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區派出所裏,趙向陽在盤問這個女人。
低下頭翻了翻手中的資料,趙向陽抬起頭看着這女人,問:“左愛,對嗎?”
“嗯。”
女人還是那麼平靜,給人的感覺像不是第一次進派出所,但她的檔案裏並沒有留下案底之類的。
——果然不好對付!
心裏冷笑了一聲,趙向陽繼續問:“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被帶到這裏來嗎?”
只見左愛手在頭上撓了撓頭,表情中多了些焦躁,凝視着趙向陽幾秒鐘後,問:“能讓我抽根菸嗎?”
眉頭挑起,但神情中未有太多變化,點着頭的趙向陽將煙盒和打火機遞到左愛面前,等她接下後,手才收回來。
不在意香菸的牌子,左愛拿起來就抽,那熟練度堪比傅機的動作讓人不由懷疑這女人的煙齡到底有多長。
抽上了煙,左愛的焦躁感就完全消失了,整個人顯地非常鬆弛,“對了,警官先生,你剛纔問了什麼?”
趙向陽看着她,沒有重複之前的問題,“你昨天一天都在什麼地方,都幹了什麼?”
想了想,一副很費勁的樣子,左愛皺着眉頭,“沒幹什麼啊,就是在外面逛了逛,然後就回去休息了!”
趙向陽話音嚴厲,“說清楚,去什麼地方逛了?什麼時候回的家,怎麼樣回的家?”
左愛:“就是在信利商業街那邊玩了一陣子,然後就坐公交車回家了!”
趙向陽:“哪路公交車?在哪下的車?”
左愛:“201路。就在往商圈路口那邊下的車。”
這個數字就是李秀芬上去的那路公交車,這說明了一件事:他們找錯人了,李秀芬根本沒在那裏下車!
另一邊,汪隼和傅機去調查了完整的公交車監控錄像,果不其然找到了在終點站下車的李秀芬,因爲那天左愛和李秀芬穿着一樣的衣服,梳着一樣的髮型,他們纔會誤以爲李秀芬已經下車了。
“這是巧合嗎?”
指着畫面中的左愛,汪隼看着傅機,臉上滿是冷笑。
瞥汪隼一眼,傅機也跟着笑笑,只是這笑容裏並沒有帶上任何意味,“怎麼,你又開始懷疑這個左愛了?”
汪隼沒開口,但眼神已經回答了。
傅機聳聳肩,“如果說是巧合的話,那這未免也太巧了,但非說不是巧合,我們現在也沒有東西可以指證她,不是嗎?”
這個說完,傅機轉了下話題,說:“還是先看看李秀芬接下來可能去哪了吧!”
201路公交車的終點站在河西浦大道上,這個地方並不是什麼交通便利的地方,長途客運汽車站和高鐵站距離這邊都很遠,真不知道她爲什麼要來這邊。
兩人對着河西浦大道的地圖研究了一會兒,然後圈出一塊可以進行排查的區域,接下來讓人去查就是了。
來這也還無所謂,重點是她現在還在不在!如果不在,那她到底去哪了?
“她有沒有可能……”
心中突然生出不祥的感覺,汪隼抬頭看着傅機,正巧傅機這會兒也在看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兩份寒意交雜產生的結果是讓兩人都快冷得想打顫。
——她已經去了紅嶺區!
“如果她已經……”
傅機和汪隼一樣,說到這個話題的時候都不由自主地說到一半就停下來,因爲如果事情真的這樣演變,他們的處境只會變得極度尷尬。
“應該不會吧……紅嶺區的警員一直在他家附近守着,如果有陌生人上門,他們絕對會調查的,再說,張海明也不是一個人在家住,真有什麼動靜的話,外面那些人一下就能發現吧!”
明明是說着很有道理的話,但汪隼心裏那種沒底氣的感覺卻在不自覺間變得異常強烈,或許他們最不願意看見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打個電話問一下吧!”
“嗯,有這個必要。”
跟紅嶺區派出所聯繫之後,那邊給出的答覆是張海明一直待在家裏看電視,並沒有什麼問題。
“看電視?”
遲疑了一下,傅機多問了一句,“他看了大概多久?”
那邊人回答,“從早上起來開始就一直在看。”
不安的感覺加深了,傅機問:“他家裏現在有幾個人?他老婆孩子還在家嗎?”
“不在了!他老婆孩子昨天晚上的時候回孃家去了!”
完了!
即便是沒有任何證據,完全是腦子裏的靈光乍開,傅機還是認定了自己這一瞬間的感覺。
“那麼趕緊進去看看,張海明很可能已經出事了!”
聽到這種話,那邊的警員都是一臉難以置信,雖然心裏不以爲然,但還是要去執行傅機的要求。
當他們在門口敲門的時候,坐在裏面看電視的張海明卻遲遲沒有出來開門。
這種情況也讓這些人意識到不對勁,於是他們破門而入,就看到張海明靠在沙發上,面對着電視,卻已經沒有生機,脖子上像打領帶一樣套着一條沾着鮮血的硅酸鋁纖維繩,臉部被砸得稀巴爛,讓人都已經認不出來他這個人,穿在身上的羽絨服和蓋着毯子上滿是乾涸的血跡,右手上還拿着一把沾着血的錘子。
——完了!這傢伙真的死了!
在傅機做出這樣的判斷後,他就和汪隼一塊趕往紅嶺區,而趙向陽被留下處理左愛的事情,以及應對其他可能出現的情況。
去紅嶺區的車纔剛剛發動,那邊就已經把這個消息傳來,等他們將屍體的性狀描述一番後,傅機和汪隼的臉都陰沉下去。
考慮到這次屍體的性狀與之前完全不同,而且現場還被留下兩樣兇器,這就像是在說,殺人事件已經到此爲止,我要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
這種事情汪隼、傅機是絕對無法接受的,因爲單就他們現在對李秀芬的懷疑,完全達不到將她繩之以法的程度,如果她真的在這時候停手,那這件案子就別想有個結論啦!
“傅隊,現在怎麼辦?”
知道汪隼想表達什麼,傅機這時候的表情也很難看。
“先彆着急,我們先去案發現場看看,她這次的行動與以往不同,不按照原先的既定軌跡做事說不定會留下她自己都沒有想到的痕跡!”
被安慰,汪隼當然是點頭,但心裏卻隱隱不這麼認爲,依照李秀芬之前的行爲方式,如此謹慎的一個人,這次真的會因爲這些改變就留下破綻嗎?
還是打個問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