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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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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常人眼裏身形高大如山、氣勢沉凝似海的韓冬,一定是豪情滿懷,一飲三百杯的壯士。

這種人不飲酒,實在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之事。在這些好客而又淳樸的山民們看來,有一種被旁人忽視,甚至瞧不起自己等人的感覺。

一時間,所有人的眼光都注視在韓冬身上,院子裏熱鬧的氣氛,突然沉寂下來。

站在身後梁雨蓿,輕輕拍了拍韓冬的背部,提醒有些走神的他。瞬間醒悟過來的韓冬,轉過來頭看了看她,堅決而又緩慢的搖了搖頭。

對韓冬來說,心靈漸驅圓滿,身體的本能也代表了心的本能。而遵循自己內心的選擇,纔是順應自然最正確的路徑。

內心深處已經告訴他,酒!曾經對他造成過極大的傷害,所以自己對這種充滿誘惑力的液體再不接觸。

感覺到了韓冬心中的堅持,梁雨蓿尊重身前男人的選擇。點頭一笑,自己端起韓冬面前的酒碗,歉意的對許大等人說道:

“許大哥,他不善飲酒,還是我來替他敬幾位大哥吧!”

不待許大幾位有所表示,梁雨蓿已仰頭飲下。滿滿的一大碗酒,凝成一注白線,只在兩三個呼吸之間,就已一滴不剩。

見許大幾人,正爲從未見過喝酒如此豪爽的女子而有些愣神,梁雨蓿將酒碗傾覆了一下,示意自己已經先乾爲敬。

看到梁雨蓿超越男子的豪氣,許大等人也知韓冬應是確實不能飲酒。幾人不願讓一個女子比下去,趕緊分別喝下。

沒等許大再爲梁雨蓿滿上,韓冬倏然一伸手,扶住有些趔趄不穩、醉態可鞠的梁雨蓿。只見她臉上紅彤彤的一片,口鼻之間散發出濃濃的酒氣。

原來這豪爽的女子,酒量其實並不大,只此一碗,就已醉倒。

梁雨蓿意外的醉酒,使得打算第二天就離開的韓冬兩人在山居又待了一天。

心靈放鬆到極點的梁雨蓿,一直昏睡到了第二天晚上,才清醒過來。按照韓冬的想法,她這種情形只是因爲平生第一次接觸酒液,身體本能的排斥反應而已。

以她強大的體質,身體適應了酒液的刺激後,酒量絕對不弱。並且經過這次醉酒,也能使身心皆疲憊的梁雨蓿,得到極好的調養。

梁雨蓿喝完韓冬餵過來的最後一口白米粥,有一種小時候生病之後,享受父親關懷時的溫馨感。

輕輕打了個飽嗝兒,不好意思之間,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牀上。讓人感覺踏實的木牀應該是剛剛打造完成,還散發着原木特有的清香。

窗邊透進來一道夕陽的光芒,灑滿整個房間。恍然間,梁雨蓿有一種家的感覺。

牀邊一張還未完工的小桌子上放着那柄奇長的黑刀,在黑刀旁邊還擺放着十幾張好似竹簡一樣薄薄的木片。黑刀鋒利的刃口上還殘留着細小的木屑。

見到這樣的情景,梁雨蓿已經明白,身下的這牀張也一定是韓冬在自己昏睡時,用這柄黑刀專門打造。

這柄奇長的黑刀,梁雨蓿曾經見過它在眨眼之間,就將媲美十大名將的高手斬爲兩半。也曾見過它,在大軍之中殺氣縱橫、所向披靡。

卻不知道到原來它還有這般用處,甜甜的思緒在心中縈繞,梁雨蓿的心情異常滿足而又平靜。突然覺得這柄黑刀有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或是聽說過一般。

韓冬見梁雨蓿眼神專注的看着黑刀,就連身陷萬軍之中,也從不曾動搖過的心神不由一顫。

自己這柄黑刀在夏州名氣並不小,甚至不在十大名將之下。只不過一般人只會將之歸功於薛擒虎而已,只有經歷過戰陣之人才知道黑刀與薛擒虎的區別。

梁雨蓿曾從大梁城突圍而出,又曾在越月帳下歷練,應該會聽說過這柄黑刀。而只要仔細思量一下,只怕就能想到她父親的死亡……

本應對梁雨蓿知曉自己就是她殺父仇人之事,並不放在心上,但此時不由一陣忐忑。

卻聽到梁雨蓿悠悠一嘆說道:

“我實在有點自私,你武功在世間少有人敵,正應該在在這亂世之中,建立一番功業。而我卻因你幫我打造的這張牀,而覺得你那柄黑刀,要是隻用來打製木器,纔是所有人之福。”

韓冬心頭不由一鬆,伸手拂過樑雨蓿有些散亂的髮絲,看着眼前外表無比堅強,內心卻無比溫柔的女子。腦海之中卻有兩道美麗的倩影交雜在一起,一時心中愧意更濃。

思緒良久才止,韓冬順着梁雨蓿好奇的目光,將那十幾張薄薄的木片取過,遞到她面前。

這是韓冬用木片製成的一本書冊,已經用結實的細線穿連在了一起,上面刻滿了細小的字跡。

在昨天與梁雨蓿去幫許大哥挑水時,韓冬已經發現這裏滿山遍野全是那種橙色帶刺的小果樹。

這種稱爲刺黃的果樹,他好像曾經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直接食用味道極其酸澀,尖刺也不容易清理,就連山間野獸也不願沾惹。

但是如果用來釀成果酒,味道卻異常豐美,釀造的方法韓冬剛好還記得。

雖然只是在這個小小的山居待了不到兩天,但韓冬也非常喜歡這個彷彿與世無爭的小村落。

特別是在昨天看見擺在自己面前的酒碗,感受到山民的淳樸熱情之後,當時除了準備拒絕飲酒之外。最主要的是突然想到,要將這個釀造的方法留在這裏,也算讓這些山民有一個可以傍身技藝。

他卻不知這個釀酒之法,是師傅當年經過多次調試,才摸索出來,不知多少權貴想要得到這個配方而不得。

接過韓冬手中的木質書籍,梁雨蓿仔細讀過,眼中神光越來越盛。曾經也算富貴之家,當然明白這種祕而不宣配方的珍貴。

只要按書上所說釀製出酒來,不止這裏的四戶人家再不會懼怕災荒之年,能讓他們過上衣食無憂的安穩日子。

而且這種配方要是落在權貴手中,只要經營得當,形成一個龐大的產業,興起一個家族,也是極有可能之事。

一口氣看完木片,梁雨蓿不禁想要起身,將這個好消息儘快告訴許大等人。卻聽到院外傳來張嫂悲滄的哭泣,還有其他人勸解的聲音。

正準備開口問詢,抬頭卻發現韓冬臉色變得極爲難看,不由心中一顫,不知道又出了什麼事情,讓他也潑然色變。

……

兩人走出房間,只見全部的村民都擠在許大哥的院落中。許大哥蹲坐在院門口的石階上,神情呆滯的望着下山的小路,眼角隱隱含着幾滴淚珠。

幾個同宗之人全站在他身邊,陪他看着眼前的山路,卻不知道怎麼開口勸說。

張嫂就坐在自家的院子中間,淚如雨下放聲痛哭。平時張嫂極愛整潔,可是現在就連衣服上全是泥土,頭髮散開也顧不上了。

平時口才最好的兩個妯娌正小聲的勸解,另外兩位站在張嫂身邊,陪着她不住的抹淚。

在金山寺門前回溯往事之後,韓冬六識更加敏銳,早在房間時,就已經聽到許大哥兩人爲何如此傷懷。原來,許大哥兩人成親三十年,卻只有一個兒子。

去年剛滿二十的兒子不耐煩山中的寂寞,偷偷下山去投奔許由。那知許由因自己之事連累父親去世,心灰意冷之下躲到了金山寺中。

這人正遍尋不着,無可奈何之際,不想遇到一位在軍中效力的同鄉。在同鄉的引薦之下,也加入了軍隊。

他在前些年也曾隨許由練過幾天拳腳,很是有些勇力。投軍之後,極得上官器重。前段時間託人帶信回來時,已擔任了隊正一職。

因昨天的農活做完,今日許大挑了兩擔山貨到最近的集市販賣,貼補家用。不想卻聽到,就在前天夜裏,自己孩兒隨大軍圍剿暴亂匪徒,不幸以身殉職。

當時一聽之下,有如驚天霹靂,頓時昏倒。若不是同去之人趕緊相救,只怕也是兇多吉少。等甦醒過來,趕到縣衙詢問,得知確有其事。只是因當日傷亡太多,還未將這個訊息透露出去。

中年喪偶,晚年喪子,這本就是人生之中最大的不幸。許大哥今年四十八九,實已進入了人生的晚年,出現這種變故,確實讓人難以承受。

忍住心中刀割一樣的沉痛,在同去之人的攙扶下,好不容易回到家中。本意是瞞過妻子,卻不想張嫂見他情形不對,偷偷問過同去之人。等聽聞噩耗,五內俱焚之下,也是昏死過去。

等好不容易救醒之後,就一直呆坐在院子之中嚎啕大哭。衆人相勸之下,也再無其他反應。

梁雨蓿在旁將事情原本聽完,目光之中露出無比寥落的神情,看着身邊的韓冬。親人血灑疆場的悲痛她已經經歷過了,見到這種情景,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憂傷。

她已經明白,爲何韓冬在房中之時,就已神色有異。

許大哥孩兒之死,定是與韓冬有關,甚至就是葬身在那柄爲自己打造牀鋪的黑刀之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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