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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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暃天帝的聲音讓四祖失神,“神祖弒天不僅活下來了,還活的很好,或許,你們面對現在的他,可能受不了他的一眼…”

靜,寂靜的詭異。

四祖個個沉默了,當年的事,只有他們四人心中最清楚,如果弒天還活着,那……

半晌後,妖祖臉色有些許蒼白,“暃天帝,那…他現在在哪?是否在諸天?”

“不是,但或許很快就會出現了。”

暃天帝再指了指金身,又變戲法一樣,臉色又有所凝重了,“神祖所修的神通,就是你們口中所謂的迴天返日,應該已近大成了,而且,他此刻也正與吳莫在一起。”

說着,看着四人的眼神似笑非笑,“你們當初的事與本帝無關,只是,用佛祖的話來說,世間一切皆有因果,當年你們做的事是因,而如今這個果很可能出現在吳莫身上…”

“吳莫此刻正處於關鍵時刻,他關乎着浩瀚成敗,所以,此事着實有些難辦了。”

暃天帝的話聽起來很抽象,可是一向慈眉善目的佛祖雙目卻透着別樣的色彩,他注視着暃天帝,沉聲道,“那依暃施主的意思?”

“修行界爾虞我詐,不進則退,,是非對錯無從分曉,本帝不評價你們當初對付神祖的初衷是什麼…”

暃天帝先是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可停頓片刻後,竟突然用磅礴的氣息死死鎖定着四祖,神情嚴峻,一股冷意席捲四人,話鋒一轉,尤其緊盯佛祖,

“可是,事情關乎吳莫,本帝不得不多言幾句,佛祖你常言因果,你們造成的因,沒道理讓吳莫去承受果,他現在容不得一絲變故出現,也承受不了這個果…”

面對暃天帝有些咄咄逼人氣勢以及語氣,佛祖佛珠微微一動,看不出其想什麼,半眯着眼睛,“所以,暃施主究竟需要小佛四人如何做…”

暃天帝與其直視,兩人之間的空間在這一刻似都狂暴了起來,許久之後,暃天帝率先收斂了氣息,淡淡道,

“祭道,本帝剛纔說神祖未死也不盡然,其實他是以另一種特殊的方式在繼續存在着,簡單來說,他需要一個契機從新出現世間,而現在契機到了…

你應該想到了,這個契機就是吳莫,本帝再說的明白些,神祖弒天需要借屍還魂,當然這個借屍還魂與你們理解的那個借屍還魂不同,它是迴天返日獨有的能力,條件也極爲克刻。”

“這麼多年來,他在等,等一個獨一無二的人出現,這個人必須與世間一切涇渭分明,而走超脫之道的吳莫就是最爲適合的人選,因爲也只有走超脫之道的人,才能讓弒天真正重現世間的同時,又有機會致迴天返日大成,不然,你們覺得,神祖弒天憑什麼這麼多年不來找你們四人?難道你們不瞭解?弒天他是會怕的人嗎?”

一連串的話,說的四人臉色鐵青,心中惱怒的同時又有驚駭。

驚駭的是,這個他們始終沒了解清楚的暃天帝,這世間的事他似乎沒有不知道的。

當年發生的事,只有他們諸天五祖五個當事人清楚,可是現在,暃天帝字裏行間,彷彿如親眼目睹一樣看到了事情的始末。。

而惱怒的是暃天帝的語氣,尤其是他那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的話。

祭道!

他竟然用這麼淡然的語氣,讓他們四人化道,淡然的彷彿是命令一般。

祭道不同於化道,不如化道那般一旦做了就煙消雲散,基本上就等於從此之後就不會有這個人了,吳莫那化道後能再次復甦,不說後無來者,但也是前無古人,絕對是可遇不可求的特例。

祭道,則是祭掉自身一身修爲。

這種雖然不至於會讓自己丟掉性命,但是,一身苦修無數年的修爲,世間有幾人甘願、又有這個魄力去下手?

這時,道祖鴻鈞,他不似妖祖冥祖兩人喜形於色,輕撫着佛塵,仙風道骨之姿還在,“暃道友,恕貧道冒昧,道友一句話便讓我等四人祭道,是否太過強人所難了?貧道雖實力微弱,卻也是多年苦修而來,自有不甘。當然,貧道最爲好奇的是,吾等四人祭道的意義何在?與吳施主有何利?又與弒天道友有何關?”

暃天帝卻不答反問,“鴻鈞道友,本帝也想問你一個問題,在這世間,神祖弒天最痛恨的人是誰?”

這個問題又是讓四祖眸子紛紛一凝,但是,到瞭如今,他們也明白,不管是什麼原因,暃天帝對當年之事瞭解的比他們猜測的還要清楚,幾人都是修行界中站在高處的人,有些事,一旦掀開那層面紗,再模棱兩可就沒必要了。

所以,道祖鴻鈞異樣只是一閃而過,道,“暃道友話已至此,貧道再答非所問就真是虛僞小人了,這個罵聲貧道是萬萬不願掛身的…”

停頓了一下,毫不避諱的看着暃天帝,“的確,貧道不否認,當初弒天道友之事,我等四人在某些方面難登大雅之堂,這其中原因貧道亦不多說了。不過,就如道友所說,修行界,是非對錯很難去辯證,說成王敗寇雖不妥當,可也應景,當年弒天道友敗是事實,卻不能因他敗而未隕,我等就以一身修爲還罪吧,你說呢,暃道友?”

面對道祖那幾乎侵略性的目光,暃天帝似乎毫不在意,不怒反笑,“鴻鈞,與你相識這麼久,此時的你,是最爲順眼的,至少沒那麼虛僞了。”

說最後一句話時,他還有意無意的掃了一眼佛祖,只不過,除了妖祖冥祖臉色還有些難看外,不管是佛祖還是道祖,在前面恢復常色後再也看不出其想什麼,對於他的話也置若罔聞。

而暃天帝也不在意,聳了聳肩,才慢悠悠道,“你們現在不祭道,弒天必定大成,屆時,別說修爲了,能不能活着就不用本帝多說了吧?”

說着,又淡淡的掃了一眼四人,“但是,如果此刻祭道,先不說能否助吳莫渡過此關,你們更進一步的機率會大很多…”

“什麼意思?”

四祖幾乎同一時間問出這句話,對於他們來說,現在什麼是最重要的?

不是與魘靈族的事,這事雖然也很重要,但的確不是最重要的。

實力,在修行界,無論對誰都是最迫切的事,沒有之一,四祖同樣不例外。

他們現在是準天帝,如果更進一步,自然就是真正的天帝境了。

可是,自從四祖知道,諸天的境界其實都要降下一個大層次後,他們始終想要突破天帝境。

然而,到了這個層次,已至不是說突破就能突破的了,至少到目前爲止,天帝境的那道坎他們連觸碰也沒做到,暃天帝一句更進一步機率大自然能引起他們的注意。

而這次,暃天帝倒是回答的很乾脆,道,“本帝說過,如今的諸天宇宙,是曾經的諸天萬界黑暗動亂後從新衍生出來的,可以說,無論從哪一方面,諸天宇宙都與諸天萬界不能相提並論,這也是諸天萬界時期時有天帝強者,甚至能出現超神者,而諸天宇宙最強之人不過是你們四個…”

“這其中緣故本帝就不多說了,但可以告訴你們的是,你們雖是諸天宇宙生靈之主,有着奪天造化的氣運,然,想要更進一步,本帝只能說,遙遙無期…”

“你們可以當本帝誇大其詞,信不信由你們,如果不祭道,你們很可能永遠束縛在準天帝這個地步。只有祭道,方纔擺脫束縛,吳莫走的是超脫之道,在現如今的諸天宇宙中,這或許吧唯一一個蛻變的路…”

“本帝之所以說讓你們祭道,助吳莫渡過這一劫是其一,對你們四人同樣有益無害。因爲,你們的祭道算是了結那個果,因果了了,或許涅槃的可能。”

“神祖弒天現在應是神智失常,他欲借吳莫身還魂,導致吳莫此刻也處在隨時崩潰的地步。只要你們祭道,將一身修爲祭入吳莫金身之內,這樣,正與吳莫在爭奪的弒天必然能感應到,也必然會受到影響,因爲,你們是他最痛恨的人,只要感受到你們的存在,神智失常的他不可能做到無動於衷…”

“屆時,吳莫能藉此機會或許奪得先機。至於你們的好處至少有三個,一是捨棄了有束縛的修爲,二是有很大可能,借吳莫金身困住乃至徹底抹滅神祖弒天,也不用時時擔憂弒天會回來找你們…”

“再說第三個好處,祭道不同於化道,只是暫時散去一身修爲,其實一切未變,你們可以在此認真感受着修爲入金身後的一切,金身是吳莫獲願力的煤介,你們雖曾也都享受過他人供奉的願力,卻與吳莫享受的不同,這座金身與吳莫相輔相成,金身碎,吳莫隕,同樣的,吳莫隕,金身碎,這也是金身出現裂紋的原因,因爲他正與弒天苦苦鬥爭…”

“既然是相輔相成的關係,吳莫走超脫之道,四位把一身修爲祭入金身,以四位之姿,不會連這點自信都沒有吧?”

暃天帝終於說完了,然後在一旁靜靜等着。

而四祖各個露出深思,他們明白,對方最後的那個自信是指什麼……

吳莫走超脫之道,那其煤介千丈金身,必然也蘊含着其道韻。

而他們如果把一身修爲祭入金身,那與把道則握在手中感悟沒什麼區別,四祖都是驚才絕豔之人,對自己的悟性那是毋庸置疑的。

假如把一條無論是道則、規則、還是法則握在手中,要是還沒有一點收穫的話,那真的不配諸天宇宙衆生之祖這個稱呼了。

不過,想是這樣想,但散去一身修爲,也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如此魄力的,冥祖就是其中一個,他帶着置疑的語氣道,

“按你這麼說,我們完全不用祭道,灌入一絲我們的道蘊進入金身,弒天同樣能感應到,也能擾亂他的心智,至於感悟超脫之祖,同樣探入神念入金身一樣能領悟,畢竟,從零開始和從準天帝開始,孰易孰難一目瞭然吧?”

暃天帝見到他的話後,淡然的瞥了他一眼,嘴巴扯出一抹譏諷,“冥殤道友,你可以先試試。”

或許是暃天帝的表情刺激到了他,只見冥祖不滿的冷哼一聲,隨即眸子陡然一凝,直視着千丈金身眉心處那已快近丈的裂縫。

對此,無論是暃天帝還是另三祖都一股沉默未曾開口,他們知道,冥祖真的在試了,尤其是三祖,更是想看看這樣到底能不能行…

“啊!”

然而,這一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三息,剛剛還一臉桀驁不馴的冥祖,突然發出一道尖銳的慘叫。

這叫聲慘烈程度,除了暃天帝面不改色外,三祖以及下方茫然的衆生盡皆內心一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下。

“老東西,怎麼回事?”

一旁的妖祖第一時間上前一步,可還未等她話音落下,便再次怔在了原地,眼神駭然的看着冥祖。

佛祖道祖這時也看到了,極爲默契的都沉默了。

冥祖,四祖之一,一個性情無拘的強者,此時的樣子卻是那麼的觸目驚心。

他雙眼微顯木訥,木訥之餘還有深深的驚恐,彷彿經歷了什麼無比可怕的事。

更爲恐怖的是,其滿臉皆是腥紅,竟是七竅都在滲血…

到底發生了什麼?冥祖看到了什麼?纔會在短短時間內變成這樣?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諸天早已沒有了浩瀚中心該有的實力了,此事就當你買個教訓吧,往日,可別目空一切了。”

此時,暃天帝又開口了,言語中譏諷之意毫不掩飾,更帶着濃郁的教訓口吻。

可是,這一刻沒人去反駁他的話,主要的是不知怎麼去反駁。

“暃…”

妖祖神情滿是擔憂,一轉頭就想說什麼,可當看到暃天帝那平靜的樣子後硬生生停了下來,隨即,竟深深的給其行了一禮,然後才臉色誠懇的說道,

“暃前輩,請問冥殤到底怎麼了?您能否出手相助?”

誰都能看出,妖祖與冥祖平日裏爭論不休,可這時候卻是對他最關心的一個。

同時一樣能看出,冥祖現在的情況很不好。

他雙眼木訥,滿臉鮮血也未曾去擦,除了一開始那道突如其來的慘叫,再沒有一點聲音,彷彿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般。

重要的是,妖祖反覆探查,也看不出什麼問題來。

“沒什麼大事,只不過是一點狂妄的代價般了。”

暃天帝嘴角上揚看了一眼妖祖,隨後突然猛得看着冥祖,怒目圓睜,右手打了一個響指,口中更是突喝一聲,“呔!”

這一聲又是讓衆人一震,然下一秒,剛剛毫無反應的冥祖宛如靈魂歸竅,木訥的眼神一下有了情緒。

他甚至還是沒來得及去擦臉上的鮮血,神情不復桀桀,相反滿臉感激,對着暃天帝一抱拳,言語誠懇,“多謝前輩!”

稱呼與妖祖一樣,直接把暃天帝呼爲前輩了,另三祖心中很是好奇,想問卻最終沒有問出來,因爲,此時顯然不是問問題的時候。

不等他們多想,冥祖再次又變得一臉堅定,鏗鏘有力道,“我願祭道金身。”

話音一落,完全沒有一絲猶豫,較爲健碩的身軀陡然一震,剎那間,一股似乎隨時炸裂的磅礴氣息自他身上,如同破閘般朝着千丈金身眉心處那道裂紋湧去…

三祖眸子盡皆猛縮,根本沒想到,冥祖會這般果決,甚至什麼話都沒說。

嗡!

不過數息時間,冥祖就從一個準天帝,成爲了一個沒有修爲,徹頭徹尾的凡人了,可是饒是如此,他臉上並沒有一絲沮喪之意,相反,眸中帶着一絲期待,如果不是暃天帝揮手控制了一下,或許,冥祖會因沒有實力傍身而直接墜落下去…

“我亦願祭道!”

然而,讓人再次沒想到的是,妖祖動作甚至比冥祖還快,幾乎與冥祖相似的舉動,在瞬間同樣散去了一身修爲,還是因爲暃天帝眼疾手快,否則她不僅會墜落,還會因此直接化作本體。

一旁的冥祖見狀纔有了些反應,看向妖祖眼神極爲複雜,他隱隱覺得,妖祖這麼做或許並不完全因爲想更進一步…

至於妖祖,還是那副潑辣的模樣,一瞪眼,“老東西,看什麼看?”

冥祖則一反常態,沒有與以往一樣爭鋒相對,而是嘻笑一聲,“老子看着你,怎麼感覺今天有點好看?”

對此,妖祖的回覆只有一個白眼,可誰也不可否認,她的表情卻顯得格外的輕鬆。

四祖,在無形之中,有兩位在不知不覺,按照暃天帝的話祭道了,一切細想起來,都顯得有些突兀。

但否管如何,暃天帝、妖祖、冥祖等三人的目光,都不可避免的同時落到了佛祖與道祖身上了,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又似乎什麼都說了,就是在等兩人的決定。

按暃天帝話中的意思,只有四祖全部祭道纔能有用,才能讓弒天感應到,才能間接幫到吳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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