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講的很仔細,幾乎把當時的畫面全部訴說了出來…
“當時這幾個後輩距兩軍也就百裏,不過由於幾人氣息太過微弱,老道也就沒有在意,只當是一些歷練的後輩…”
說着,很是狐疑的盯着昊天鏡,嘀咕道,“怎麼此刻就到了時光長河了?這不對啊!”
玉皇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麼,凝聲道,“老君,你確定當時看到的是這幾人?”
老君苦笑一聲,“玉皇,您別看老道白髮蒼蒼,可壽元還長着呢!還沒到老眼昏花,愚昧枯寂的時候,短短幾日的時間怎麼會記錯?”
“老君,你糊塗啊!”
得到確切回覆的玉皇一拍大手,原本想斥責一番,但一想到眼前的人雖然名義上是他下屬,卻也不是他隨便能喝斥的,只能語氣放緩,一指昊天鏡嘆息道:
“這白衣青年正是我們一直要找的那個輪迴道之人,可是其就像與吾等捉迷藏般,始終擦肩而過,卻不曾想幾日前就出現在了眼皮底下…”
說着,無比懊悔繼續道,“如今,不管他是如何在幾日內從天河到了時光長河,但昊天鏡不會出錯,現在對方又到了時光長河,想要找到又異常艱難了,別忘了,元始和靈寶到現在還未歸。”
或許越說越有些情緒,忍不住無奈的掃了一眼老君,道,“老君,你也不想想,諸天何時有後輩敢到天河歷練了?先不說天河沒什麼歷練之處,就是有,一踏入天河就被衆兵將拿住了…
你剛纔也說,這幾人是從天河那邊過來的,這還不明顯嗎?幾人不是我諸天之人,況且,天河那邊是什麼地方老君不清楚嗎?幾個毛頭後輩從那邊出現不值得奇怪?何況,這中間還有百丈宙壁,如此輕易跨過來,難道不應該先拿下查清來歷嗎?”
一番話,說的老君鬍子一顫一顫的,他忽然想到,玉皇說的話沒有一個字是錯的。
只不過,這種事歷年來未曾發生過一次,當時,他發現幾人時第一反應就是好弱雞的修爲,完全沒往深處想,巡視了大軍就直接迴天庭了,如果不是現在看見昊天鏡裏面的人,這件事恐怕很快變會淡忘了…
“玉皇,此事是老道考慮不周。”
老君無比誠懇的行禮致歉,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就是一件被忽略的小事。
往大了說,對方是補全諸天規則的人,因他的疏忽很有可能不知何時能找到對方,間接導致的就是兩軍開戰時諸天規則還是殘缺,那他也算是諸天宇宙的罪人了…
儘管自己地位不俗,此時老君也萬分自責,道,“玉皇,還允老道前往時光長河帶回此人,以彌補此次之錯…”
玉皇看着自責萬分的老道,許久後又是一聲嘆息,“罷了,老君你一生未曾犯過如此錯事,或許是諸天劫數如此,現在元始與靈寶都在時光長河內,道教三清已去二,你還得留在諸天。”
說着,似想到了什麼,面對其他衆仙面色嚴峻,道,“此或任何人不可外泄,衆仙,可聽明白?”
“謹尊玉皇仙音。”
衆仙心中清楚,一旦此間事傳出去讓另三個道統知道的話,尤是是冥妖這兩個道統,定會以此事把道教推上風口浪尖……
儘管玉皇這樣,可老君臉色愧疚還是形於色,沉默了片刻,道,“玉皇,如此老道不如卜上一卦,看下元始與靈寶兩位師兄能否找……”
“萬萬不可!”
他話還未說出,玉皇便打斷了,道,“老君之卦術在諸天衆生皆知,但是此卦萬不可卜,這一卦中涉及三個禁忌…”
玉皇現在知道老君愧疚難當,反過來勸慰道,“其一,此卦要窺視元始和靈寶二位天尊,你等雖同爲三清,但其二人終究乃是老君你師兄,此爲大忌…
其二,那青年修爲的確進步的有些異常,但對我等終究也是後輩,卜他倒無礙,可是他卻涉及到諸天的規則完善之事,那值沒那麼簡單了!”
“其三,先有長河後有天,時光長河遠比諸天還要古老,卜其更是大忌中的大忌。”
衆仙中這時也有人勸道,“老君,玉皇說的沒錯,莫要衝動,吾等也未曾怪過老君。”
老君沉默了,片刻後手持羽扇向四周拱了塨手,“是老道魔怔了,多謝玉皇和各位道友…”
說完,又低聲道,“玉皇,老道忽然記起爐中還有一味藥在煉製,就先告退了。”
玉皇也沒在意,這些叵老君比任何人都清楚,淡淡的點了點頭,便再次把目光放回昊天鏡上了…
………
………
………
時光長河孤寂,如同一條永遠也走不到盡頭的通天道。
如果說,之前的銀河讓人無奈,那麼行走在時光長河上,才知道任你修爲滔天,於浩瀚中,終究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不過,此次的吳莫與此次來時光長河的心境完全不同,他絲毫沒有趕路的意思,走走停停,有時候一停便是數日。
而停下來的他目光四處掃視,彷彿像是在尋找着什麼…
這種舉動也引起了莫邪等人的好奇,也曾開口詢問過,只不過吳莫只是淡淡的搖頭,卻什麼話也沒有說。。。
這天,吳莫又一次停下了,其他人早已司空見慣,藉着這個機會,小心翼翼的探出神念出了天殘玉覆蓋的範圍,與從歲月之力中感悟,儘管,這一路來,有不少人自斬了不只一次兩次的神念,可也對此樂此不疲,畢竟,如這種機會不會太多,很有可能一世只有這不次…
而吳莫則目光如炬,一雙眸子如雷達般掃視着那盡皆一樣的時光長河,臉上的表情很是凝重!!!
不過很快,他便慢慢的閉上了眼睛,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似乎被何事困擾了,片刻後,再睜眼,繼續掃視一圈,隨即又閉眼,反覆如此…
嗯?
陡然,又一次剛閉上眼的吳莫,幾息內再次睜開,與之前不同的是,他再也不喫掃視時光長河,而是目光死死的盯着上方的無盡虛無,同時口中發出一道如雷般人喝聲,“誰?”
這不喝,瞬間驚醒了其他人,忙問道,“怎麼了?”
吳莫還是沒有說話,一雙眼睛帶着精耀凝視着上方,臉背逐漸露出了狐疑…
剛纔,有一瞬間,他有一種被人窺探的感覺,吳莫確定,這絕對不會感覺錯,如今他涅槃境的靈魂,就算是再強的幻境也不可能讓他出現幻覺,何況,誰能那般逆天,能把幻境佈置在時光長河上?
可是,這種被窺探的感覺瞬息間就不見了,他完全發現不了任何異樣…
怎麼回事?是誰在窺探我?
會不會是那個黑衣青年?
對方是吳莫見過最深不可測的人,沒有之人,哪怕是當初見到的暃天帝也不能與之相比。
吳莫還清楚的記得,上次在時光長河上見過對方,其沒有一絲防護立在時光長河,完全無視歲月之時的侵蝕,更可怕的是,那還只是一具分身,最後就算消散了,也有是因爲時光長河的原因,而是其口中的小蟲子作亂了…
但很快,吳莫就否定了這個猜測,因爲那黑衣青年完全沒理說去窺探他。
如今,他確實知道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但說到底,這一切都是來自對方,自己身上就沒他需要窺探的東西…
………
………
………
諸天宇宙,昊天鏡下。
玉皇等人也看到了這一幕,如吳莫所想,他們也不認爲是吳莫的錯覺。
“何人能窺探在時光長河中的人?”
有一女仙秀眉微皺,不確定的低聲道,“難道是元始天尊他們?他們已經在附近了?”
“未必!”
玉皇聞言搖搖頭,“元始他們確實道法高深,但也未必能把神念在時光長河上掃那麼遠,要是在附近,昊天鏡應該也能看到他們的影子…”
停頓了一下,繼續道,“而且此人第一時間是朝空喝斥,說明那種窺視是來自上方…”
可是,說着說着,玉皇的臉色陡然變了,一揮袖轉身踏步而去,一邊沉聲道,“不好,是老君…”
其他人聞言盡皆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後個個神情複雜,馬上緊隨玉皇離開了九重天…
………
丹香味濃,讓人有種修爲鬆動的感覺。
“見過玉皇陛下!見過諸位仙師!”
一座古樸的宮殿前,左側一男童、右側一女童,見到玉皇一衆人浩浩蕩蕩趕來,連忙上前行禮。
玉皇也不廢話,負手而立,威嚴霸氣,“你們師祖呢!”
兩個小傢伙一怔,隨即恭聲道,“稟玉皇,師祖七日前說要閉關悟丹,此時還有出關…”
玉皇聞言臉色又沉上了一分,不再理兩人,徑直越過他們踏入宮殿中。
“玉皇,師祖閉關前吩咐了無事不可打擾他老人家…”
男女童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麼,還還是在後面焦急的喊道。
可是,此時不管喫玉皇還是衆仙,都沒有理兩個,異常熟絡人就朝老君修練室中走去…
………
“你…老君,你糊塗啊!”
一間極爲簡陋的密室中,只有一隻三足大鼎,老君不僅卜卦術通天,丹道更是無人能比,在諸天有這樣幾句話…
妙英的器、老君的丹、執明的陣、千幽的符。
妙英是佛教,老君是道教,執明是妖、千幽是冥族的。
這三足鼎正是老君的煉丹爐,除此之外,密室中只有一塊蒲團。
此時老君將盤坐在蒲團上,只不過哪還有先前的仙風道骨?
白髮凌亂,臉色蒼白程度堪與白鬚相比,氣息更是萎靡不振,羽扇被其放在一邊的地上,手中正握着三枚寸半銅幣…
“咳咳…”
聽到動靜,老君沒有意外,整個天庭,也只有玉皇才能在未經他同意可入修練室,眼皮無力的睜開,蒼白的朋上露出苦澀,
“玉皇,這次老道確實託大了,反噬的有點重…”
“之前不是說過此事的嚴重性嗎?老君,你不向睿智穩重,爲何這次…”
玉皇原本責怪的話,看到老君的模樣又一次停住了,揮手拿出一枚丹暈耀眼的仙丹欲塞進其口中…
不過老君沒有張口,而是虛弱得擺擺手,苦笑道,“玉皇,您忘了老道是幹嘛的了?這極瓏丹還是老道煉製的,無用!”
玉皇手上動作一滯,纔想到這丹藥的確是老君幫他煉製的,那麼對方自己肯定也有。
收起丹藥,神念掃向老君,只感覺對方體內如有倒混沌,且雜亂無比,目露異色,“老君,你這是…受了道傷?”
老君再次苦笑着點頭,“的確是道傷,還是泯基道傷。”
嘶!
在場的人無一不倒吸涼氣,道傷本變是讓修士談之色變的傷勢,一旦受創,恢復只能看造化了…
而泯基道傷,那更是讓人望而生畏,絕望的傷勢,沒有之一…
因爲,泯基道傷代表着從靈魂、肉身、修爲、乃至所修的道都有了損傷,並且無解。
其最直接的後果就是讓受了泯基道傷的人自身的道一點點開始化道,直至徹底從未一個廢人,這個時間長則萬年,短則百年…
玉皇臉色複雜,“老君,可有破解之法?”
老君疲倦的搖了搖頭。
玉皇眸子微縮,老君乃是道教三清之一,在天庭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其真成爲一介凡人,對整個道教都是難以承受的打擊…
衆仙陂久久無語,半晌後,有一個同樣仙風道骨的老者屈蹲下來,凝聲道,“老君,那時光長河當真如此恐怖?連你也不能止時阻斷反噬?”
老君沉默了,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似乎還有一些驚懼,“可怕的不是時光長河,而是那青年…”
玉皇喫驚的脫口而出,“莫非真是因其與諸天規則完善之事有關的原因?”
然而,老君卻搖了搖頭,“不是,是那青年本身,與諸天無關。”
“那青年本身?”
玉皇露出意外之色,問道,“何意?”
老君又沉默了一會,似乎在想該怎麼解釋,片刻後,才帶着驚歎的語氣悠悠道,“這青年很是不凡,或者稱之爲詭異更妥…”
說着,第三次露出了苦笑,“實不相瞞,其實老道的卦還有真正開始,老道原本想的是卜下其與元始靈寶兩位師兄何時能逢面,可是,當卦象一接觸到對方,便有一縷老道從未見過的氣息欲反噬,老道當即要停下繼續探尋下去,並且用卜天之術欲斬斷一切聯繫。”
說到這裏,老君又露出後怕的神情,“誰知,這反噬之力異常詭異,卜天術對其一點用處也沒有,任憑老道如何斬斷,下一息其便會再次連接上,直至順着卜卦術反噬老道,便成瞭如今這副模樣了…”
玉皇和衆仙聽的一愣一愣的,卜天術乃是老君最強大的一門神通,天庭衆仙皆知,更知道其他恐怖…
什麼力量能讓卜天術也斬不斷?
“老君,按理說不該如此纔對啊!”
玉皇目中透着睿智,“據元始傳回的消息,那青年乃是元荒宇宙的一位人族天帝輪迴身,可儘管其被稱之元荒第一天帝,也不至於單憑你卜他一卦便受到泯基道傷?”
玉皇沒有亂說,老君是何許人也?
乃是道教三清之一!
如果這還不能說明其他來歷,那麼另一個名字絕對是諸天衆生皆知的。
三清,乃是道祖弟子!
換句話說,如今四祖不出的時代,三清便是諸天宇宙中輩分最高人中的三人,論輩分,連玉皇也要彈上一籌,這也是爲什麼玉皇貴爲天庭之主,卻對三清保持着尊重…
再說論修爲,三清都是天帝巔峯,諸天的人都認爲,同階中的修士諸天的會強上一些,因爲,元荒宇宙畢竟是諸天四祖所開闢的…
這麼說來,老君哪怕不敵荒天帝,那也不會弱上一分,更何況,那青年現在終究不是荒天帝巔峯狀態,要是再深究,其實沒人會認爲老君真的弱於荒天帝。
總而言之,如果老君的泯基道傷是時光長河引起的還說的過去,但現在卻是那青年造成的,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玉皇,老道覺得,此人正是我諸天需要的人。”
老君雖虛弱,眸子卻有着色彩,極爲嚴肅道,“老道卜卦術在接近到其那一瞬息,察覺到了其身上有一種氣蘊,當年,老道而道祖身上也感受到過…”
“什麼?”
哪怕是玉皇,也震驚的看着他。
三清雖是道祖弟子,但與諸天衆生一樣,習慣稱其爲道祖。
可是,元荒宇宙中的一個天帝輪迴身,怎麼可能有與道祖類型的氣蘊?
四祖,是諸天衆生供奉的神靈般一樣的存在,是混沌開世、是鴻蒙初開的人物,是天地間最至高無上的存在,他們,是所有生靈的始祖,早已多看不見身影,怎麼會在他人身上感受到氣蘊?
可是,玉皇也很難去懷疑老君的話,對方的卜卦術、卜天術都傳承自道祖,道祖的神通,很難有感應錯這一說…
“走,去昊天鏡,仔細觀察,本皇有預感,將有異變…”
玉皇一聲令下,留下幾人儘量爲老君療傷,便出了修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