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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都市小說 -> 抗戰之浴血大兵

第六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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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押着在昏暗潮溼的甬道裏走了一會兒,上了幾步臺階,陽光照在了衆人的身上,柳俊才抬眼看時,已經是傍晚了,天邊的彩霞染着烏金。

走上臺階,衆人才發現自己竟然是在一座廟宇的下面,遠處曼德勒的晚景呈映在眼前,餘輝照處,佛塔上金色的光芒變得有些紅豔起來。

“快走!”不時的有人喝斥着,推攘着。

地面的草叢越來越深,柳俊才幾人被押着在荒野中漫行,趙承風不停的低聲問柳俊才,“怎麼辦?”

柳俊纔看了看花苔,低垂着頭,隨着隊伍向前走,沒有絲毫的異狀。

“不要慌,鎮定!”柳俊才淡淡的說道,四下裏打量,卻是越來越荒涼,一顆巨大的樹木孤零零的佇立在荒野中間。

很快,衆人走到了樹下。

“站住!”田中的聲音響了起來,“把他們全部拉到樹下!成排站好!”

推攘之間,柳俊才五人一字排開,面向大樹,一排穿黑便服的人提着步槍站到了衆人身後不遠處。

“不!等等!這位田中先生,我可不可以跟你談談!”約克突然叫了起來,“我有點事情想告訴你!”

“囉裏囉嗦的幹什麼!有什麼事快說!”田中皺了皺眉,不屑的看了一眼約克。

“你看,這是個祕密,我不想把它帶到墳墓裏去!”約克一副很爲難的樣子,“我不想更多的人知道!”

“少放屁!要說就說,不說你就帶到地下去跟你們的撒旦說吧!”田中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列隊!”

“不、不、不,我說,我說……”約克有些焦急起來,“我在一個佛塔下面發現了一筆寶藏,如果你能放過我,還是我夫人和他的兄弟,我願意和你平分這筆寶藏!”

“哈哈哈,松本閣下說你是個騙子,你可真是巧舌如簧,張嘴就來啊!”田中大聲的笑了起來,斜着眼看着約克,“騙子,你要我怎麼相信你!”

“不,看在上帝的份上,我真的沒有騙你!”約克用手指向了天空,右手撫在胸前,“我真的沒騙你們!”

“那你說說,是哪座佛塔?”田中還是沒有太多的興趣。

“這……”約克扭過身子,示意着手上的繩子,“你能不能先把我解開再說!”

“舉槍!”田中突然喊了一聲,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不!求你了!就在我的營地下面,必須要我跟着去才能拿到。”約克大聲的吼了起來。

“媽的,沒骨氣!”趙承風不屑的看了一眼約克,呸的吐了一口唾沫。

“準備!”田中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柳俊才輕輕的瞟着花苔,絲毫沒有動靜,低垂着頭,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這麼沉得住氣?柳俊纔有些糊塗了。

“噠噠噠!”一串連續的槍聲響起來,驚走了樹梢稍息的幾隻飛鳥,響徹在荒野中。

“上帝啊!”約克的喊聲有些淒涼。

柳俊才卻是絲毫沒有感覺到槍子穿體的疼痛感,身後傳來了一些痛苦的呻吟聲。

“砰!”又是一聲槍響,柳俊纔回頭看時,卻見田中右手提着衝鋒槍,左手提着手槍,正對着倒滿一地的黑衣行刑隊補槍。

“砰!”又是一槍,呻吟聲很快消失在衆人耳中。

“怎麼回事,我沒死?”倒在地上的約克很快的爬了起來,拉着身旁一臉後怕的納黃大聲的問。

柳俊纔沒有說話,只是看着田中。

“這是怎麼回事?媽的,老子都準備去問候閻王爺了!”趙承風大大咧咧的沖田中喊道,“你不是要親自下手吧!”

“你好!”田中收了槍,快步跑到柳俊才面前,開始解柳俊才手上的繩索,“柳將軍,委屈你們了!”

“你是?”柳俊才狐疑的看着田中,“你怎麼知道我是將軍?爲什麼?”

“喔,忘了介紹了,我原名叫康劍!”田中一臉正色,輕聲說道,“來一壺上好的龍井!”

柳俊才口中徐徐的說道:“只有鐵觀音了!你到底是誰?”

“我就是你們要找的雲豹!這段暗語已經失效了!”康劍不停的解着幾人的繩索,“我們在緬甸的組織被日諜用借刀殺人的手段全部破壞了,我手中有一份重要的情報,卻又無法聯絡上總部,只好繼續潛伏!”

“那你爲什麼不來找我們?”趙承風也是滿腹的疑問,“我們一進緬甸你們就應該知道了的!”

“不錯,你們一入緬甸,松本就通知我們做好迎接你們的準備,他想利用克吉來找到我,卻不知道我用*下了一個塔代團的手下,將他灌輸成雲豹,交給了松本!這會松本應該在嚴刑*供那個傢伙了。”康劍解開了趙承風的繩索。

“什麼*這麼厲害,能致人失憶?”柳俊才邊問邊瞟了一眼納黃。

“這是日本特別藥物研究組做出來的*供藥,能讓人說出自己所有的祕密,當然一些意志堅強的人是能夠抵抗的。”康劍停下了手,趙承風已經在幫着納黃解繩子了。

“難道你非要在刑場上才救我們嗎?”趙承風瞪了一眼康劍。

“呵呵,只有在這裏才能證明你們到底是不是誘誀!”康劍笑了起來。

“下次我也把你整到刑場上,再救你!“趙承風有些不滿的唸叼了兩句。

“走吧!撿起武器,快離開這兒!跟我走!”康劍看着已經解開了繩索的衆人,四下裏看了看,低聲的說道。

“不!等等!”趙承風突然喊了一聲,走到康劍身邊,抓住康劍手中的衝鋒槍,康劍略一遲疑,放開了手,“你要做什麼?”

趙承風拿過沖鋒槍,看了一眼柳俊才,轉身走到花苔面前,沉聲道,“花苔小姐,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怎麼!”花苔似乎是受了一驚,退後了兩步,有些驚恐的看着趙承風,“你要幹什麼?你要幹什麼?約克,快救我!”

“趙先生,你太過分了!”約克猛的衝到趙承風面前,擋在了花苔和趙承風中間,怒氣衝衝的對着柳俊才說:“不準你的屬下拿槍對着我妻子!”

“文倫大哥!啊,不,趙大哥,你不要殺我姐姐啊!”納黃也跑了過來。

“傻小子,她不是你姐姐!”柳俊才一把拉住了納黃,大聲的說道。

“不!她對我那麼好,她是我姐,你們錯怪她了!”納黃使勁的想要掙脫柳俊才的雙手。

“花苔小姐,你還不老實說出來嗎?難道真的要我把你打得千瘡百孔!”趙承風突然左手一把扭住約克的手,壓着他跪在了地上,右手舉着衝鋒槍抵上了花苔的前胸。

“你要我說什麼?”花苔的聲音裏有了一些哭腔,眼淚也在眼眶裏打轉,“我什麼都沒做,你要我說什麼?”

“你還不老實!”柳俊才怒火中燒,大聲的吼道,“你這個蹩腳的特工,還要僞裝到什麼時候?”

“我不是間諜!我不是間諜!”花苔似乎有些歇斯底裏,“我真的不是日本間諜!我真的是納黃的姐姐!”

“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她是間諜?”約克喫疼中使勁的喊道。

“哼!我們的電臺失竊時,只有她知道我們的落腳之處,而且她時不時用暗語中的關鍵詞來誘導我們!”趙承風大聲的說,“她趁我們出去,偷了我們的電臺,還殺了店中的跑堂的,這些難道不是證據嗎?”

“你有親眼看到我偷你們的電臺嗎?殺人,我連殺雞都不太敢!我怎麼敢殺人,那天搶手雷,事後我怕得連魂都差不多丟了,難道你們就憑着虛構的判斷就要殺我嗎?”花苔淚如雨下,不停的反駁着。

“趙大哥,陽大哥,我姐不會的,我姐不會是間諜!”納黃也已經是滿臉淚痕。

“如果我是日本間諜,剛纔他們要殺我的時候,我爲什麼不表明身份?”花苔思維很敏捷,“你可以讓你們這位雲豹想想,在日本間諜組織內有沒有我這個人!”

“這!”趙承風有些語塞。

柳俊才仔細的聽着花苔的辨解,看了看滿臉淚痕的納黃和還半跪在地的約克,自己難道真的看錯人了?

“隊長,我潛伏這麼久,確實沒有看到過她,不過日本諜報機關有很多人我都沒有見過!”康劍在一旁輕聲說,四下裏看了看,“我們還是快離開這兒吧!”

“放開她!”柳俊才放開了納黃,長嘆了一口氣,衝着趙承風喊道,“給花苔小姐賠個不是!”

“這……”趙承風有些疑惑了,緩緩的將衝鋒槍從花苔胸口移開,有些不甘心,扭過頭悶聲說了一句,“得罪了!”

“姐!”納黃衝上前去扶住了花苔,哽嚥着說,“趙大哥,你們錯怪我姐了!”

柳俊才緩步走到花苔面前,雙手合什,輕聲說:“花苔小姐,剛纔多有得罪,只是情況太過複雜,我不得不小心應對!”

花苔的淚一下子又出來了,一聲不答,只是哭泣。

“喂,你還不放開我嗎?”約克突然大聲的嚷起來,趙承風瞪了他一眼,猛的一把甩開了他。

“約克男爵,不知道你剛纔說的寶藏是不是真的?”康劍在一旁打着趣。

“當然是假的!”約克不斷的揉着手腕處,有些發紅。

“快走吧!我們離開這裏!”康劍又催促了一次,柳俊才走上前來拍了拍康劍的左膀,“走吧!”

“啊!”康劍怪叫一聲,左手垂了下來,右手捂在了左膀上。

“怎麼了?”柳俊纔有些奇怪的問,“不礙事吧!”

“沒什麼大事,前幾天捱了一槍!”康劍喘了一口氣,輕聲道。

“難道你就是那晚夜探春風茶社的人?”柳俊才聯想起了那晚的情形。

康劍瞪大了眼,“你怎麼知道!”

“我們看見你了,那晚!只可惜掌櫃的死得很慘!”柳俊才仰天嘆了口氣。

康劍眼圈似乎有些泛紅,抹了抹眼睛,“那晚我是準備去找探探看能不能救他,誰知道還是中了塔代團的伏擊。”

“快走吧!”趙承風衝到前面喊。

納黃和約克扶着花苔跟在身後也走了過來。

衆人很快消失在傍晚的霞光中。

走了很久,滿天星辰照着衆人,天快要亮的時候,終於回到了曼德勒。

“不要生氣了!”約克不停的安慰着一臉不高興的花苔,不時的扭頭瞪趙承風一眼。

一個叉路口,走過來一隊穿着制服的巡捕,還舉着火把,柳俊才仔細看時,爲首的正是德巴的女婿洪方。

“站住!這麼大早的,你們幾個鬼鬼崇崇的在幹什麼?”洪方大聲的喊着,掏出了手槍。

“瞎了你的狗眼了!沒看見是我嗎?”約克憋了幾天的火,一下子爆發出來,幾步衝到洪方面前,“啪、啪!”兩記響亮的耳光打得洪方有些發慒。

“你!你是約克爵士!”洪方半晌纔回過神來,有些委屈的捂着臉。

“不長眼的東西,你們這麼一大早跑出來幹什麼?”約克惡狠狠的瞪着洪方。

洪方還是捂着臉,看了一眼約克,“總督遇刺了,不過沒事,現在總督下令抓刺客,所以我們就這麼早來巡查了。”

“什麼?總督遇刺?”約克喫了一驚,一把抓住了洪方的肩膀,“哪天的事?快告訴我!”

“前天,就是總督舉行宴會的那天晚上!”洪方有些想掙脫約克的雙手,向後縮了一下。

約克幾大步跑回到花苔等人身邊,“夫人,你現在回軍營,我要趕去總督府一趟!”

“至於你們,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們!你們這幾個卑鄙的間諜!”約克對着柳俊才三人說道,有些翻臉不認人的架式。

“媽的,我們剛剛纔救了你,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你不也是間諜嗎?你裝什麼蒜!”趙承風上了火,一把揪住了約克的胸口。

“算了,承風!”柳俊才拉住了趙承風的手,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約克,緩緩說道:“約克男爵,希望你記住,雖然我們不同國籍,不同身份,但是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哼!”約克鼻孔裏發出了一聲,“我現在就可以讓他們把你們全部抓起來,以間諜罪全部槍斃!”

“約克爵士,有什麼事嗎?”洪方在不遠處喊了一嗓子。

“你如果敢動,我首先就把你給斃了!”康劍站前了兩步,手中的衝鋒槍又瞄準了約克。

“沒事,你們先走吧!”約克滿臉忿恨,頭也不回的喊道。

洪方應諾中,有些疑惑的看了幾眼衆人,看到柳俊才時,眼睛放大了無數倍,十分喫驚的感覺。

柳俊才輕笑着點了點頭,目送洪方帶隊離去。

“納黃,你跟我一起去軍營吧!那裏沒有人敢欺負你!”花苔輕聲的對納黃說。

“不行!他不能跟你去軍營,他是GCD的人!”約克突然出聲道。

“我不是GCD,姐,我不是GCD!”納黃有些着急。

花苔遲疑了一下,“約克,讓他去吧!他是我弟弟啊!”

“不行!”約克很堅決。

“納黃,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柳俊才上前一步,看着納黃,“你真的是GCD,而你這個姐姐並不是你的親姐姐!不管她怎麼對你好!都是有目的的!”

“不!她是我親姐!”納黃倔強的搖着頭,一把抓住了花苔的手臂。

“你這個笨蛋!你根本就沒有姐!你父親也沒有死!”趙承風按捺不住,低聲的吼了出來。

“什麼!”納黃如同被閃電擊中一般,張大了嘴看着趙承風,瞬間恢復過來,跑到趙承風面前,一把抓住趙承風的雙手,“你說的是真的?”

趙承風沒有說話,只是警覺的看着花苔和約克。

“陽大哥,趙大哥說的是真的嗎?”納黃又跑到了柳俊才面前,急問道。

柳俊才默默的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你還有個從小玩大的朋友很惦記你!”

“可、可、這怎麼可能!”納黃似乎有些無法接受,抱着頭痛苦的蹲坐在地上,大聲的嚎哭起來,“我不相信!”

“約克,難道你還不明白她的身份嗎?”柳俊纔看了一眼約克。

“你不用多說了,我相信她!你不用再挑撥離間了!”約克很堅持。

“陽先生,請你不要誹謗我的名聲和清白!”花苔含着淚站在納黃身後,恨恨的看着柳俊才。

“那好吧!我們走!”柳俊才轉身便欲帶着趙承風和康劍離開。

“不!等等!”納黃突然喊了一聲,“陽大哥,你說我父親還在人世,是真的嗎?”

柳俊才點了點頭,有些可憐的看着納黃,“我見過他!”

“姐,我想去見見父親,不管他說的是不是真的,我不想放棄這個消息!”納黃緩緩的站起身來,拉住花苔的手。

“你們不要再囉嗦了!”約克有些不耐煩了,對花苔說:“夫人,你快回軍營,我要趕去總督府!”

“姐,你去吧!我會去找你們的!”納黃抹了一把眼淚,抬起頭看了一眼花苔,又看了一眼約克,湊到約克耳邊,小聲的說道:“姐,你要小心啊,他也是個間諜。”

花苔點了點頭,抬眼看着柳俊才,“不管你是誰,希望你不要傷害我弟弟!”

柳俊才點了點頭,揮揮手,“走吧!”

兩撥人在叉路口分道揚鑣。

“我們現在去哪兒?”趙承風走在柳俊才身後,警惕的看着街道兩旁。

柳俊才也很迷茫,現在旅店是絕對不敢回去了,回旅店等於自投羅網,看着空蕩蕩的街道,有些無所適叢。

“我有個去處!”康劍說話了,“還算隱蔽,現在回你們原來的住所,不要說日本人不會放過我們,就是約克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好吧!就去你那兒!”柳俊才點了點頭,衆人跟在康劍身後,向曼德勒城郊走去。

一間不大的民房,有個院子,的確很僻靜,柳俊纔等人安頓下來,洗換乾淨後,喫了點東西。

“大哥,你什麼時候帶我去見我父親!”納黃沒有喫桌上的飯,只是呆呆的看着柳俊纔等人。

柳俊才抹了抹嘴,“納黃,你真的什麼也想不起來了嗎?”

納黃有些爲難的想了想,又搖了搖頭,“想不起來了。”

“你知道你父親的名字嗎?”趙承風在一旁問道。

納黃還是一臉的迷惑,又搖了搖頭,使勁的拍了拍自己的頭,“我不記得了,我怎麼會不記得我父親的名字了,我、我怎麼會!”

“你父親叫羅威,你的好友叫哥內!從小跟你一起長大的,你想想,有沒有映象?”柳俊纔看着可憐的納黃,心中感慨萬分。

“羅威,這是GCD曼德勒分部的一個首領!”康劍有些喫驚的看着納黃,“他是羅威的兒子?”

柳俊才點了點頭,“不錯!”

“可我什麼也想不起來了!”納黃痛苦的捶着自己的頭,已經是淚流滿面。

“組長,我們到外面走一走,好嗎?”康劍提議道。

柳俊才一愣,點了點頭,對蹲在一旁的納黃輕聲說:“你再好好想想吧!”

兩人走到院子裏。

“這個納黃真的是GCD嗎?”康劍有些疑問。

柳俊才點了點頭,“不錯。”

“可是具我所知,GCD內部分爲兩派,一派以昂山爲首,組織了一隻兵團,支持日本入緬,另一派則是支持民族解放運動,希望我們遠征軍入緬。”康劍困惑的看了一眼柳俊才,“這個羅威,還有這個納黃,你知道他們是屬於哪一派嗎?”

柳俊才愣了一下,想不到這麼複雜,“這我可不知道,不過,如果羅威是屬支持日本派系的話,那天的會面,我們應該就回不來了。”

康劍點了點頭,似乎在想什麼問題,沒有再說話。

兩人走了一會兒。

“組長,你手裏還有電臺嗎?”康劍輕輕的踢翻了腳下的一塊小石頭,突然又問道。

柳俊才苦笑,搖了搖頭,“我們一入緬就已經被盯上了,到曼德勒的當天晚上,電臺就失竊了。”

康劍點了點頭,“你們一入緬,我就知道了。松本很厲害,我一直想找到潛伏在我軍內部的鼴鼠,但是沒有太大的收穫。”

“不錯,我軍內部一定有高級鼴鼠,真是太可恨了,此人不除,我們將處於十分危險的境地。”柳俊才很惱火。

“我們的組織一共十一人,除我一人逃脫外,其餘全部被殺。歹毒的日本人,借塔代團的手殺我們的人。”康劍似乎有些傷感,低垂着頭。

“你怎麼逃脫的!”柳俊才問。

“我一直都是和春風茶社的劉掌櫃單線聯繫,可有天我接到他傳來的紙條,說有重要事情在山達曼尼寶塔外相聚。”康劍搖了搖頭,“我有些急事走不開身,等脫身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唉!”康劍長嘆了口氣,恨恨的拍了拍身旁的土牆,“我趕到山達曼尼寶塔時,已經是屍橫遍野了。”

柳俊才點了點頭,洪方口中所說的槍戰死了十幾人定然指的就是這件事了。

“我立馬趕回春風茶社,從後院翻牆進去,發現劉掌櫃的沒被殺,卻被他們控制了,大意之下,被他們發現,差點沒有走得掉。”康劍搓了搓手,又嘆了口氣,“只可惜電臺和密碼本都被他們抄去了。”

柳俊才皺了皺眉,方洪說的可是先在茶社發生了槍戰,而後才發生山達曼尼寶塔事件,難道是他記錯了?

柳俊纔看了一眼康劍,似乎還沉浸在悲痛中,不由得拍了拍康劍的肩膀,“不要傷感了,他們完成了他們的責任,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重建曼德勒的組織,把這隻鼴鼠找出來。”

“不錯!”康劍點了點頭。

“陽組長,你們應該是三個人一起來的吧!還有一位呢?”康劍又問道。

柳俊才一驚,這纔想起王小虎還在總督府裏,壞了,約克去總督府,還有自己兄弟的好處嗎?

“不好!我還是要回一趟佛光旅店!”柳俊才輕聲說道。

“怎麼了?”康劍愣了一下,“出什麼事了嗎?”

“這幾天這些事太突然,我兄弟一直沒有音信,我得去看看!”柳俊才邊說邊走,小跑着向曼德勒城區跑去。

天這個時候已經大亮了,路上的行人僧侶開始多了起來。

眼看着佛光旅店近在眼前,柳俊才放慢了腳步,輕輕的繞到了後院。

輕輕的一推後門,木門沒有鎖,一推就開了。

柳俊才警覺的探頭向裏面看了看,很安靜,德巴的生意似乎還是不怎麼好。

柳俊才輕輕的走進門裏,反手將門掩上,向前走了兩步,向前堂探去。

“楚老闆,你在幹什麼?”德巴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嚇得柳俊才渾身一哆嗦。

柳俊才定了定神,回過頭來看時,德巴從茅坑裏正走出來,還在繫着褲帶。

“喔,沒什麼,我剛纔看到有人跑過去了,我還以爲是小偷,所以看看。”柳俊才長出一口氣,“我兄弟回來了嗎?”

“什麼?有人跑過去?”德巴連忙穿過天井,向前臺跑去。

不一會兒,德巴又跑回了天井裏,對柳俊才說:“定是你看錯了,哪有什麼人?”

“你們到哪裏去了啊,走了有好幾天了!”德巴臉上露出了些許關心的神色,低聲的說,“這幾天城裏可鬧得兇。”

“我兄弟有沒有回來?”柳俊才又問了一遍。

德巴搖了搖頭,“沒有,他去了總督府,一直就沒有回來!”

柳俊才心往下一沉,穩了穩神,對德巴說:“德巴老哥,如果我兄弟回來,叫他儘快離開此地!”

“喔!”德巴有些疑惑的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柳俊才從後門快步離開了旅店,看起來約克並沒有派人到旅店來抓人,可是王小虎怎麼回事,去了總督府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喂,楚老闆!”德巴的聲音在後面突然響起來。

柳俊才停住了腳步,回頭看時,德巴正快步的跑過來,有些氣喘,“楚老闆,忘了跟你說了,那個莎莉小姐今天早上到旅店來了,很焦急的樣子!”

柳俊才一愣,“她沒說什麼嗎?”

德巴搖了搖頭,“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問你們回來了沒有,對了,她說你們回來了讓你們到佛光茶社找她。”

看起來王小虎真是出事了,王小虎心中焦急起來,定然是約克搞的手腳,只恨自己在刑場手軟,沒有斃了他和花苔。

“多謝了,德巴老哥!”柳俊才做了個合什禮,轉頭向佛光茶社跑去。

會不會是個圈套,柳俊才一邊跑一邊在想,莎莉是總督的侄女,她也是英國人,她會不會和約克一起做個套?

正思慮間,天佛茶社已然在望,柳俊纔不敢貿然前去,在街邊的一個早點鋪前停下了腳步,觀察起茶社門前來。

“嘿!”一聲輕呼,從身後傳來,一隻手搭在了柳俊才的肩膀上。

柳俊才一驚,右手迅速的抓住搭肩的手,入手有些滑,就要反扭下去。

“是我!快放手!”女人的聲音。

柳俊纔回頭一看,被自己拿住手的赫然正是莎莉。

柳俊才連忙鬆開手,“你怎麼在這裏?”

“快隨我來!”莎莉低下頭,拉着柳俊才的手就往茶社的反方向跑去。

來了拐角的一輛馬車前,莎莉停下了腳步。

“快,去城南!”莎莉催促着車伕,雙手不住的搓着,顯得十分的緊張。

柳俊才心中雖有諸多疑問,卻也任由着莎莉將自己扯上了馬車。

“怎麼了?”柳俊才沉下聲問。

“約克一回來,我叔叔就抓了丁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莎莉扭頭看着王小虎,淡藍色的眼眸中寫滿了奇怪的神色,頓了一下才低聲說,“約克說你們是華夏間諜,這是真的嗎?”

柳俊才心中一動,看着莎莉迫切的眼神,默默的點了點頭,“不錯!”

莎莉雙手捂住了嘴,使勁的搖了搖頭,“這麼說,他也肯定不叫丁杜了?”

“他是我的親兄弟,叫王小虎!”柳俊纔不忍再欺騙莎莉。

莎莉長出了口氣,眼神有些難過,瞟向了窗外,“這麼說來,他救我是你指使的嗎?爲了接近我?”

“不”柳俊纔看了一眼莎莉,“他是主動要求去救你,他說他很喜歡你的味道,一定要救你!”

“真的嗎?”莎莉悲傷的臉龐有些不自在,用手輕輕的擦拭着眼角,“他真的是這麼說的嗎?”

柳俊才點了點頭,“我兄弟是個直性子,想來這兩天你也知道了,這的確是他的原話。”

莎莉臉上飛起了一絲紅霞,有些高興起來,轉眼似乎想起了什麼,“可現在怎麼辦,他被押在約克的巡防營裏!我一定要救他出來!”

柳俊才暗自咬牙,沒有殺掉約克是一個大錯誤,看了一眼莎莉,“你現在要帶我去哪裏?”

“我要帶你去找叔叔求情,他現在不是在邀請你們華夏軍隊來幫助我們嗎?你亮明身份,我要他把王小虎放了!”莎莉一臉的堅定,“我要對叔叔坦白,我喜歡王小虎!”

柳俊纔不由得又急又喜,這傻姑娘,“你以爲你可以說得動你的叔叔嗎?間諜永遠是沒有身份的,如果你這樣去求你叔叔,那你就是將王小虎推向死路。”

“爲什麼?”莎莉奇怪的看着柳俊才,“難道他不想你們來幫助了嗎?”

“你叔叔不會承認他抓到了華夏間諜,如果他硬要捅出來,華夏方面也不會承認派了間諜的,你明白嗎?”柳俊纔看着滿臉疑問的莎莉,輕聲說道,“他反面而會以更快的速度將王小虎殺掉。”

莎莉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變得焦急起來,“那現在怎麼辦?約克說明天會在軍營裏以間諜罪將他問吊!”

柳俊才狂怒,心中有些亂了方寸,這個忘恩負義的約克。

“不要慌,軍營在哪裏你知道嗎?”柳俊才強穩心神,問莎莉。

“你想去軍營救他嗎?”莎莉瞪大了眼看着柳俊才,“那是不可能的,軍營裏有幾百士兵,你連他關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你怎麼救?”

“巡防營裏全部都是英軍士兵嗎?”柳俊才皺起了眉,事情有些棘手。

莎莉點了點頭,有些絕望的看着窗外,半晌才低沉的說,“不,我一定要去救他出來,我不能讓約克那傢伙殺了他。”

“你能進入軍營嗎?”柳俊才問。

莎莉點點頭,“平時我可以進去,可是叔叔說了,今明兩天不準我進去。”

怎麼辦?柳俊纔有些無奈,如果自己去探軍營,說不定約克給自己下了什麼套在那裏等着自己,可那是自己的親兄弟啊!

“這樣吧,你先回總督府,再跟你叔叔求求情,我去找人想辦法!”柳俊纔想了一會兒沒什麼好辦法,“一定不能讓他明天將王小虎問吊!”

莎莉輕輕的點了點頭,回頭看柳俊才時,已是淚痕滿面,柳俊纔不由得有些癡了,王小虎真的有這麼大的魅力嗎?情字一物,真是世間說不清的東西啊。

“停車!”柳俊才大聲喊了一聲,車未停穩,柳俊才已經跳下了車,向城郊跑去。

繞了兩個圈,柳俊才小心的觀察了身後無人跟隨,鑽回了城郊的小院。

“你回來了!”康劍坐在院裏一角的石凳上,擦着那把百式衝鋒槍。

柳俊才點了點頭,指了指屋裏,“他們兩個還在裏面?”

康劍笑笑,“還在,不知道趙兄弟在給他灌輸些什麼,這種被*供*傷害過的頭腦,什麼都是先入爲主,想要接受他父親還在這樣的事情,需要點時間。”

柳俊才嘆了口氣,“我兄弟已經被抓了,約克這個忘恩負義的豬!”

“你打算怎麼辦?”康劍似乎早已經想到了結果。

柳俊才皺着眉,轉了兩圈,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他現在被關在巡防營裏,明天就要被問吊!”

“你現在是不是想去救他!”康劍看了一眼柳俊才,“你就不怕約克給你下好了套等着你?”

柳俊才點了點頭,“怕!可那是我兄弟,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去闖一闖。”

“需要我幫忙嗎?”康劍舉了舉手裏的槍。

“有它給我就行了。”柳俊才指着康劍手中的槍,“人多了反而更容易暴露,如果我沒有回來,你們一定保存實力,想辦法搞部電臺。”

康劍一把將衝鋒槍扔了過來,“別忘了,用的時候打開保險。”

柳俊才接住衝鋒槍,掛在了背上,正要走進屋去。

“陽大哥,你可回來了,趙大哥說你知道我父親在什麼地方!”納黃走出來一把拉住了柳俊才。

柳俊才愣了下,趙承風從讓後面露出面來,苦笑着做了個無奈的動作。

“這!你很想見你父親嗎?”柳俊才沉聲問道。

“當然,我跟你們來,就是爲了見到我父親,如果你們找不到我父親,那你們就是在騙我,你們所說的一切都是騙我的!”納黃有些激動。

“好吧!納黃,我去找了試試,你應該知道,你父親跟我們有一樣共通之處,就是都不喜歡被人找到,你明白嗎?”柳俊才嘆了口氣,“我不知道那個花苔爲什麼對你那麼好,但是她一定不是你的親人。”

“這個我不管,你找到我父親,我一切都聽你的!”納黃根本不信,“你這樣說,不會是你原本就騙我吧?”

柳俊才無奈的搖了搖頭,走進屋裏拿了件衣服,將衝鋒槍裹了起來,夾在腋下,走出門來。

“我跟你一起去吧!”康劍站起來隨在柳俊才身後。

“不,你留在這裏,人多動起來太顯眼。”柳俊才拉了一把納黃,“走吧!我們去碰碰運氣!”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小院,向城外阿馬拉普拉方向快步走去。

十幾裏路,走起來也很快,一路上的納黃不斷的打量着四周的環境,不時的皺着眉,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覺。

“我有些奇怪的感覺,我以前一定來過這裏。”納黃跟在柳俊才身後,輕聲的說。

柳俊才輕笑了一聲,“也許你以前一直就住在這裏也未必不可能。”

納黃沒有回話,只是跟在柳俊才身後。

差不多一個小時後,柳俊才帶着納黃站在了那條河邊,那座殘破的寺廟依舊灰塵緊閉,無人問津,前幾天自己留在木門上的手印隱約可見。

“陽大哥,我父親在哪裏?”納黃皺着眉頭,四處查看。

“我們那天見面就是在這裏,他不可能天天在這裏等我來找他吧!”柳俊纔有些無奈,向不遠處的大樹走過去。

大樹大部分枝葉都已經枯了,在冬天的太陽照射下,有一些蕭瑟的感覺。

“有人嗎?克吉回來了!”柳俊才大聲的喊,驚飛了樹頂的兩隻飛鳥。

納黃疑惑的看着柳俊才,慢慢的也走到了樹下。

“克吉回來了!”柳俊才又喊了一遍,依舊沒有反應。

“你騙我!”納黃眼睛裏漸漸有了一絲仇恨的神色,“你這個騙子!”

“你父親跟我說的,只要找到了你,把你帶到這裏來,他這裏隨時都有人在這裏。”柳俊纔有些奇怪的看着四周,根本沒有任何人影。

“你不要再找藉口了,我不會再相信你了。”納黃有些激動。

柳俊才苦笑,“納黃,我跟你怎麼說的,你父親是GCD,我怎麼可能隨時找到他。”

“你騙我!”納黃還是這句話,突然猛的撲到了柳俊才面前,一把就去掐柳俊才的脖子,口中還不斷的喊着,“我叫你騙我!”

“納黃,你放開!”柳俊才使勁的抓住了納黃的兩隻手,一用勁,將他推了老遠,大聲的吼了一聲,“我沒有騙你!”

“你騙我!我父親已經死了!”納黃傷心的跌坐在地上,使勁的捶着乾枯的草地,漸漸的變得嚎哭起來。

柳俊纔沒辦法,老遠的坐在地上看着納黃。

過了一會兒,納黃似乎哭累了,坐在地上一言不發,看着不遠處河裏的水發呆。

“克吉!我想,我應該這樣稱呼你了!”柳俊才走上前去,蹲下身來想要安慰他一下,“今天找不到,我們明天再來找。”

克吉沒有說話,悶了一會兒突然說:“我今天哪兒也不去了,就在這裏等。”

柳俊纔不由得愣住了,這傢伙,倔的可以啊。

“你真的要這裏等嗎?”柳俊纔有些無奈,心中急了起來,晚上自己要去救王小虎,怎麼可能陪他在這裏等。

克吉沒回答。

“那好吧!你在這裏等,明天我過來找你,如果你父親到時候還沒有出現,你就得跟我回去!”柳俊才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

克吉還是沒有回答,乾脆把眼睛也閉上了。

柳俊才搖了搖頭,轉身便向來路走去。

大樹下只剩下了納黃一個孤獨的影子在冬日的陽光中獨坐。

柳俊才走出了老遠,回頭看時,納黃依舊坐在樹下,有些不忍,想想軍營裏的王小虎,一咬牙大步向曼德勒走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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