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麗梅哈哈笑了,說:好一張巧嘴兒,你竟然把我說得沒有什麼話可以言兌了。真是三生有幸,能在西湖邊認識你,況且我們都是同城人,不如認個姐妹如何?
茜茜見薛麗梅如是說,便順水推舟道:那可是茜茜的緣分了。有緣來相識,恰巧又是在西湖邊上巧遇同鄉姐妹,豈不是前世註定的因緣?梅姐,今後我們可是要常來常往啊!
薛麗梅說:好得很呢。我在家裏沒有姊妹,今兒得了一個天仙似的妹妹,這是我的造化。來,我們以茶代酒,先碰一杯結緣酒再說!
薛麗梅說着把茶杯舉起來,與茜茜的茶杯輕輕碰了一下,然後把茶水喝盡了。茜茜也一仰脖頸,把自己杯裏的茶喝光了。
賈羽見兩人和睦相處,心才落定下來。又替她們斟滿茶水,說:真是奇緣啊!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們能在西湖邊上巧遇相逢,這是難得的緣分。人生如夢。有時特意相約還難以約請到呢。今天倒是好啊,竟然像小說裏的劇情安排一樣,這般巧合地碰着了。我們應該多喝上幾杯。
薛麗梅想了想,又說:改天我請茜茜妹妹去我西湖小別墅去玩耍。賈羽每次和我來,都居住在那裏。我給妹妹弄好喫的飯菜,保準你喫了下次還想來的。
茜茜聽罷薛麗梅這話,便心知肚明,知道她話中有話。薛麗梅是在暗示她:賈羽已經是她的人啦。他們之間已經同居在一起了。
茜茜的心裏油然湧起一陣傷感。那種無盡的幽怨在心裏蔓延開來。但當作薛麗梅的面,不好發作出來,只能強顏歡笑,答應改天往薛麗梅的別墅蹭飯去。而且還要多帶幾個女伴來湊熱鬧。
薛麗梅說:歡迎啊!帶上十多個人來,我那裏都坐得下。喫完飯,我帶你們去欣賞桂花樹林,野生的,那地方可是真正的自然美景……
薛麗梅儘管在眉飛色舞地描述別墅地理位置的美景處,茜茜的心思早已不在薛麗梅描述的地方。她用幽怨癡情的眼神看着賈羽,似乎在向賈羽索要答案:梅姐所言一切可是真話?你們真的是在一起同居了嗎?真如你自己所言,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樣完美的男人嗎?
茜茜有些黯然神傷。自己今天是怎麼啦?突然間像是掉進了寒冷的冰洞裏似的。自己所中意的心上人,而且是發過誓言要一生一世跟定了他的人,竟然會出現如此的桃花韻事來,自己今後該如何去面對啊?
賈羽似乎已經解讀到茜茜眼神裏的內容。他主動舉起茶杯,打破眼前的僵局,說:來,我們三人幹上一杯。爲你們今天姐妹結盟,還有明天再度美好相約,幹上一杯!
三人一同舉杯,相互碰響的茶杯,把各自盛滿心事的茶水喝完了。這餐飯菜,雖然表面喫得開心熱鬧,各自內心卻極度複雜。
飯局後,茜茜先開着紅色寶馬車告辭走了。等茜茜車遠去,賈羽才駕駛着薛麗梅的小車,載着薛麗梅,往小別墅方向開去。
可是剛開出一半的路程,一言不發的薛麗梅卻叫賈羽立刻掉頭轉向。賈羽莫名其妙,問:半下午了,我們還要去哪裏呀?
薛麗梅表情嚴肅,說:去道緣寺院。今天我倒是要再抽上一簽,看看上天註定的事情,究竟靈驗不靈驗?
茜茜一路開車狂奔,差一點因躲閃過往車輛撞到一棵樹上。幸好茜茜反應快捷,一個急剎車,頭腦清醒了大半。此處恰好是西湖邊的荷花塘。荷花塘一派大煞風光的秋色,讓茜茜着實感傷不已。
而更讓人稱奇的是那棵樹旁邊正依靠着一個衣衫襤褸的癩子頭和尚。癩子頭和尚嘴裏唸唸有詞,根本沒有在乎小車即將碾壓到他的身上。但茜茜倒是驚出一身冷汗,搖下車窗,向癩子頭和尚詢問,傷到哪裏沒有?
癩子頭和尚這才收住嘴裏經文,睜開一雙神祕莫測的眼睛,衝着茜茜說了一句天話:你這女施主,天暈目眩的,萬事都亂了,千萬不要將心攪和亂了,那樣會要命的。
茜茜說:對不起了,是我的過失,讓你受驚嚇了。
癩子頭和尚說:我倒是沒有被驚擾着,你卻把樹上的林妖驚嚇住了。呵呵,瞧你這小女子相貌不凡,定然是仙身投胎。若我沒有猜錯的話,你的後背心處,定然生有一顆櫻桃大小的紅痣。這枚紅痣,便是仙胎的象徵。
癩子頭和尚說完此話,搖着手裏的破爛蒲扇朝茜茜面容一扇,一股溫熱的幽風瞬間撲面而來,最後匯聚在後心處。茜茜馬上感覺意識朦朧,後心一陣暖熱,很快暖熱點又漸漸消失了。
暖熱度消失後,茜茜才恢復神智。茜茜頗感奇妙,說:你這個癩子頭和尚,竟然口吐胡言,說小女子後心有紅痣。還有什麼仙胎的葷話。我生來就是投胎母腹分娩出生的。生下來身上一直未見任何紅痣。更何況是後背生有一顆櫻桃大小的紅痣,向來沒聽說有這等怪事。你別信口亂說一通,用一顆巫婆紅痣來唬我。
癩子頭和尚樂呵呵地說:萬物生死皆有其命理。俗話道:信則有。不信則無。你既然選擇不相信,它自然就化爲烏有了。
癩子頭和尚說着,便瘋瘋癲癲唸叨一首歌謠,搖曳着蒲扇,轉眼間,煙一般的飄忽着去了。癩子頭和尚人雖然走了,但那首歌謠卻被記憶超強的茜茜默讀在心裏。歌謠詞句大概是這樣的:
日落西斜長草埋,荷立晚秋鎖紅顏。
只嘆仙緣尋魂去,雪落雲枝淚漣漣。
霜天寒鴉鳴,梅到隆冬孤。
深廟一身雪,木魚熬到三更明。
霧漫漫,夜綿綿。
斑竹有淚泣無聲。他年月,只落得白草茫茫看破紅塵廖若煙。
發如雪,了無歌,苦熬一盞青燈,奈何天……
茜茜坐在車裏,把癩子頭和尚吟誦下來的詞句反覆琢磨了一陣,仍然不得其道理。於是便默默記在心上,待回家用小楷毛筆眷清後,再請高人細解其奧祕。
茜茜想罷,將車停穩在附近停車場上,然後獨自一人來到荷花塘邊,扶着欄杆,看着荷塘裏那些枯萎的殘荷,暗自神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