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恐怕除了這師兄弟二人外,世上可能已經沒人知道爲什麼葉沉淵對葉愁如此順從,且只與葉愁往來了。
現在想想,鑑銘在街道上曾或多或少有聽聞過關於葉愁這個師弟的故事。
據傳……葉愁對葉沉淵,是有救命之恩……
再結合剛剛異樣的兇暴和殺氣…………
恐怕只有葉愁才能和他師弟平起平坐的交流。
只有葉愁才能壓得住這個兇暴異常的人…………
而與之相對的…………
恐怕也只有他師弟才能理解。
理解葉愁那高高在上,讓身邊的人喘不過氣的威嚴與魄力。
那不是什麼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也不是威壓。
只是作爲人,達到了那個水平,其他的人在他身邊就都會相形見拙,僅此而已。
那麼,在這裏,問題又來了。
葉愁到底爲什麼會那麼強??
爲什麼他會作爲人類,如此的強大,高尚?
現在,正是一個好時機。
一個不懂就問的鑑銘,可以在私下問他想知道問題的最好時機!
他脫口而出:“師叔,義父……爲什麼這麼強啊?”
…………
愣。
葉愁拿茶杯在半空中的手停了下來,愣了一會。
葉沉淵見他無敵師兄這個樣子,不禁笑出了聲來。
“哈哈哈哈,爲什麼我師兄這麼強?想知道嗎?”
鑑銘把頭往前探了探,好像和他這剛認的師叔已經十分熟絡了。
“想啊,所以我才問啊!”
葉愁放下了茶杯,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師弟………………”
卻被葉沉淵大手一抬,直接阻止。
“師兄,我好不容易做一回師叔,能對未來有個盼頭,鑑銘正在問我呢,這給後輩講故事的機會,就讓給我吧…………”
哈…………
葉愁有些無奈的吐了口氣,滿口茶香。
“那你講吧。”
葉沉淵看師兄給了許可,立刻起了興致。
這故事,他還沒給任何人講過。
恐怕,這世界上還沒人知道過………………
他把茶託和茶杯塞到葉愁那邊,單手拄着下巴趴在桌上,另一隻手拍着葉愁肩膀的軍大衣。
葉沉淵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鑑銘。
接下來,他就要說那個故事。
那個世上還無人聽過,沒有人知道的…………
那個絕世強者,武尊葉愁的故事。
沒錯…………那是距今三十多年前的故事……
距今三十年前…………
在那個時代,東方的母親們在訓斥孩子的時候,會說起一則故事…………
說是警察和軍隊會把不聽話的,哭鬧的小孩子們抓走…………
還經常用報警抓走這種半開玩笑的口吻去嚇唬小孩子…………
說是軍隊的彈藥庫裏有一個祕密的房間。
那裏擠滿了被抓走的,愛哭鬧的,和沒有父母的孩子們…………
說那些孩子們沒有自由,不能出去,被當成物品對待,到死都在被用作人體實驗。
這本該是個…………
把孩子們嚇得哇哇大哭,哭鬧的更歡的一個傳說故事…………
但。
報紙上卻說那個祕密的房間是真實存在的。
大國的記者揭露了內幕,一時間人們紛紛議論,當時還公開了被困孩子們的照片,但不久之後就沒有消息了。
對,上個世紀,就是葉問已經步入老年,正在尋找接班人的那個年代。
對,就是殺手流星還很年輕的那個時代。
感覺自己不剩幾年陽壽的葉問看到了那份報紙,也一字不落的閱讀了那篇報道。
【在戰爭環境下誕生的畸形教育】
沒錯,就是那場戰爭,劉欣參加過的那場戰爭。
那是連青年都會拿起槍栓的殘酷戰爭。
葉問本能的感受到那些被捲入豬狗想要爭奪地盤的無聊戰爭……而喪失美好人生的孩子們的苦難,更飢渴的想要尋找一個接班人…………
而從孩子開始抓起的好苗子,爲國盡瘁而人工製造出的娃娃兵…………
沒有什麼比這更合適的人選。
於是年邁的葉問隻身一人出發了,爲了去拯救那些受苦的孩子們。
………………
暗無天日的軍事設施裏,年幼無知的孩子們被培養成了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他們甚至沒有名字,平日裏,研究人員只用代號來稱呼他們。
喫飯,睡覺,戰鬥,人體實驗。死亡。
這就是孩子們的人生。
這就是隻有代號的,他們的全部。
甚至沒有自我的概念,他們的存在就只是單純的數字排列。
爲國捐軀的白鼠。
可即使是白鼠也會感到疼痛,也會有……感情。
那是寄宿在人性本身中的憐憫,和仁慈……
知道事情敗露的他們很快便準備偃旗息鼓,銷聲匿跡。
但他們絕對不是那種放棄一切研究資源,不計成本,慌不擇路的人。
於是今天,他們打算只帶走他們最最傑出的研究作品。
他們要找出能夠適應任何環境,在激烈戰場也能活到最後,把勝利帶給祖國的那隻小白鼠。
……………………
高高的,透明的防彈玻璃圍牆下,是白淨的令人不適的巨大空間。
這天,設施裏的孩子們被帶上會爆炸的項圈,被聚集在了這個令人不適的巨大空間裏。
‘聽好了,實驗品們!現在開始你們將會自相殘殺,直到剩下最後一個人爲止!我們會帶走那個人,那個人就是最強的!’
有些膽小懦弱的孩子們聽了這話後,流出眼淚大喊着不要。
砰!!!
那孩子的項圈直接被引爆。
讓這個本來就令人感到不適的純白色空間中,染上了一片片的鮮紅。
正當孩子們覺得這個空間不能更讓人感到難受的時候…………
這個突然出現的顏色就證明了他們的錯誤。
‘聽好了!我們不需要懦弱的殘渣!能夠活到最後的只有強者!!現在正是證明你們訓練成果的最好時機,活到最後的人,可以活着離開這座設施!’
說的好聽,即使離開這座設施後,等待着他的也只會是無窮無盡的實驗而已。
但即使是天大的謊言,對沒見過世面的孩子們來說,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個瞬間,怒吼聲,咆哮聲,哭喊聲,血肉飛濺聲,以及項圈爆炸的聲音不絕
於耳…………
看着化爲殺人機器的孩子們,站在高處指揮着一切的博士露出了微笑。
就好像是看着自己一手搭起的多米諾骨牌,正在被推倒一般的舒爽…………
砰!!!!
在項圈的爆炸聲中,遠方也傳來了一樣的爆破聲。
設施的燈光閃現着和臺下孩子們血液一樣的鮮紅。
那博士有些慌張,卻仍目不轉睛的盯着臺下孩子們的廝殺。
‘發生什麼了?’
‘報告!有入侵者!’
切。
那博士砸了咂嘴。
‘炸藥嗎?’
麥克風裏的人聲有些顫抖。
‘是……是………………是…………空手!’
‘啥?空手?幾個人?’
‘一……一……就他一個!’
監控室的那個聲音明顯有些力不從心了。
博士卻越發好奇。
‘什麼人!?警衛隊解決不了他一個人嗎!?’
‘老…………老…………老…………’
‘老人。’
音響中傳來的聲音已然蒼老了起來,根本就不再是先前那個顫顫巍巍的播報員。
‘可惡!’
看着臺下已經血流成河的場面,博士狠狠的砸了砸實驗室的設備。
‘明明…………只差一點就可以誕生出人類最強的戰士了!!!’
砰!!!
砰!!!
砰!!!
三聲爆破聲過後。
實驗室的金屬大門已經被那老人赤手空拳的砸開。
博士回頭望去,看到的確確實實是一個已經滿頭白髮,胡茬也發白的老人。
‘那身軍隊大衣是……逢來嗎!?’
‘現在,只剩下你們幾個了…………’
………………………………
軍事基地內部和那本來純白的房間一樣被鮮血染了個通紅。
砰!!!
葉問甚至沒有用什麼招式,只是直接撞向了那防彈玻璃。
落地後,親眼所見之處是一片狼藉,根本不比暴亂中的逢來好到哪裏去。
四周都是孩子們的斷肢和屍體,鮮血的味道充斥着整個空間,令人想吐。
跪地的葉問環視四周,最後,他只發現眼前還站着的一個少年。
葉問眼中劃過一絲哀傷和扼腕,他起先站起身來,慢慢走到了那個沐浴鮮血,眼神空洞的孩子身邊。
隨後,他在他身前緩緩跪下,態度極其誠懇。
他說:“抱歉,沒能救到你的夥伴們……”
沒有流淚,沒有回話,沒有感情的少年只是皺着眉頭,望着眼前的老人。
未來該怎麼辦?晚上要喫什麼?接下來要怎麼活下去?我到底是誰?
‘明明什麼感情都沒有…………卻一副憂愁的樣子啊。’
年僅七歲的男孩眉頭微皺。
這不該是他在這個年紀該有的表情。
更不是在殺了這麼多人後,該有的表情。
以人來說是破碎的……
但以武者來說,卻是純粹的,理想的…………
‘跟我來吧,我來教你強者的生存方式。’
真是令人發愁……
‘愁,從今天開始,你就叫葉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