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光破開陰雲墜下, 照見個明亮的光圈。
與白宙步步走向光圈的周謙,在聽見何小偉的問、並被他拽住胳膊後,駐足回頭,向他投去了個頗爲匪夷所的眼神。
何小偉臉都白了:“完了, 他會不會變成白骨了?他被困在‘過去’了!”
周謙正色:“如果真的是那樣, 你在纔想起他, 黃花菜都涼了。”
何小偉:“……”
周謙眼睛眯,卻是忽然笑得十分欣慰。“不過我很高興,這表示你師父在你心裏,並沒那麼重要。那如果我和——”
何小偉:“…………”
沉默數秒後,何小偉福至心靈, 立刻:“如果你和我師父時掉進水裏, 我倆定起去救你!所以啊謙兒, 他到底怎麼樣了?”
周謙上下看他眼, 問:“還記得上個副本裏, 被警察抓走的那個人?”
“記得!”何小偉睜大眼睛, “他苟過了命!他只是完成度有限, 沒有得到後面的獎勵……但他活了下來!”
“對。這個遊戲喜歡玩弄玩家, 但從來沒有說定要逼人去死, 所以很多人靠着不斷刷副本, 等刷夠了數量,也能升到s級。想獲得稀有成就、獎勵, 步步接近遊戲的真, 才需要玩家拼命。
“遊戲設計者會玩家選擇。對於不願意冒險的玩家, 遊戲會到他個平安離開副本的出口,那就是常規通關方式。”周謙看向他問,“我在紅神旅店附近觸通關條件時, 系統的你還記得嗎?”
何小偉拍腦門。“我知了!系統說,如果不踏進紅圈,玩家將觸常規通關模式,他如果扛過阿媚的攻擊,想辦法回到逃兵所在的時空,就可以通關。我選擇了踏進紅圈,這才進步觸了隱藏劇情!”
“對。”周謙,“如果你是柯宇簫,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你是會繼續在副本裏逗留,跑去神廟詛咒玩家,還是選擇使用常規方式立刻離開呢?”
何小偉那口鬆了。“我知了。去神廟詛咒我,雖然也許確實能起效,但帝芙的目的畢竟是引大家互憎惡,如果柯宇簫真的那麼做了,他其實也會有危險,誰都不知把那麼多人咒死的代價是什麼……
“更別說還有那麼多村守在那兒,去神廟本身就是件麻煩至極的事!所以他其實並不會貿然前往!
“如果他時間充裕,他也許會慢慢想辦法,但如果他收到了可以離開副本的消息,他就沒必要再耽誤了!”
越想,何小偉越肯定自己的答案:“此,他殺了小齊,他絕不會來見我。他不會來這個時空,隱藏任務註定失敗,他定會盡快逃走!他會選擇常規通關方式迅速離開!”
“對。隱刀那邊,方面恐怕是來不及趕到紅圈所在的位置,繼而追來這個時空;另方面,他可能想追蹤柯宇簫。
“你師父畢竟是個神級玩家,他不至於常規方式都出不去。所以他和柯宇簫在定都出副本了。只不過出副本,桃紅軍團的其他勢力就能摻和進來了。所以,嘶——”
周謙看向何小偉,“咱在要做的,其實是抓緊時間出副本。他的危險不在副本裏,而在副本。”
何小偉:!!!
“我先去!”
咆哮聲後,何小偉趕緊繞過周謙搶先步踏入了光圈。
周謙笑看眼他的背影後,看向了他身後的齊留行。
那瞬,周謙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
這會兒的齊留行低着頭不說。
大概是從復活開始,他就直在壓抑着什麼。那個時候他不能縱容自己的情緒與傷痛,因爲他要顧全大局——大家進入這麼危險的境地,定程度上是因爲他,他然不能拖後腿影響大家通關。
在危險消除、通關在即,顧及隊友安危等緊張情緒消失,他也就難免回到了那種剛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苦之中。
周謙開口問他:“出去之後,你想親手結果他嗎?”
沉默片刻,齊留行看向他答:“我會的。不過這件事的背後……還有些事情,是我在殺他之前想要搞清楚的。
“比如在《惡之花》的時候,他的想爲什麼會……
“我確實想報仇,不過我怕這背後還有蹊蹺。”
聞言,周謙忽得笑了。
齊留行問他:“你……笑什麼?”
周謙:“欣慰的笑容。我覺得你成長得特別快。今你和小偉哥都讓我很欣慰。”
齊留行:“……”
皺了下眉,齊留行目光往旁邊轉,下意識看了白宙眼。
白宙對上他的目光,大概是明白過來什麼,伸手抓住周謙的手,帶着他往前走去。“周謙,走了。”
周謙目光收回來,望向白宙,眨了下眼睛。“哦,好。”
片刻之後,周謙、白宙、何小偉、齊留行、雲想容與殷酒酒起進入了光圈,等待着被傳送回藍港市。
過程中,齊留行下子想到什麼,身體直起來,轉過頭看向周謙:“我忽然想起來,在殺我之前,柯宇簫提到過,藍港市會和個叫邵川的人起覆滅。這種情況下……我出去會不會遇到埋伏?”
卻聽周謙答:“嗯,他應該會有動作。從《兇殺展覽》的懸賞開始,切就變得不太對勁了。另別忘了,那個副本還有沒挖掘完的信息。”
齊留行:“你是說……展覽館把不時間的屍體成列在個空間內,這背後沒那麼簡單?”
“對。幸好藍港市這種半開放副本跟實世界樣,回去之後,我還能回滿血藍。那麼到時候……”周謙停頓了下,,“我遇鬼殺鬼吧。”
另邊。
不久前。“過去”時空中。
柯宇簫暫時擺脫了村的追殺,藏身於半山坡上的樹上後。
關於該如何通關,他在確實還沒有任何頭緒。
這整個故事似乎只展露出了冰山角玩家看,底下的真,他還完全不知。
他來這裏,只是爲了殺齊留行。他不在乎隱藏成就,只期待着牧師那邊能趕快把常規通關的方式告訴他。
如果情況太過危急,牧師也應該還能動用特別的具帶他離開。
對於通關副本暫時沒有頭緒的情況下,柯宇簫將目光放在了祈願女神廟那裏,考着引開村後,再進入那裏的方法。
——如果能通過詛咒殺死其餘玩家,那然是最好的。
就在這個時候,柯宇簫看到了不遠的隱刀。
隱刀居然穿着村的衣服,還被阿蓮母親帶在身邊。看來他那羣人已經完全取得了阿蓮的信任。
至於隱刀那邊,他不僅五感敏銳,第六感也非常強烈。
他幾乎是憑直覺望向了山坡,就察覺到有人,即就在阿蓮母親的掩護下奔向了半山坡,行至柯宇簫跟前的時候,他已召出把弧形彎刀。
面對隱刀的逼近,柯宇簫步步後退。
“沒必要,真沒必要。咱神級玩家本來就少,怎麼還要自殘殺呢?不合適。”
柯宇簫的語間貌似有着恐懼與討好,但面上他的表情只有着無盡的嘲弄與惡意。
隱刀不語,徑直舉刀對準了他。
“你看看……其實真的沒必要。因爲——”柯宇簫繼續笑着,聲音又驀地狠,“我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裏啊!”
面對他語裏的嘲諷,隱刀沒有半點動怒。
他只是邊朝柯宇簫靠近,邊上下打量着他,試圖觀察出他在戰鬥方面的輸出能力。
面對着隱刀考究的目光,柯宇簫又:“我爲什麼不把你放在眼裏呢?因爲你這種神級玩家……幾乎可以被看做是失敗品了!你在做的切,不過是爲他提供更多的實驗數據而已……你很可悲,也很可笑。
“你看看,你比較下,在被創造成功後,我跟了我的主人,白宙則被邵川看中了……可是你呢?
“幾個頂尖軍團都沒有把你放在眼裏。這證明了什麼?
“隱刀,其實我很瞭解你。你直在追求刀,你很早就來了這個遊戲,甚至比白宙還早。但這又有什麼用呢?賦決定着切——”
“我之前怎麼沒,你這麼多呢?”
隱刀終究打斷了他,“周謙這個人在殺人之前,挺喜歡跟他的敵人交流的,那是他的惡趣味,他不僅想看着他的對手死,還想讓人死得清楚明白,後悔萬分。他在享受玩弄別人的快感,他很期待看着對手被活活死。
“但你不。你根本沒想到我會過來,也就無從提前設計對付我的招數。所以你說這麼多,只是虛張聲勢而已。
“你的賦能力,可能跟僞裝身份、隱藏想有關。但無論如何,你已經暴露了件事……打架,你不行。”
柯宇簫這個人身上還有很多謎團,他爲什麼能躲過《惡之花》裏的想共通、不被周謙等其餘人他真正的目的,這件事非常關鍵。
因此隱刀不能輕易殺了柯宇簫。
他這回過來,只是爲了阻止他進神廟而已。在既然已經他的蹤跡,趁還有時間,隱刀的唯目的,就是試探他的深淺,以及他到底有哪些技能。
語落下,隱刀的身體自原地消失,再驀地出在柯宇簫身前,閃電般地出了招。
弧形大刀轉瞬自空中滑過,刀光結成環形,劈頭朝柯宇簫砸了去。
柯宇簫並不做任何還擊,只是迅速拿出顆珠子捏了下,整個人便恰好退至112米,堪堪躲過了刀光。
落地的時候,額間碎揚起又落下,柯宇簫朝隱刀笑。“你看,你殺不死我。”
“嗯,地盾珠,範圍112米,正好是我這招的距離。看來,對於怎麼躲我每個人的招數,你早有準備。”
隱刀想起來,他有次和白宙離開副本時,聽過白宙的句提醒。“有種叫地盾珠的具可以幫人閃避,最遠閃避距離恰好是112米,跟你這招數的最遠攻擊範圍。這招,你最好重新練過。否則關鍵時刻,枚小小的珠子,可能會要你的命。”
地盾珠這玩意兒不算常見。
柯宇簫特意帶了它,顯然是有備而來。
音剛落,隱刀已重新掠至柯宇簫身邊,這回他沒再用花裏胡哨的遠程攻擊,而是直接拼上了最原始直接的刀法,刀勢盡顯凌厲。
柯宇簫畢竟是神級玩家,閃避身法倒是極快。
隱刀見狀,邊繼續改變刀法,邊與他展開纏鬥。
觀察着柯宇簫閃避技能的時,隱刀繼續剛纔的題:“爲了躲我的招數,你提前準備好了地盾珠。所以我看你剛纔說的也不完全是實。你明顯還是把我放在眼裏的。”
隱刀的回實在有些令柯宇簫詫異。只是在短暫的詫異後,他側身躲開記到光,又冷笑着:“直活在別人的陰影下,你真的甘心?”
“不是每個人都要去稱王稱霸的,出個比老子刀法厲害的,老子能跟着他更進步,這樣不好?再說了,樣的,我也可以還你——你都聽那個牧師的對吧?可難你就甘願被他操控,活在他的陰影之下嗎?”
最後個字落下,隱刀以極快的身法點足踏過柯宇簫周圍的所有地方。
霎時間,柯宇簫被無數刀光織成的巨網所包圍。
而在時刻,系統面板上彈出了跟通關有關的消息——那正好是周謙他時觸了常規和非常規的通關條件。
件羽翼驟然飛出來披在了柯宇簫身上,幫他抵擋了大半傷害。剩下小半刀光越過羽翼,直直刺入他的身體,周身出數傷口之際,柯宇簫也驀地吐出大口血,血量下子少了40%。
“40%抵你次大招,夠了。”柯宇簫對隱刀說着這,又遙遙望向個方向。“不過,我倆與其在這裏做沒有意義的決鬥,不如省點力通關。
“那個紅圈我是進不了的了。我只能選擇常規方式……接下來我要打阿媚,和許多異界小鬼,然後想辦法回到對於我來說正常的時空。”
在剛纔做了簡單的試探後,隱刀的確沒再繼續對柯宇簫出手。
那些異界小鬼無所畏懼,但阿媚本人頗爲厲害,隱刀得留着藍量對付她。
此,柯宇簫有備而來,帶了無數針對性極強的具在身上,但隱刀自己能派上用場的具倒是對有限。
柯宇簫爲什麼要殺齊留行,其動機值得深,沒準真正的硬仗會在離開副本的那刻纔開始。能節約具的時候,隱刀然要節約。
如此,接下來隱刀做的事情很簡單——跟着柯宇簫,邊防止他進入神廟詛咒,邊觀察他的行動。
以種互戒備的方式,他去到了韃韃旅店附近蹲守。
阿媚畢竟是旅店的老闆,異界的鬼通過她的法器去到了各個時空,而在薩溫節結束前,她定要把他帶回來,讓他全部回到地界纔行。
可是阿媚用來穿越時空的那樣小法器,已被周謙帶走。想要遊走於不時空,她唯可以利用的法器,就是旅店前的那有着三個頭顱的雕像了。
系統對於常規通關條件的說法是:【你需要存活下來,並想辦法回到你作爲逃兵所在的真正時空】
對於完整的劇情來說,“逃兵”其實並不存在。
從這個意義上看,系統在那個時間點對玩家說的這句,彷彿存在個bug。但實際不然。這其實可以算是遊戲設計者特意留出來的餘地,選擇常規通關方式通關的玩家個能通關的出口。
隱刀與柯宇簫二人沒有開啓隱藏劇情,沒有觸末日、三位體最強者、以及意抉擇的關劇情。
對於他來說,他依然是逃兵。
作爲逃兵的他,在躲避村追捕的情況下,守株待兔阿媚,想辦法打敗她,強迫她將大家帶回世,這就是隱刀與柯宇簫不約而定下的通關辦法。
哪怕這個阿媚其實直滯留在“過去”,失去記憶的她以爲的世,也不算是真正的世,不過這也算玩家通關了。
快亮之際,隱刀與柯宇簫二人成功通關。
看到劇情完成度只有25%的評價、獎勵簡單到令人指、獲得經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時候……隱刀並無任何在意。
他唯好奇的只是點——無論是在被自己出招試探,還是剛纔在與阿媚爭鬥拼殺的時候,爲什麼柯宇簫從來沒有用過他的簫?
這個細節乍看沒什麼,細想下去,恐怕別有玄機。
在離開副本的剎那,隱刀的直覺告訴他情況會非常不妙,他的心少有地劇烈跳動起來,額上太陽穴上的青筋也露了出來,幾乎讓他有些頭疼欲裂。
少見的危險息讓他下意識握緊了手裏的刀。
可藏在暗處的敵人顯然讓人防不勝防——有人早就在副本門口設下了陷阱。
隱刀從《紅神宴會》副本裏被傳送出來的剎那,腳下鏡子的光芒閃。頃刻間,他就來到了個類似於書房的地方。
在他的面前,個穿着裝的人正靜靜坐在書桌前寫字。
隱刀蹙眉:“你是牧師?”
牧師把行字寫完,才抬頭看向他:“初次見面。你好。”
實世界。緣來小區17棟甲單元1007。
這是吳仁的住處。
在周謙他去《紅神宴會》的時候,吳仁又去單刷了個試煉本,這回他量力而行,沒有選擇難度過高的。
順利離開副本後,他就開始忙活幫周謙組建軍團的事了。
周謙臨走前還沒來得及定下軍團的名字,於是吳仁決定行駛自己作爲“王”的權力,私自取了名字。
他是名義上的軍團統帥,是被周謙操控的傀儡。決定不了軍團大事,這點他早已看清楚。但他覺得爲軍團取個名字,他還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於是,忙完軍團的事,順利招進來幾個人,並且自己先出錢申請購買了虛擬根據地後,吳仁周謙留了言,就先回實世界了。
他顧及着自己的妹妹吳念柔。
離開遊戲裏的藍港市,吳仁回到了實世界住房的躺椅上。
與此時,他的眼前失去了所有色彩,回到了黑暗之中。
他迷戀遊戲世界,因爲在那裏他能看到顏色,他是眼力驚人的使用暗器的刺客。可儘管如此,他也不得不回到實世界——這裏有他記掛的親人。
回來之後沒多久,吳仁聽到了吳念柔的聲音。
“哥。你這房間是不是有問題……我總覺得我進來後就迷迷糊糊的,好像暈了很久很久。可我這拿起表看時間吧……居然又確實是差不多的時間,沒過幾分鐘……”
吳念柔身上之所以會出這個象,然是系統的功勞。
爲了避免玩家在進入遊戲期間被人有什麼異樣,系統會視實際情況,對意闖入的人實施各種各樣的處理,讓遊戲進行得不動聲色。
“怎麼回事兒?你該不會是低血糖了吧?”吳仁看不見妹妹,但大致朝她說的地方望了過去,“走,我請你出去喫東。”
“好呀。只是哥哥你最近變大款了哎。怎麼回事?”吳念柔走過來扶着吳仁站起來,再扶他走往客廳。
吳念柔從小生得高大有力,扶吳仁從來毫不費力,這點吳仁是知的,即也由着妹妹爲自己帶路。
面對吳念柔的問題,吳仁然不方便說那些錢都是通過遊戲掙的。
他只笑着:“我個瞎子,上哪兒掙錢去啊?那是爸媽留你的嫁妝,我怕你被哪個小子騙了,就直沒你。
“我你說啊,這男人靠不靠譜,要結了婚才知。結婚前,他對你再好都沒有用。要是他結婚後繼續對你好,我再把這筆錢你!”
“嗯,哥哥對我最好了。”吳念柔笑着把他扶到沙上坐下,再朝自己的房間走去,“那你等會兒我。我去化個妝再出門。”
“好。你去吧。”吳仁笑着靠到了沙上。
他非常希望,自己能儘快在遊戲裏見到真正的神明,治好自己的眼睛。
在吳仁看不到的地方,吳念柔走到了臥室的梳妝檯前。
鏡子裏映出來的人,卻分明有着男人的英挺五官,甚至他的下巴上還有點鬍子渣。
可他表情溫和,目光柔情似水,上前拿起眉筆的時候還非常自如,姿態間有着與他表截然反的魅惑。
這是柯宇簫的又個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