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安冉和南凌燁在沁凰院用過晚膳後,安冉便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兩人在房裏再次計劃着幫助南凌燁離開大盛的事情。
直到深夜時分,安冉和南凌燁悄然出府了。利用玄虎令,南凌燁順利出城。
城外,安冉在和南凌燁做最後的話別。
“一路千萬要小心。北楚那些狼子野心的人肯定設下了重重的埋伏在等着你。”安冉望着南凌燁說道,她的鳳眸中充滿着擔憂和不捨。
“放心吧,本王不會有事的。而且,我已經去信告訴寧王,他會想辦法接應我的。”南凌燁安慰道,他看着安冉,藍眸中同樣是擔憂和不捨。
安冉助他離開大盛,若是處理不好,說不定會連累安家。
“燁郎放心,阿冉會保護好自己,守住安家的。你儘管去辦你的事情,事情過去後,燁郎千萬記得回來找阿冉。”安冉輕聲說道。
南凌燁點點頭,望住她的眼深邃而又深沉,而後,南凌燁在安冉的脣上印上重重的一吻後,才戀戀不捨地放開了她。
“快走吧,一切小心。”安冉說道。
南凌燁微微頷首,然後放開了她,一躍上馬後,回頭再深深地看她一眼,便策馬而去了。
看着南凌燁越來越遠的背影,安冉的心像是少了些什麼,很難受,好像快要窒息一般了,她沒有發現,從來不輕易流淚的她,看着南凌燁遠去的方向,竟然淚流滿面。
這一別,他們之間不知道要何時才能相見了。
想到這兒,安冉的心很是落寞和難過,從她和南凌燁在一起後,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一天,這麼多的日子,他們一直相互扶持着,一路跌跌撞撞走來,他們之間早就已經融爲一體了。
很難想象,沒有了南凌燁在身邊,往後她的日子還有什麼盼頭。
原來,除去那些虛有的東西,她也只是一個女人,一個需要人關心和憐愛的女人罷了。
抬起手抹去了臉上的淚痕,安冉的嘴角微微勾起,揚起一道淺笑,低喃道:“燁郎,你一定要回來,阿冉等着你。”
回到沁凰院,安冉裝作若無其事地照樣更衣就寢,這件事,如果不被泄密,只要南凌燁能趕在被發現之前就回來,那麼就不會有事,也不會連累到安家。
怕就怕,萬一被謝泄密了……
安冉想到這兒,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但是,即使被泄密,被人發現,她也已經想到了應對之策,只是這個辦法,只是她的下下策了,但願她不需要用到這個辦法。
可是,事與願違,這件事比安冉預期的來得更快。
只是短短的七天時間,陛下竟然就得知了,南凌燁離開大盛的事情。
而今日,恰巧是林音誕生宴的日子,滿堂賓客,世族之家,朝中權貴,紛紛到場祝賀,場面之大,整個安家幾乎都是人。
這不可能的,明明一切都計劃好了的,爲什麼陛下會這麼快就得知呢,看樣子,他們早就已經被人監視了,那個監視他們的人,等了這麼多天才說出來,目的就是爲了落實這件事的真實性。
如今一旦確認了,便立即通報了上去了。
想安家惹上麻煩的人,有那麼多,她很難才能查到到底是誰監視他們的。
當日,一道聖旨就到達了安家,說是安氏阿冉涉謀與北楚勾結,擅自釋放北楚儲君南凌燁,罪該當誅,而安冉作爲安家嫡女,安家自然也逃脫不了關係,故將一切與此事有的關的人全部抓起來,聽後發落。
剎那間,朝野上下一陣譁然,人心惶惶,畢竟安家作爲大盛的最大世家,牽涉的黨派之間實在是態度了,和安家有關係的世族都有可能遭殃。
安冉知道,這次是逃不過去了,可是無論如何,她都不能連累安家。
來宣讀聖旨的,不是別人,正是大盛當朝太子和蕭奕。
聖旨一宣讀後,全場譁然,每個人都你看我,我看你的樣子,個個都若有所思。
安冉在太子宣讀完聖旨之後,還未接下聖旨,站起身來,說道:“此時,我是安氏阿冉一人所爲,與安家無關,還望陛下和太子殿下明察,莫要追究安家。”
“本宮無能爲力,若你早日能明白,你所作所爲會連累安家,那麼這樣的事就不應該去做。”太子說道。
一直默不作聲的安謹突然開口了,“此事,還有待查明,本相絕對不會讓你們帶走安冉的。”
安謹一直最疼愛的就是安冉,即使他知道安冉是放了南凌燁,但是他也定會護她周全的。
“丞相,你要違抗聖旨嗎?”太子嚴聲說道。
“本想只是覺得,此事定有內情,必須嚴查清楚,否則,本想的女兒,誰也休想帶走。”安謹霸氣地回道,他將安冉護在身後,就像一顆大樹一般,爲她遮風擋雨。
“陛下有令,必須將安冉帶走!”太子聖命難爲,無奈只能和安謹力爭到底。
正當安謹還想開口說話的時候,安冉就在此時開口了,“父親,母親,這件事是阿冉做的,是阿冉放走了燁郎,我做的事情,我會負責到底的。”
“阿冉……”林音含淚說道。
“母親,莫要傷心,安冉很清楚自己在做些什麼。”安冉安慰道。
轉眸望向太子和蕭奕時,她勾起嘴角冷笑道:“三皇子如今還要迎娶我爲妻嗎?”
“在聖旨到達之前,還有一張聖旨,爲的就是讓我休離你,伺候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蕭奕淡淡地說道。
他愛安冉,可他更愛權勢,一旦他得到了後者了,他什麼都可以拋棄,更何況是小小的安冉。
蕭奕之前爲安冉做了這麼多,無非就是因爲安冉是安家嫡女的身份,卻還口口聲聲說是因爲愛安冉,想來真是讓人覺得噁心。
一旦威脅到了他的利益和權勢,成爲了他的絆腳石,蕭奕會第一時間毫不留情地踢開,對於這些,他向來是個最理智的人。
其實,他誰都不愛,只愛他自己。
聞言,安冉冷笑,原來蕭奕早就得到了消息,也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此一來也好,省得她還要費心去計劃看要怎麼讓陛下取消這道聖旨呢。
“多謝陛下成全。”安冉的這句話倒是真的,取消她和蕭奕的賜婚,對於安冉來說,是好事。
聽到安冉的話,蕭奕的眸子微斂,沒人能看出他在想些什麼。
就在太子的人要將安冉帶走的時候,安冉卻突然出聲了:“慢着!”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安冉的身上,就連安謹和林音,紛紛都看向安冉,大家都在等着她要說什麼。
“今日,當着衆人的面前,也請太子和三皇子爲安冉作證。安氏阿冉,自今日起,自逐出安家族譜,今後無論我做了什麼,是好是壞,都與安家無關,請諸位見證!”安冉揚聲說道。
話一出,在場的衆人紛紛震驚了。可是大家也知道她這麼做的原因。
安謹和林音看着安冉,臉上盡是心痛的表情。林音掩住脣,忍不住低泣出聲。
他們都明白,安冉這是犧牲自己,爲的就是保全安家。
聖旨上說得很明白,因爲安冉私自放走南凌燁,現在不止是安冉會被治罪,就連整個安家,恐怕都難逃一劫。
那麼,此時唯一的辦法,就是她自逐出族譜,那麼她所做的事情,都與安家無關,私放南凌燁,陛下要怪罪的,就將她一個人治罪就好。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忌憚安家,如今正巧南凌燁的事情讓他有了這麼一個千載難逢的好藉口,可以藉以打擊安家,說不定,還能擊垮安家。所以,聖旨上纔會說明,安家知情不報,助紂爲虐,視爲同夥,要一同治罪。
說穿了,這件事,是陛下要剷除安家的一個藉口,只是,大家都不好說明罷了。
“阿冉……”林音低泣道,看着安冉,淚眼婆娑地。自逐出族譜,這想必是安冉早就想好了的,爲的就是護安家周全。
林音明白安冉的用心良苦,可是要她眼睜睜地看着安冉受罪,她是萬萬做不到的。
“母親……”安冉看着林音,想到什麼,繼續說道:“主母,這一切都是我應受的,你不必傷心。”
她已經自逐出了族譜,從今以後都不會再姓安,那麼父親和母親這個稱呼,她也是要改改了。
如此以來,安家就不會被她所累,這樣,她也能安心許多了 ,。
聽到安冉喚她主母,林音的心都要碎了。可是,此刻的她,卻無能爲力去爲安冉做些什麼。
安冉微微揚起一抹笑容看了看安謹和林音,然後轉眸看向蕭奕的方向時,臉色驟變,冷沉着聲音說道:“我跟你們走。”
安冉揚起下顎,挺直了腰板,跟在太子的前面走着,而蕭奕則是護在後面,應該是預防安冉被人劫走了。
“阿冉……”安謹和林音在身後喊了一聲安冉的名字,安冉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露出一抹微微的淺笑,然後便跟着蕭奕他們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