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黑,聶小凡和周巧巧便動身去了城裏。不知周巧巧如何說服了老魚頭,竟讓他來趕車。
“如此說來,平西王棄軍糧於不顧。擺了朝廷一道?”
星光下一輛馬車搖晃着向前。馬車裏的聶小凡如是問道。
周巧巧沒說話,算是默認了此事。
聶小凡深嘆一口氣。
誰也沒想到,朝廷花了這麼大的人力財力,竟只是幫平西王餵了一條狗而已。
何等諷刺?
周巧巧道:“經此一事,朝廷與平西王之間已分出勝負。此後恐怕能安靜幾年了。”
聶小凡看了看她,她仍是平靜,她的師父與平西王合作。但此時平西王得了勝,周巧巧反而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二人進了城,在一個西行酒樓的牌匾下停下。
此時正是一天中夜晚最熱鬧的時候,街上人來人往。聶小凡和周巧巧皆着了男裝。
聶小凡穿的是周巧巧的衣服,她生得瘦弱,衣服有些大了。一下車便被風灌進了衣領裏,冷得她一哆嗦。她快速挺直腰桿,暗暗告誡自己不能失禮於人前。
正做好思想工作,想要昂首挺胸的往裏走。卻被周巧巧一把攔了下來。
“情況有變,先回馬車。”
聶小凡想到的風光亮相還沒實現,二人便迅速鑽進了馬車。
老魚頭趕着馬車在街上繞了一圈,又回到剛纔那條街的拐角。聶小凡撩開車簾看去,角度正好能看見西行酒樓大門敞開,食客們進進出出。
昌平縣城臨近京城,夜市裏向來繁華,此時正是熱鬧的時候。人聲鼎沸。聶小凡卻瞧不出不對來。
周巧巧出言提醒:“你看周圍有幾個人,身形健壯,雖是在逛街,視線卻不離西行酒樓左右。”
聶小凡這才細細看去,周圍確實有幾個男子,雖是平民打扮,卻不難看出是練家子。他們或坐在茶肆,或在攤販那裏瞧着貨物。眼神偶爾打量着酒樓裏外。不仔細瞧還真瞧不出來。
周巧巧又道:“除此之外還有一撥人,這是真正的高手。他們應該還不知道。”
聶小凡放下車簾,只覺得馬車外的都是洪水猛獸,她一時有些懵了:“怎麼回事?”
不過是出來見個人,怎麼就被兩撥人圍捕了?
“你先別急,未必是衝着我們來的。你跟老魚頭在這等着,我先進去看看。”
周巧巧說着便下了馬車,她走到西行酒樓前停下,抽出摺扇一揮,宛如一個翩翩公子。
周巧巧以前常扮男裝進城來玩,她脾氣暴,打過幾次架後就聞名昌平了。此時酒樓裏的店小二看見了她,殷勤的迎了進去。
聶小凡掀開一點車簾查看外邊的情況,老魚頭坐在外邊,突然道:“姑娘,從這裏往前走,繞過前面的房子便是聶家祖宅所在的荔城街了。此時大老爺和大少爺應該都還在祖宅...若待會兒有什麼事,我去就巧巧,您便駕着馬車去找老爺...”
聶小凡小胳膊小腿,如果打起來,確實是容易成爲累贅的那一個。但她卻不想被人特殊對待。道:“巧巧不是說了嗎?未必是衝着我們來的。如果有事,咱們都能跑.”
她頓了一會兒,又道:“這裏是昌平,我們的主場!”再說她們是來會朋友的,又沒做虧心事,外面的人再嚇人,總不能不講理吧?
聶小凡又掀開一點車簾,盯着酒樓裏的情況:“若是有變,你把馬車趕過去,咱們接了巧巧就走。”
老魚頭也只好點頭。
聶小凡不知道,有一個人此時正盯着她們的馬車。
這人是夏月,他剛來,正巧看見了周巧巧從馬車裏下來。進了酒樓。
他來這裏有事,此時卻又想上前去找周巧巧說說說話。猶豫了半天,還是把手裏的刀交給手下。自己閒庭闊步的往酒樓走去。
經過馬車時,夏月下意識的看了看車伕,是那天晚上就周九郎的那個駝背。夏月沒在意,他們一個莊子裏的人,一起出來辦事也正常,夏月只是好奇周巧巧來這裏辦什麼事,尤其是那個人在酒樓裏的情況下。
難道他與那人有關係?
夏月轉過身,繼續往酒樓走去,只是腳步卻沉重了許多。
而夏月這一不經意的動作,正好落進聶小凡眼裏。
夏月怎麼會在這裏?
聶小凡覺得今晚越來越亂了。
再一看,夏月正一步步的往酒樓走去。
聶小凡不知夏月的目的與身份,但卻覺得夏月是個愣頭青,若他此時進去遇見周巧巧,只怕又要一番“切磋”!
平時也便罷了,左右周巧巧喫不了虧便是了。只是今晚多事之秋,聶小凡不想再橫生枝節。
眼見着夏月已經走到酒樓門口,聶小凡急中生智:“老魚頭,叫他!”
“對,就是夏月,別讓他進酒樓!”聶小凡急道。
老魚頭也未細想,立馬就喊道:“夏月公子!”
老魚頭聲音雖大,但身處鬧市,也沒太吸引別人的眼光。
夏月應聲看過來,心道這老頭素來冷臉一張,怎麼此時如此客套?
老魚頭對夏月有恩,此時夏月也不能不理他,只是笑道:“好巧啊老魚叔!”
此時在衆人眼裏兩人就像久別重逢的朋友一般。更加沒有在意。
夏月折身走過來幾步,老魚頭也下了馬車與夏月寒暄。但是顧忌着馬車裏的聶小凡,他也沒走遠,就是站在馬車前與夏月搭話。
“閒來無事,打算進去喝杯小酒。老魚叔要一起嗎?”夏月指着西行酒樓,客氣道。
老魚頭簡單的應付道:“買東西...買完就走。”老魚頭對於陌生人其實是戒備的,此時夏月靠近馬車,他便有些擔心車裏的聶小凡,雖裝着鎮靜,但夏月還是從他時不時瞟着馬車這一細小的動作猜到馬車裏有人。
夏月微微一笑,更加殷勤的邀請老魚頭:“老魚叔於夏某有搭救之恩,小輩有心報恩,還望老魚叔不要推脫便是。”
老魚頭搖頭:“不必...”
客氣兩字還沒出口,夏月便打斷了他:“老魚叔快請快請...”
夏月一手攜着老魚頭的胳膊,一手做一個請的手勢。看上去像一個十分熱情的好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