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裴漠衍明顯能感受到餘清溪的變化。
她又恢復了客氣疏離的狀態。
她覺得這樣下去不好。
如果僅僅是因爲外婆，所以捎帶着對她好的話，那樣大可不必，她自己一樣可以照顧好自己。
之前他對自己態度強硬，自己之所以妥協，也是因爲他在外婆的事情上忙前忙後，幫了她不少忙，所以她很感激。
但是現在，她不想再給他添麻煩了。
於是，餘清溪變了。
具體表現爲，裴漠衍要給她擦手時，她拒絕，自己來。
裴漠衍要喂她喫飯時，她一把接過自己喫。
裴漠衍要給她調整牀位的時候，她連忙搶先一步自己來。
每次都搶在裴漠衍前面，那架勢，完全不給裴漠衍一點機會。
裴漠衍的眉頭越皺越深。
最後，他乾脆離開了病房。
“公司有事，我出去一趟。”
裴漠衍從來都是高高在上，這是他第一次照顧人，竟然被人嫌棄了。
沒錯，他以爲餘清溪是嫌棄了自己。
所以他心裏也很不愉快。
他藉口回公司，實際上只是坐在了地下停車場的車內。
他一手握着方向盤，眯眼思索着。
他很少親自開車。
但是他坐在駕駛座的樣子迷人帥氣，讓停車場的異性們看到了，紛紛想要敲車門要手機號。
但是無一例外都被裴漠衍一個眼神給嚇走了。
裴漠衍的心情被這麼一攪擾，更不好了。
最後，他拿出手機，一直往下翻通訊錄，最後點了一個，撥了出去。
那邊一片古琴樂聲。
對方聲音愉悅，“漠衍？難得，真是難得，你這樣的萬年冰山，終於知道打給我了？我真得好好紀念一下，今天是幾月幾號幾點幾分？快，拿筆給我。”
電話那邊，是一個和裴漠衍年齡相仿的男人，他聲音裏充滿驚歎和調侃。
裴漠衍冷冷道：“掛了。”
“別掛別掛！不跟你開玩笑了，你說，打給我是什麼事？”
對方趕緊說。
“沒事就不能打給你？”裴漠衍反說。
對方一副別開玩笑了的語氣，“全世界誰沒事打給我我都不驚訝，但是你，絕對不可能，說吧，到底是什麼事讓你這麼煩心？記得你上一次給我打電話，還是你上初中的時候，你爸當初交給你一個公司讓你打理，你卻想把它改造成遊戲公司，當初遭到你爸的嚴厲反對，還撤除了對你的全部資助，凍結了那個公司的流動資金，你說什麼也不肯就這樣放棄，非要和你爸作對，頂着你爸的壓力和其他公司的逼迫，你愣是帶着那個初創團隊殺出了一條血路，結果半路上你爸一出手，全被打亂了，那是我第一次見你爲一件事情煩惱，這是第二次，所以我真的很好奇。”
裴漠衍：……
有一種不知道該怎麼接的感覺。
“等一下，你先別說，讓我猜猜看！”
突然，對方說道，“以你現在的能力，你爸對你的威脅是不可能的了，你現在可是裴氏的當家人，什麼都是你說了算，而且世界上能奈何的了你裴漠衍的人，根本不存在。所以，不是工作上的事情，那就是——感情！”
對方忽然來了興趣。
“怎麼回事，弟妹和你吵架了？或者是你和弟妹吵架了？”
裴漠衍：……
“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嗎？”
就在對方以爲自己猜錯了的時候，忽然裴漠衍聲音低沉的說了這麼一句。
“不會吧，真的吵架了？怎麼回事？”
裴漠衍沉默了一下，這才簡單的說了一遍。
對方聽了，好像很懂似的，立刻一拍大腿，那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古琴樂聲也早停了。
“這還不明顯嗎？雖然你們一開始是做戲，給家裏老人看的，但是你們朝夕相處，你那麼優秀，可以說是鑽石中的鑽石王老五啊，只要你點頭，願意嫁給你的女人，可以從這裏排到法國，更何況是一個還在上學的小姑娘？重要的是她問你的那個問題，你沒有回答好，傷了她的心。”
裴漠衍聽的直皺眉。
“你到底什麼意思？”
“這還不明顯？她問你爲什麼對她那麼好，你怎麼答的？”
“我不想讓她誤會，就隨口說是因爲她外婆。”
“所以她什麼反應？”
“好像有點失望，又好像不是，但是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她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拒絕我的任何關心。”
“那就是了！她這就是傷心了，失望了。”
“爲什麼傷心失望？就因爲我說是因爲她外婆？”
裴漠衍皺眉。
“不全是，她這反應，一定是愛上你了！所以她很在乎你的理由，比起你的那個理由，她更想聽到的一定是因爲她，而不是因爲外婆，順帶對她好，所以她纔會傷心難過。”
裴漠衍瞳孔猛地一擴。
“愛上我？”
“當然！不然你怎麼解釋？愛上你那不是太簡單了嗎？就連琳達那樣的女人都迷倒在了你的西裝褲下，也就是你柳下惠坐懷不亂，始終對她冷眼以待，讓被衆星捧月的琳達，也變得自卑了起來，她一個孤兒，有什麼不可能愛上你的？”
裴漠衍聽了這話，不是很舒服。
“她不一樣，她和別人都不一樣。”
對方在電話那頭撇撇嘴，顯然不認同這一點。
在他看來，餘清溪就算有點才華和美貌，但也沒有那麼了不起。
遠遠達不到做裴氏總裁夫人的地步。
但是這話他沒說。
“好了，我還有事，先掛了。”
“別——好不容易——”
那邊，對方還想再聊聊，結果裴漠衍已經掛斷了，他一臉黑線的看着手機，“真不愧是你裴漠衍。”
掛了電話，裴漠衍一臉複雜。
他覺得事情變得很棘手。
而且他說不上來，心裏很亂。
這種沒有頭緒的感覺，已經很多年沒有感受到了。
就像好友說的，上一次還是在初中，按理說，一個女人不可能給他帶來這樣的影響。
她愛上了自己？
可是他不會回報給她愛，那要回報給他什麼？
裴漠衍對此感到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