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劍號稱天下第一劍,逍遙子號稱武林第一人。
然江湖中很少有人見過逍遙子,也很少有人看過逍遙劍。
既是如此,那麼他這天下第一的名諱又是從何而來?
——五年前,苗疆有名的三少出關,於江湖行走間隨心所欲,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他們不但武功毒辣,所下之毒更加毒辣,不少武林人士都慘遭毒手,更有甚者,家族滅門。大少更是揚言如今之武林再無人才,中原再無可敵之人手。
天下英豪大怒,紛紛羣起,誓要將三少扒皮抽筋,以謝先人。一時間,缺胳膊斷腿,中毒癱瘓之人比比皆是。
在黎明山莊與武家堡的號令集結之下,江湖人士發起過兩次針對三少的圍剿,皆出師不利,中了毒招。
後傳聞三少在去往嵩山的途中被一名叫做逍遙子的劍客拔劍斬之,據說那逍遙子當時也中了毒,不過還是憑藉着手中之劍刺穿了三人的心臟,在他們引以爲傲的呼聲中狠狠打了一記耳光。
武林中人聞言紛紛拜訪討教,卻是從未尋到過本人,他的人就好似他的名字般逍遙自在。
也曾有人提出過質疑,問他既也中了毒,那麼在殺死三少之後,他的毒是如何得解的?然至此以後,三少的確從未再出現過,是真的死了。
武家堡的人尋得了他們的屍體,三人的確皆死於一處致命傷,那便是胸口一劍。
那時的逍遙子芳華正茂,年芳二五,被民間百姓視作俠聖。
“他是逍遙子,那麼你是誰?”北裏唐的劍指着大漢。
大漢久久未語,對面的阿三卻道:“他是劉伯伯。”
北裏唐一愣,看了阿三一眼。
大漢面無神色,道:“我的確是劉伯伯,劉是我的姓,伯伯是我的名。”
北裏唐聞言陷入了深思,心想中原怎會有人取個如此佔人便宜的名字?
人叫劉伯伯,那麼即便是他大爺,見了只怕也得叫他一聲伯伯。
劉伯伯道:“客人無須細想,在下於如今之江湖而言的確毫無名望,不會有人知道,也不會有人在意,更不會有人記得。”
北裏唐問:“那你如何識得逍遙子?”
既是要在中原紮根,北裏唐自然對中原武林之事做個調查,大事人物多少也有所瞭解,苗疆三少之事更是略知一二。
劉伯伯道:“早年爲朝廷當過邊軍,見過一面。”
北裏唐不信:“如此你識得他,他怎可不識得你?”
劉伯伯有些無奈,道:“遠遠一瞥,不曾相交,也未相談,他怎可記得?再者在下不過一無名軍卒,又何須記得?”
“哦?是嗎?”話音方落,北裏唐手中驚齒橫掃而至,帶起的風吹偏了劉伯伯的髮絲。
他人依舊一動不動,北裏唐的劍也並未全然斬下。
當真是不動如山,不慌不亂。
他不怕死麼?北裏唐心想。
收劍回鞘,北裏唐踏步遠方。
劉伯伯道:“客人慢走。”
北裏唐聞言不語,卻是在笑,因爲他很清楚,能夠在驚齒劍下紋風不動之人,絕非凡品,怎可能會是個小小軍卒?
在如此撿漏的小巷之中都能夠遇到此類人物,中原武林,當真是臥虎藏龍。
劉伯伯嘆息一聲,道“唉!在如此下去,只怕連我也會惹來麻煩!”
……
明月樓,李花方醒,便有人前來拜訪。
晨時黎明山莊來人問候,武家堡當代家主武春陽也親自來了,然皆只看了青鸞一眼,不做他語。
隨後前來的是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士,各種各樣的劍道散修,大多都是打着不同的注意,也有隻爲親眼目睹青鸞風采之人。
青鸞既爲女子專屬名劍,那麼峨眉女子也自當前來一觀。
多方壓力之下,青鸞劍只能被移至樓閣大廳,供人觀賞。
很難想象,一羣在江湖中自稱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圍在青樓,爲的不是美人,而只是一把劍。
芳語紗裙輕擺,他的人美得不可方物,如今卻也無人在意。
有人道:“傳聞青鸞乃當世名劍,世人輕易不得見,今日得以一觀,果真不凡。”
又有人道:“傳說青鸞一出,誰與爭鋒。萬花手鐵娘子一人一劍曾殲滅魔人,不知真假。”
還有人道:“英雄隕落,真假已不再重要,只是這劍雖美,卻不知比之在下手中的這把拙劍,鋒利如何!”
芳語聞言笑了笑,道:“青鸞在此,家母已去,劍只一劍,若諸位只爲觀劍,盡請觀之,但只限於今日。若爲別的,還需得有真本事纔行,言語相諷,實屬無趣。”
“你……”那二人頓時語塞。
世人都明白,江湖俠士若無緊急召令很難聚集在一起,如今爲青鸞而來,那隻不過是個明目而已,事實上他們都有着不同的目的。
或是爲了一人,或是爲了一役。
有人的確只是爲了看看熱鬧而來,想看看青鸞劍到底對不對得起它的名聲,而有的則是爲了自己。
前來者中既不乏有頭有臉的人物,那麼如果自己能邀他出手,並且僥倖在他手中走過一招半式,必將名聲大噪,若有幸將其擊敗,揚名立萬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今日在這明月樓中發生過的事,也必當以極快的方式傳播於江湖,成爲說書先生口裏朗朗上口的談資。
譬如說,某年某月某日某時某地,青鸞開鋒以現世人,某某人於明月樓大殿執劍羣雄,以某某武功勝得某某大俠一招,幸得全身而退。
又譬如說某年某月某日某時某地,青鸞開鋒以現世人,某某人於明月樓大殿執劍羣雄,劍壓羣芳,最終獲取美人芳心,成就不世之名。
亦或是顯示出來的武功路數頗爲奇特,被某大師看中,收作關門弟子,諸如此類等等……
亂則出英雄,既然能夠相聚,那對於某些人來說,青鸞在與不在,已無傷大雅,畢竟就劍而論,自己手中的劍雖名聲未響,於自己而言難免也要順手一些。
芳語站立央位,曼莎輕起,她看着場間衆人,道:“諸位今日既有緣聚交於此,有何心願不妨說說,若事在能力之中,自當行與方便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