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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可怕的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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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貴妃對於費淺淺的談吐似乎也比較滿意,隔了晌,便讓費淺淺退了出去,只是臨分離前,她輕聲說道:“聽說小公主平日裏喜歡看書。我這裏別的到不敢說,書卻不少。承蒙皇上厚愛,曾派人爲我手抄來了不少的孤本。我便送上幾本。等下你還要去拜見其他娘娘吧,那我就吩咐人送去花淑妃那。怎麼說那也是範家二夫人的妹妹,你應該多親近近親。”

費淺淺心頭一凜,知道這是份厚禮,知道這位貴妃娘娘是在向自己遞出了橄欖枝。不敢多言,沉穩深深一禮退了出去。

出了榮貴妃的小院,費淺淺抹掉額頭的玲汗,前方帶路的宮女金翠卻與她有些熟了,踮着腳走路,一蹦一蹦的,回頭看着她的神情,好奇問道:“今天不熱啊。”

費淺淺苦笑着搖搖頭,本來以爲只是禮節性的拜訪,哪裏知道竟是比回門那天還要緊張一些,想來宮中的這些娘娘們對於九王爺和自己的事情很好奇,也或許這些個女人只是礙於面子,得知太妃要見自己,便搶先和自己先交個好。但不管怎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依然是走在皇宮之中,費淺淺又見了幾位娘娘,說了些閒話,得了些賞賜,不免有些膩煩起來。但她的臉上不敢流露出絲毫表情,這可是在皇宮裏,誰知道旁邊的那個小太監是誰的手下,那邊正在摘柳枝的小宮女又是誰的心腹?自己的厭煩如果被這些人瞧着去了,這些人再耳語給他們的主子,他們的主子再在太妃邊上吹吹香風,自己肯定落不得好去。皇上既然要把她和九王爺綁在一起,她就不能把這事兒辦的不漂亮了。而太妃對九王爺的影響頗大,她必須小心謹慎了。只要能把九王爺穩妥地收在身邊,在範費兩家以及自己乃至背後皇上努力打壓下,想必他那些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就會慢慢幻滅了。

費淺淺長嘆一聲,她不過就是喜歡喜歡美男,有錯嗎?莫名其妙的結婚了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要把她拖到這個複雜的爭奪當中去。爲什麼到處都有勾心鬥角,處處都是針鋒相對呢?

她不僅憶起前世在學校裏,爲了爭奪學生會幹部的職務,每天身邊的人個個如臨大敵,見誰都覺得好像對自己不利一樣。那時候費淺淺覺得特別的累,乾脆遠離那種生活,企圖讓自己簡單快樂一些。不曾想老天竟然不讓她躲避,乾脆丟到這個必須勾心鬥角的地方。

費淺淺嘆了口氣,但想到接下去要見的幾個主兒,她心裏早歸平靜,甚至多了一絲酷意,只是看着這宮殿的眼神還是微微笑意充盈,似乎十分期待。清寧宮比別的宮殿院落都要大許多,突顯出裏面主人的身份,這裏住着的是魏國皇後,母儀天下的那位。

費淺淺沒有料到,皇後的召見竟然如此簡單的結束了。

皇後滿臉溫和笑着,說話言語讓費淺淺如沐春風。看着皇後那張明媚貴妍的臉頰,看着皇後寧靜如水的眼眸,費淺淺恭謹應着,心裏湧起很荒謬的感覺,眼前這個清麗貴氣,一舉手一投足都讓人非常舒服的婦人,竟然就是國母皇娘啊!

跪下叩了兩個頭,費淺淺有些神色不寧地離開了清寧宮,與皇後的見面竟然就這樣簡單的開始,又草草的結束。看對方能將情緒掩飾得那般好,甚至是根本就沒有什麼異樣的情緒,只能說明皇後孃孃的城府太深。

“淺淺……”

就在費淺淺已經馬上退了出去的時候,冷不防皇後忽然開了口。費淺淺連忙再次返回跪在皇後孃孃的眼前。

“你……有着一個很好聽的名字,你的模樣也不錯,皇上很喜歡你,經常會提起。”

費淺淺眼皮開始狂跳,她不明白皇後孃娘爲何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是單純的讚美還是看穿了她的身份?下意識的,費淺淺將胸又縮了縮。

“去見見太妃吧,聽聞你要和九王爺在一起,太妃可是急壞了呢。若不是父皇看得緊,怕是早就出宮找你去了。”

費淺淺趕緊叩謝皇後孃娘,心裏戒備的同時也放鬆了一口氣。見太妃,這是她的心裏一直惦記的事情。不擺平那個人,她想要和九王爺在一起也是一件難事。費淺淺忍不住苦笑了下,以前都只聽聞男方爲了追求姑娘,拼命討好丈母孃,還沒聽說過她這姑孃家的要去巴結未來婆婆的。何況這未來婆婆可不是一般人,而她如今的身份更是不一般。

費淺淺心中一直牴觸着,死命勸說自己她與九王爺在一起的事情乃是皇上安排,就是不承認其實她也是爲了自己在考慮。

她害怕暴露身份,害怕被人知道她是個冒牌貨。說到底,費淺淺怕死。

儘管已經死過一次,但她依舊怕死。她沒有安全感,尤其是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她迫切地想要有自己的心腹,出了事情能勇敢地站在自己這邊——比如花凡紫。

************

太妃被安排在了紫宸殿,看來無論是太上皇還是皇上,對於太妃都十分的重視。

待到了紫宸殿門外,一路跟着的小太監小心翼翼地到了後方,大氣不敢吭一聲,宮女醒目得很。低聲對費淺淺說道:“安少卿請進。”

費淺淺挑挑眉,心想還沒傳自己,自己就進去,未多有些不合規矩,萬一被太妃藉口一劍砍了,自己找誰說理去?林沖當年不就是喫了這樣的虧麼!但她知道今兒沒那麼恐怖,這些太監宮女只是無來由地害怕太妃而已。畢竟太妃最近因爲自己寶貝兒子和一個已經嫁了人的女子安排在一起,火氣大了一些。

太妃名爲蕭瑜慧,名字聽上去很溫柔的樣子,性子卻是男兒氣,當然,這只是根據正常世界中的感覺而已。但費淺淺卻知道太妃不是一般人,就憑着太上皇退位之後,其餘妃子都跟着王爺公主去了封地,而唯獨她卻能留在宮中,留在太上皇身邊來看,她即便不是城市的奧特曼,也配得起農村的葫蘆娃了。

太妃有很多身份,九王爺的生母,太上皇最寵愛的妃子,朝廷中最超然的存在,企圖挑起內政奪位的野心者。

而對於費淺淺來說,對方其實只有兩個身份:一是義父的女人;二是自己未來的婆婆。

紫宸殿裏透着絲陰寒,大白天的,宮門自然沒有關,站在門外都可以看見裏面種着些沉睡之寒梅、厭暑之幽蘭、經年之青竹、未開之雛菊……

宮殿裏可以看見許多白色的紗幔在輕輕飛舞着,整體的感覺就像是一個童話世界般純淨與稚嫩。費淺淺眉宇間一陣清冷,似乎受到這座宮殿氣息的感染。

這裏……與自己那間屋子還真的像,只是比自己那間屋子更大,更空曠,更沒有煙火氣息。

一個約二十多歲的宮女出現在門口,向着費淺淺微微一禮。這宮女長眉入鬢,眼神卻有些冷漠和堅毅,雖然說話和肢體動作很有禮數,很恭敬地將費淺淺迎進宮去,但費淺淺可以肯定這宮女胸肌鼓鼓,絕對會武。

紗,全是紗,費淺淺有些愕然拔開迎面而來的白色紗幔,紫宸殿裏的紗幔比費淺淺這輩子見過的紗幔還要多,忍不住的她竟然想起了聶小倩,想起那個喜歡一身白色衣服專門勾搭書生的小女鬼。

重重紗幔的最後,是一張矮矮擱着的牀榻,有一個穿着白色長裙的女子正躺在那裏,單臂支頜,腰段間自然流露出一股異樣感覺,眉眼如畫,神色卻是怯生生地引人憐愛。

這是費淺淺第一次看見太妃,就像許多第一次看見太妃蕭瑜慧的人一樣,她瞠目結舌,不知眼前所見女子是真是假,是畫上的人兒還是水中的仙子。如此一位有野心的女人,竟然會是這幅模樣的?

蕭瑜慧今年五十多歲,神態卻像極了一位剛剛不到三十歲的剛剛成熟的女人。那眉眼,那自然散落在榻手上的順直黑髮,足以讓世上的所有男子都心神嚮往。費淺淺面上驚愕,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女人,真的有點不像話了。怎麼可以生養的如此纖細?一個五十歲的老女人憑什麼比她這個二十多歲的少女還要嫩啊!這和潘迎紫那個老妖怪有什麼區別?

費淺淺忍不住想要淚流,爲什麼她不管走到哪兒,都會遇見匪夷所思的事情呢!爲什麼很多事情都不能用常理來解釋?這太妃看上去根本不像過了更年期的女人,倒像是正處於青春期的女人,該嬌弱的嬌弱,該柔軟的柔軟。難怪太上皇捨不得讓她搬出宮去,這個樣子,換做費淺淺是男人,也絕對捨不得。

妖孽啊,人間處處都是妖孽,可偏偏爲什麼都被她遇見了。眼前太妃的模樣,拿出去說她和九王爺是姐弟倆都有人相信,這也有點太年輕了!

一瞬間,費淺淺到是想通了爲何九王爺會生的如此俊俏,相比較起來,皇上都遜色不少。原本費淺淺看到太上皇和皇上,再看九王爺,還以爲他基因突變了。現在想想,他可是因爲有個絕色的娘啊!

費淺淺勉強能保持着冷靜。太妃看了費淺淺一眼,這一眼裏不知包含了多少內容,怯生生的惹人憐愛,淡脣微啓說道:“你自己拾個椅子坐吧,我有些頭痛。”

費淺淺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四周,發現太妃說了一句廢話,這偌大的紫宸殿裏,竟然是一個椅子都沒有。

“聽聞你最近大出風頭,就連銘兒來見我,十句裏有八句說的都是你。這次才女比賽,你又替皇家爭了不少的臉面。”太妃聲音異常輕柔,費淺淺聽了卻感覺好像催魂曲一樣。她有些後悔來見太妃了,身邊連個人也沒有,就是死在這裏估計都不算烈士。

“噢?”太妃伸出細細的手指,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隨着指尖的揉對,她的額角處漸漸乏紅,“可有治偏頭痛的偏方,我這些日子頭痛得厲害。誒,都是你這個孩子害得,讓我有福不得享。”

太妃頭痛這事兒費淺淺可不敢說有治療的方法,方法倒是有一個,那就是她和魏錦銘以後一毛二分錢關係都沒有,但那樣的話她到是不頭疼了,該換成費淺淺頭痛了。而費淺淺那是候不但頭痛,估計脖子更痛!

想到此,費淺淺微微一笑道:“頭痛有許多種,老師當年教導我的時候,也頗爲頭痛。”

這話淡,但兩個頭痛也挺有趣,太妃淺淺一笑,柔媚頓生。費淺淺的老師是誰,這裏的人怕是沒人知道。所以她儘可能的大膽搬出來,也不怕被人查了去。但太妃卻是以爲她說的是曾經教她知識的老師,到也沒多想。

“真沒有什麼好法子嗎?”太妃今日不問其餘,竟是單單在頭痛症上打轉,滿臉愁容,柔弱不堪,“這幾日真是痛死我了。”

費淺淺看着對方少女般的神態,再一聯想到對方的真實年齡,本來應該產生很噁心的感覺,但是看着太妃嫩滑的臉頰,清如初葉的眉,還真很難產生反感。不過這不代表她就一定要回答太妃的問題!

紫宸殿裏一片安靜,太妃的雙眼一直閉着,長長的睫毛搭在白皙的皮膚之上,微微顫抖,她忽然開口說道:“你的老師平時都交些什麼給你啊!”

費淺淺知道對方在試探一些東西,面色不變,平靜回道:“老師教的很多,也很雜。”

這話說的很含糊,太妃礙於身份,自然也不能問得過於詳細,只聽她似笑非笑說道:“若是知道你的老師是誰,就算讓我浪費掉全部的心機也會將他綁在身邊,不讓他去教你,免得你壞了我的好事。”

費淺淺嘿嘿笑了兩聲,根本不知道應核怎麼應對。

“其實,我想殺你。”剛剛纔似乎變得融洽了一些的氣氛,卻因爲太妃面帶微笑的這句冰冷話語,頓時化作了大齊帝國北疆的寒夜,凍住了紫宸殿裏的一切,四周飄舞着的暖昧白紗,也頹然無力地垂了下來。

費淺淺依然溫柔地保持着微笑,只是將右腳往後方挪了兩寸,擺出了最容易發力的姿式。準備稍有不測的話,她能立刻轉身就直接一個野驢狂奔。

太妃這人實力不容小覷,僅憑着九王爺送去他國做質子這麼多年,回來之後身邊迅速便有很多忠士幫忙出謀劃策來講,這一切儼然都是太妃的功勞。

一個這輩子沒機會出幾次宮的女人,卻能在宮外埋伏下如此深厚的力量,可見她的手段和心機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得了的。

尤其事情蹊蹺的是,這些事情,太上皇都心知肚明,卻從來沒去制止她的行爲,這就不得不讓人深思了。

費淺淺可以肯定,太妃若真的想對自己下手的話,她能保留全屍那算是幸運的。

但是,費淺淺入宮是京都皆知的事情,按道理來講,不可能有人會瘋到在皇宮裏對她下手。但是入了紫宸殿後,看着太妃稚嫩神態和說話的語氣,費淺淺無來由地心中寒冽。

——這女人似乎天不怕地不怕,就好象精神病患者一樣,殺人都白殺!

不過殺人的方式有很多,未必只有動刀動槍的才能殺人。就好比現在,碩大的整個紫宸殿裏只有費淺淺和太妃兩個人。她把自己怎麼着了,隨便挖個坑埋進去,怕是這輩子都 知道了。除非自己能像種子一樣,到了秋天的時候,從地裏長出好多個自己,那樣才能得以申冤,否則的話她連見報的機會都沒有。

費淺淺身爲女人,自然清楚這個世界上真正恐怖的就是小孩兒、女人和精神病,因爲這三種人是不可以用理智去判斷、去分析,隨時可能做出一些瘋狂而有嚴重後果的事情。而在費淺淺的眼中,自己手下這個美麗到到極點的、萬年老妖孽無疑是集這三毒於一身。

神智清醒毒辣的女人,行事卻有些小孩兒的稚氣,手段卻很陰狠毒辣,正常人根本幹不出來這事兒,不是精神病是什麼?況且太妃身爲女人,骨子裏真實的性子卻男人一樣堅強,忍耐力更是無人能及。不然的話她也不能這樣風輕雲淡的和費淺淺說着話,而是早就憤怒的暴走起身一劍結束了她的性命了。

但正因爲這樣,纔會構成了太妃蕭瑜慧與衆不同,卻格外可怕的存在。

正在此時,之前紫宸殿門前的那位宮女走進了殿內,一身淡石榴顏色的緊身宮女服,曲線畢現,卻十分方便出手,腰帶略有些厚,費淺淺一眼就瞧出來了那些腰帶裏面是鋒利至極的軟劍!當初咎無言的腰間便這麼裝備過,湊巧被她看到了,否則的話還真不知道那裏面是什麼呢!

費淺淺努力控制一下呼吸,儘量讓心跳變得平緩一些。雖然腿肚子轉筋卻依舊滿臉微笑輕聲問道:“太妃爲何想殺我?”

“很多人都認爲我有殺你的理由,而且這個理由很充分。”太妃依然閉着雙眼,似乎根本不害怕費淺淺會搶先一步對她動手。

費淺淺半低着頭,根本不敢回答,似乎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腳尖,可她……分明閉着眼睛。

紫宸殿裏安靜地連一隻貓走過都能聽見。那個宮女緩緩地靠向公長主的身邊,費淺淺閉着雙眼,只是腦袋微微向左偏離了一點點。

“這是太妃的一點心意,請小公子笑納。”那宮女說着,聲音略微有些偏中性的感覺。

費淺淺連忙睜開雙眼,不知那宮女從何處端來一個精美的托盤,就連托盤的邊框都是鑲金帶銀的。托盤中心用紅布鋪着,上面擺着的卻是一把閃亮亮不帶鞘的匕首。

太妃蕭瑜慧似笑非笑望着費淺淺,柔軟的眼波裏猶自帶着一絲怯弱的感覺,但費淺淺知道,這個女人絕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那一類人。

“收下吧”太妃緩緩坐直了身體,側頭將肩上的黑髮理了理,半低着頭溫柔說道:“原本想自作主張幫你選個好一點的鞘呢,但是這匕首如此鋒利又精美,該是什麼樣的鞘才能配得上呢?所以我也就不老費心思了,還是由小公子來選擇吧。”

費淺淺很恭敬很安靜地站在下首,不敢多言一句,她知道面對着一個這樣的女人,不論你說什麼,都會造成很難分析的結果,所以乾脆玩個幹言萬言不當一默的手段。不過費淺淺聽得清楚,太妃的話說得也很明白。那匕首自然是費淺淺,太妃想要費淺淺投靠自己,但努力了半晌未果,於是就把這個問題拋給了費淺淺本人。讓她好好思量思量,究竟誰纔是最適合她的主子。

“你去吧,我有些乏了。”太妃脣角綻出朵花兒來,柔聲說道“給皇上帶句話,他今天沒來看我,我很失望。”

費淺淺心中哭笑不得,心說你都多大歲數了?雖然*的,但真是年紀擺在那兒了,皇上來看你這個老妖婆幹嘛?又不是缺媽使喚了。何況這檔口,皇上怎麼敢來?他可是親手把九王爺推給自己的人,來見太妃,豈不是自尋死路。即便他是皇上,在這皇宮中也不是沒有懼怕的人。

費淺淺有點後悔,不想履行她和皇上私下達成的協議了。這太妃實在太慎得慌,以後給多少錢她都不會來見太妃的,太可怕了!

等費淺淺恭敬地離開紫宸殿後,太妃的心腹宮女走到她的身邊,輕聲請示道:“娘娘,殺不殺?”

“只是逗小孩子玩玩罷了,不然這宮裏的生活還真是無趣啊。”太妃像貓兒一樣伸了個懶腰,慵懶至極,誘人至極,“這個人還真出乎我的意料,沒想到皇上到是膽子大了起來。看來他這是不甘心權利不完全在自己手中啊……”

似乎想到了什麼,太妃輕撫朱脣嬌豔地笑了兩聲,側過身子問那宮女:“你可看出費淺淺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麼?”

紫衣宮女蹙眉回憶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奴婢下不知,只是覺得她似乎和以前不同了。”

太妃的眼光瞥了一眼隔着垂重白紗隱約可見的宮門,脣角泛起一絲詭異的微笑,緩緩說着:“沒錯,這也是我惦記在心上的事情。以前的小丫頭見了我可是不管天不管地的,與其說是活潑,倒不如說是沒有腦子。可如今的她忽然聰明瞭,我甚至懷疑她們並不是一個人……”

紫衣宮女錯愕的瞪起眼睛,急聲道:“怎麼可能不是一個人?難道會有這麼厲害的易容高手麼?”

“未必……”太妃打斷紫衣宮女的話,聲音略微上揚,嘴角帶着嘲笑。隨即自言自語着:“我仔細看過了,她並不是易容。可若是說這世界上長的一模一樣的人,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這件事情纔好玩,只是可惜……”

沒人知道這個女人是在可惜什麼,或許是可惜費淺淺將來就要面臨的危局?還是可惜費淺淺竟然沒被她說動?

費淺淺發覺太妃是自己平生少見的厲害毒藥,是眼下自己很難對付的角色。出了紫宸殿,她面無表情地看着有些瞌睡的宮女金翠,冷冷道:“回吧。”然後當先向花淑妃的宮殿行去,竟沒有走錯路。

宮女金翠此時才發現這位小公主的後背竟已經是汗溼了,素色的衫子被浸出一道深色的痕跡,看着很狼狽。

*******

範府那間掛滿白紗的房間裏,花凡紫眯着雙眼,將手中的那張紙遞給了費淺淺。費淺淺接過來一看,是一幅畫,畫上是一片薄雲縹緲,行於冰原高空之上,冰原上一英俊帶着些陰柔的男子騎在棕紅色馬背上,眼神中流露出瀲灩色彩,怔怔望着遠方出神。這幅畫是費淺淺進宮的時候,九王爺府上一個不起眼的人物特意到宮門口遞到花凡紫的手中。當時那個人臉上的神色,差點兒惹得花凡紫掄起宮門口石獅直接砸過去。

“這小子還算上相。”費淺淺認真地評論了一句,隨手將畫卷起來,放到一旁。目前她對魏錦銘還沒有什麼興趣,她想深入瞭解的是他身邊的蓮峯,魏錦銘只能說是買一贈一的贈品。但因爲她與皇上之前私下的協議,不得不認真對待起這件事情來。

從頭到尾仔細想了一遍,費淺淺竟然沒發現任何地方對自己不利。可越是這樣,她越是放心不下。

“睡覺吧。”她嘆了口氣,合身躺下。白天連熱帶嚇出了一身的汗,有些難受,可又不敢一個人去洗澡。如今就連元雪都信不過了,天知道會不會發生之前的事情。一想到沐清池,費淺淺竟然有陰影了。

“不去沐浴麼?”花凡紫一愣。他已經幫費淺淺把要換洗的衣服找了出來,怎地她疲憊到了連去沐浴的力氣都沒有了?

費淺淺搖了搖頭,側着身子支撐着頭躺在榻上,仿若見到太妃時候她的姿勢:“小花,我不敢去,你懂得……”

花凡紫的動作一頓,立刻想起了什麼事情,整個人的氣息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好半天後,終於平復了下來,恢復之前妖孽的樣子。

“淺淺若是怕,我陪你去便是,只怕淺淺誤會我……”他欲言又止,微微低頭卻挑起眉眼,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費淺淺頓時就不行了。

“小花,你這樣讓人十分想要撲倒你。”費淺淺捏着鼻子,生怕有什麼難看的紅色液體流出來。說不清楚爲什麼,她忽然覺得小腹一熱,似乎有股暖流正不受控制的順着身子往下。

費淺淺頓時懵住了,身子一僵。那種熟悉的感覺她知道是什麼,但是來到這裏之後只顧着怎麼讓自己活下去,卻根本忽略了。

大姨夫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元雪——”費淺淺一聲尖叫。

花凡紫臉色一黑,忙不迭解釋:“淺淺,我不會傷你的,我只是不想你這麼難受的睡覺。大不了我不去便是,你不用這麼大反映……”

“元雪——”費淺淺不敢亂動,卻又不能不動。她飛快下地,來不及把鞋穿好,只能趿拉着往外跑。

平日裏元雪都陰魂不散地在,可在她需要的時候,這個死丫頭竟然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何事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範永鈺不知是恰好路過還是專門等在那裏。門一開,竟然就見到他在門口,不過他卻蹙着眉說了這麼一句。

費淺淺此刻心情正不順暢,尤其是在範永鈺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之後,眼下更是看他礙眼。毫不猶豫髒話脫口而出:“管你屁事。”

範永鈺臉色一變,捏了捏拳,忽地靠近費淺淺的身子,緊貼在她耳畔輕聲說道:“莫要以爲有了皇上爲你撐腰,你就可以爲所欲爲。別忘了,你更是範家的媳婦,我想要如何你,怕是天下人都說不出什麼來吧。”

費淺淺僵硬着身子,不敢動彈分毫。剛剛範永鈺忽然靠近的一瞬間,她整個人汗毛都豎了起來,甚至覺得空氣十分稀薄,呼吸起來極爲不暢。

陡然,身邊的壓力瞬間消失不見,再回過神來卻發現,花凡紫已經將她帶離了範永鈺的身邊,躲出去遠遠的。

“姑爺,淺淺已經倦了,急着要去沐浴,姑爺有事還是得了機會之後再說吧。”花凡紫不鹹不淡地開口,故意稱呼範永鈺爲姑爺而不是少爺,明顯在向範永鈺宣告,他花凡紫壓根就沒把範永鈺當成自家人,也從來沒把他當盤菜。

“小花,算了,找元雪要緊。”費淺淺揪着花凡紫的袖子,臉色有點蒼白。

大姨夫的突如其來讓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而她卻深知自己一旦到了每個月的那幾天,總會痛的死去活來的。如今她只想盡快找到元雪,問她要了那種東西,然後想辦法緩解疼痛。其餘的,暫時不在她考慮範圍內。

範永鈺見她急着要離開,心裏不悅,卻不鹹不淡地開口:“元雪犯了大錯,已經被送去監察員了。”

“什麼?”費淺淺陡然轉身,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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