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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原蕩魂(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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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臨平市返回立海市的途中,傅機一直在腦海中思考一個問題,關炳到關林曦家纔不過兩天多的事情,兇手到底是怎麼明確他當前位置的?

  他們調查了關炳的手機,要命的是沒有在裏面找到那個論壇的登錄記錄,這就不能確定這傢伙在這一點上是否能和前面的人重合。

  而且,也沒有找到關炳有跟其他人說自己要去妹妹家,還要在那裏一個人待一陣子的消息。

  如果說不是兇手事後操作關炳的手機將某些記錄刪掉了,那就只能說明關炳的手機很可能被監聽了,所以他的行蹤纔會被查得一清二楚。

  一邊要安排殺人的計劃,一邊還要調查被害人的行蹤,甚至是進行手機監聽,這種事真的可能是一個人從頭到尾在操作嗎?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不止一個人,那這起案子是否會變得很恐怖,多人操作來進行這種惡劣、駭人聽聞的犯罪活動?

  這一點在某種程度上和李子安那次的案子非常相似,有人給陳松釋、李子安提供頻率段不說,還有人在幫他們對警方進行監控,進而讓他們可以快於警方行動。

  單就案件來說,不管是以何種理由,殺人就是殺人,這沒得說,但藏在這一切背後的手就是不是那麼簡單,哪怕是能找到他(她),這種狀態能用教唆罪或是協助犯罪制裁他(她)嗎?

  傅機心裏不由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還是先把兇手抓到!

  目光重新回到案件本身,傅機心裏對兇手的一種行爲產生非常大的質疑——景觀林。

  兇手對景觀林保有着奇怪的執念,將被害人殺死後,一定要將屍體藏到景觀林裏,埋在土裏也罷,藏在雪裏也罷,兇手明顯執着於那個地方,並不是太在意是否會被人發現。

  如果選擇埋藏是爲了掩人耳目,那將被害人的屍體藏在他們自己家裏絕對更加安全,要知道好幾個被害人都是單身獨居的男性,與親屬也鮮有聯繫,如果把他們藏在家裏某處,就完全不會出現因爲意外被人發現這種事,不是嗎?

  所以,掩埋也是儀式的一種!

  雪也好,土也好,甚至可能是樹葉,兇手尋求的是將屍體覆蓋起來的這一層要素。

  “赤裸,就像是人出生時那樣,赤條條的來,赤條條的去,是這樣的意思嗎?”

  “那掩蓋之物呢?非要把他們蓋起來是什麼意思?”

  “將他們的衣物焚燒和並且進行面部毀容,只是出於報復的心理嗎?還是說這本身也是儀式的一部分?”

  ……

  總感覺有地方不太對頭,傅機感覺比較難受。

  回到立海市後,得知汪隼和趙向陽都去了開陽市,傅機跟秦鋒說了聲就也去了,他想去看看作爲重點嫌疑人的李秀芬家裏的藏書。

  ——如果這真的是有某種表達的儀式,那肯定能找到儀式產生的根源。

  “在犯罪中可沒有偶然的因素!”

  見這些人都跑光了,秦鋒也只能笑笑,怎麼感覺他還沒到離任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要被架空的趨勢?

  不過,他也不在意了,這起案子乾脆就交給傅機、汪隼他們去處理吧,寧化區近期發生的其他案子可還沒完呢,他一個人要把這些都料理清楚。

  想到了自己即將要離任,他緊跟着就想起還有另外兩件要緊的事情沒做,於是將自己的抽屜拉開,從裏面抽出兩張紙,在桌上鋪開。

  頓了頓,他拿起筆,緩緩寫道:推薦信……

  汪隼和趙向陽到了開陽市後,直接跑到青山區派出所詢問這段時間的狀況,副所長告訴他們,沒有發現李秀芬的蹤跡,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而且她也一直沒回家,他們的人現在還有在李秀芬家邊上布控。

  失望不少的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只能給彼此露出一個帶上鼓勵意味的笑容。

  “再去她家裏看看吧!”

  “嗯。”

  李秀芬家裏還和原來一樣,除了房間裏開始出現明顯地灰塵積累。

  ——果然是沒有回來!

  進去四處晃了晃,裏面的東西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汪隼和趙向陽只能退出去,來這裏多半是要無功而返了。

  “接下來要去公墓那邊看看?”

  “嗯。”

  攔下一輛出租車,兩人去了公墓。

  這種地方一般都是看不到人影的,但今天不一樣,因爲今天正好有人要下葬,來送葬的親屬也是比較多的。

  “我天,這麼多人的嗎?”

  只是看到在公墓外停着的二十多輛私家車和兩輛公交車,趙向陽就已經大概能估計出來送葬的人數會有多,能整出這種排場,看樣子離世的這位也不是什麼普通人。

  等兩人走過去,果不其然就看到裏面站了一堆人,使勁踮起腳往裏頭看的話,還能看見與死者更親近的人都在裏頭下葬的地方圍着骨灰盒抹眼淚,而外面這些走走形式的人還都有說有笑的,如果不是他們身上穿着喪葬的黑色禮服,可能更像是來公墓旅遊的。

  受到老師孫國傳的影響,汪隼對這種形式主義向來是深惡痛絕的。

  “有必要搞這麼多人嗎?外面這些有幾個是真心來送葬的?何必呢!”

  聽到汪隼這樣嘟囔着,趙向陽笑了。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國人就是喜歡搞排場,喜歡熱鬧,這沒辦法!”

  這種事汪隼又何嘗不知道,當下就只能閉嘴了。

  確實,這種搞排場的喜好就和“好面子”、“攀比”一樣,是根植在國民性格當中的,諸如“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口氣”、“光宗耀祖”、“不蒸饅頭爭口氣”之類的話,都是在表達這種含義。

  在某種程度上,國人確實已經將外在的看法當作自身價值的一部分,乃至全部,哪怕實際上窮困潦倒,在人前也要裝出一副富足安康的樣子。

  雖說對外的認可度確實是價值的一種,但人真正的價值不應該對內的麼,就像那句“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爲孺子牛”,自己知道自己正在幹些什麼,自己知道自身的價值,自己能夠肯定自己,這不就完全足夠了,何必非要其他人肯定自身的價值才願意承認自身的價值呢?

  這種性格在以前或許還有所收斂,但在當前這種經濟飛速發展,而相當一部分人的思想道德修養又沒跟上的情況下,就表現得更加明顯,以至於會出現“土豪”集各種貶義與嘲諷於一身的詞彙,而更加現實的體現就是竟然出現了親人去世請人哭喪的鬧劇。

  話說,對親人去世不感到悲傷就算了,還要請人來代哭,哭的那叫一個震天動地,不覺得這對於死者來說是莫大的諷刺和侮辱嗎?

  不僅如此,還有那些婚喪嫁娶的宴席,真是巴不得把十裏八鄉的人都一併張羅過,好像自己請的人越多,排場搞得越大,自己的社會地位就越高一樣!

  婚宴也就算了,熱鬧確實挺好的,但喪宴還這樣就傻了吧,一邊人在抹眼淚哭的不行呢,另一邊人就喫喫喝喝,有說有笑的,未免也太矛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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