情緒擺放在明面上,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活到這麼大的。”
單一凡往外衝的身子頓了一下,隨即好似沒聽到一樣,腳步更快了。不過卻可以看到他捏着的雙拳,儼然在忍受着這股怒火。
“不知道要去見誰。”費淺淺輕聲說着,合身躺在了牀上。滿屋子的白紗應着景地飄動着,外面的大風吹的窗花發出嘩嘩的響聲。
花凡紫撩起衣襟下襬,撐起右腿坐在費淺淺對面的牀榻上,露出漂亮的大腿,單手撐顎,雖然側身對着費淺淺,卻隨時可以一瞥眼神就看到她。
費淺淺連忙捂着鼻子轉身,生怕自己剋制不住流出鼻血來。花凡紫看着她的樣子,忍不住輕聲呵呵笑了出來。隨即伸手撩撥了一下頭髮,隨着他的動作,整個白皙的手臂也呈現在了費淺淺的面前。
“妖孽,你太畜生了。”費淺淺暗罵了一句,心裏相信了花凡紫的說法。看樣子,真的是她奪走了他的身子,這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無不撩撥着人的心絃,就算是聖人也無法把持啊!
自古以來,費淺淺一直以爲只有男人看到漂亮女人纔會把持不住撲上去,現在她清楚的認識到了所謂的女流氓是存在的。若不是她死命剋制自己,心裏還有些陰影,怕是早就迫不及待的撲上去了吧。
但花凡紫這人倒也有些奇怪,之前死活膩在費淺淺的身邊,到了範府之後雖然和費淺淺同居一室,卻從來沒有越軌的動作。最多不過是幫她梳頭打扮,或者讓她躺在他光滑的大腿上,幫她按摩着頭部。
***
一夜無夢,卻沒睡到自然醒,否則一定是件非常愜意的事情。
麻木地任由元雪和花凡紫幫自己打扮,費淺淺有些歉意地對花凡紫說道:“小花,今天沒辦法帶你一起去了。”
花凡紫微笑了下,手下動作不停:“沒關係,只要知道你還回來就行。”
費淺淺忽然覺的鼻子一酸,她何德何能,竟然讓這個妖孽男對自己死心塌地的。要是他知道了此刻的費淺淺已經和過去的不同,不知道是否會傷心。
“元雪,你先出去,我有話要和小花說。”費淺淺趕走了元雪,在她不解的目光中揮了揮手。
花凡紫幫費淺淺把金鈿插好,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坐到她旁邊的圓凳上,一抿嘴脣:“有什麼想和我說的?還要揹着人?”
“小花,如果我說我不是曾經的費淺淺,你還會喜歡我嗎?”費淺淺認真地看着花凡紫,有那麼一刻,她覺得很緊張,就連呼吸都快要忘記了。
花凡紫臉上的笑容斂去了,靜靜地看着費淺淺,那雙狹長的眸子裏閃爍着一種她讀不懂的光輝。
費淺淺愈加緊張,花凡紫卻遲遲不給她答案。
陡然,敲門聲砰砰響起,把費淺淺嚇了一跳,捂着心口窩緊蹙眉頭站了起來。
房門打開,外面站着範永鈺和單一凡,不過範永鈺卻站得稍遠一些,彷彿湊近了這間屋子有失身份一樣。
“可以出發了……”單一凡小聲說着,雖然少了當初的冷漠和不敬,卻依舊沒有任何稱呼。倘若不知情,還以爲他在自言自語。
費淺淺並不和他計較,能讓他不再用仇視地眼神看着自己,這已經算是最大的進步了。何況,她現如今的身份還不屑和一個下人去爭點什麼。
範永鈺穿了一件淡藍色的錦緞長袍,腰間扎着藍翡翠色的腰封,襯着他的白皙皮膚,書卷氣更濃了。
他與花凡紫完全是兩個不同類型的美男,卻同樣都有着致命的吸引人的特徵。費淺淺這些天見識的也多了,倒不至於像當初那樣走神。
一行三人,很快便駕着馬車趕往郊外,原本費淺淺以爲這只不過是一場簡單的郊遊,卻萬萬沒想到發生了斷腸崖上那麼複雜的一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