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側再次傳來腳步之聲,和尚雙手合十行禮。
他出現得有些突然,而這樣的突然往往便攜帶着詭異。
“小師傅?”武蘭皺眉問:“你怎麼會在這裏?”
她似乎很喜歡問這種問題。
李花道:“他從方纔便一直在這裏。”
這一說,九月與花小烙對視一眼,擔心自己是否是遇到了鬼。
忽聞“錚”的一聲輕鳴,零九手中長劍出鞘,瞬間便抵至和尚脖頸。
那和尚並沒有閃避,他的目光依舊柔和,神色很是平靜。
“哦彌陀佛。”
零九道:“說,你方纔去了哪裏?”
事實上她所在意的並不是這個問題,而是從始至終都沒能察覺到他的身影。
比如說他是何時消失的,此刻又爲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如果那夥計就是他殺的呢?那麼他與金三又是什麼關係?
和尚道:“小僧說過了,尋人。”
和尚並沒有在意零九的盛氣凌人,他直接忽略掉頸間長劍,目光看向李花而去。
“滿山的梨花,漫天的劍雨,施主果真是傳說中的梨花劍雨?”
李花沒有作聲,沒有否認。
和尚繼續道:“家師曾經說過,逍遙子不過是飛劍無敵,一旦將他的劍止住……”
李花打斷道:“關鍵在於你不可能將他的劍止住,無論是誰,無關天地。只要逍遙劍出,便可毀天滅地。”
再者那逍遙子也不是單單隻會使用飛劍而已,他有十八般武藝,都很精,所以他才無敵。
世間之事本就是無敵者方能無敵。
和尚道:“逍遙一劍劍勢滔天,毀天滅地,卻沒能毀滅掉你?”
李花笑道:“運氣而已。”
和尚突然道:“小僧很想知道施主配不配得上此番運氣。”
和尚再道一聲:“失禮。”
很顯然,這兩句話對應的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話音方落,只見他的身形一轉,在零九反應過來的瞬間,手中的劍便已被他奪在手裏。
和尚執劍向着李花刺了過去。
劍勢伶俐,劍意冰冷。
夜色被劍刺破,空氣被劍分離,猶如一抹驚鴻劃破天地,只是剎那光景,便已抵達人身。
李花沒有閃避,此一着來的極快,所以他來不及閃避。即便是事先有所準備,在這樣的驚鴻一劍之下只怕也閃避不及。
浪子劍呢?
浪子劍也沒有出鞘,他的手甚至都沒有要往劍柄處探去的準備。
風起,鳳鳴。
長劍“咻”的一聲徑直而來,旋即驟然停頓,劍片震盪,似在哭泣。李花伸出二指,將劍夾在指縫之間,內力在緒,只要他在輕輕一彈,那劍便會被折斷不記。
可是他也來不及。
在劍被李花二指夾住的瞬間,和尚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劍雖然力道不大,卻是出得及快,任他如何也猜想不到會被對方二指輕鬆夾住劍身。
他的身子猛然翻轉,劍還在手中,那麼身子翻轉,便是劍也在旋轉。
長劍劍片極速旋轉,猶如轉子一般轉動不停,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若是劍片不斷,那麼便是李花的手指要斷。
劍乃鋼鐵,指爲血肉,血肉之軀怎可與鋼鐵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