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喫槍藥了嗎?
我真是搞不懂傅機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情況。
之前他這個人雖然也不是那麼好相處,但也不是什麼太專制主義的存在,但現在不一樣,他整個就像一刺蝟,時時刻刻把自己最鋒利的刺對着外面,對着所有人,當然也包括我。
和他一塊從隊裏出來,我跟在他後面,沒敢跟他說話,他本身好像也沒有要跟我說話的意思,只是埋頭走路,我就只能看着他的背影。
人無聊的時候就容易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這會兒也是這樣,我在想傅機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難道是和他老婆情感出現問題了?還是說中年危機?
不過,這種詞彙總感覺沒辦法安在傅機頭上!
出奇的違和呢!
“喂!”
“啊?”
突然出現的聲音把我嚇了一跳,視野恢復,我發現前面的傅機不知何時已經沒走了,正盯着我看,那眼神非常複雜,至少我是沒看懂他這會兒想幹嘛!
“怎、怎麼了?”
我確實很怕傅隊,從第一次接觸就是這樣,這種感覺有點像是耗子見了貓,就算貓已經保證不會喫掉耗子,但這種恐懼感是絕對無法消磨的。
“你,傷已經全好了?”
“哎~”
我很佛,真是搞不懂傅機這個人是怎麼回事,相處了這麼久,還是完全搞不懂他。
人格分裂嗎?
剛纔還這樣不滿,那樣不高興,現在又來關心我,這到底是想幹嘛?
“嗯,全好了,一點事都沒有啦!”
“是麼!”
等我說完,他就這樣平淡地回應了我的話,那種漫不經心的感覺真是再明顯不過了!
話說,你要是一點都不在意,你就乾脆別問行不?
等我回答了,你再表現出自己是完全不關心的樣子,我真是很受傷啊!
又往前走了一陣,傅機他往一邊指了指,說:“我去那邊,你自己回家,把假休完再去隊裏,明白嗎?”
“明白了!”
好嘛,可算是要給我事做了,既然這樣,你之前表露出的不在乎,我就不跟你計較啦!
又變成一個人獨自行走,我並不想這麼快回去,就乾脆走慢一點,路過我和傅隊之前跑操的公園時,我的腳就像不受控制一樣,帶着我溜了進去。
“傅隊讓我回去,我卻還在外面玩,要是被他知道,多半是要說我的吧……不過,我只要不去上班,他也管不了我什麼,這可是我的人身自由!”
給了自己一個解釋讓自己可以心安理得,我繼續在公園裏瞎逛,但讓我感覺有些扎心的是這裏隨地可見都是情侶,讓我這樣一個單身的男人情何以堪!
你曾經幻想過自己未來的另一半嗎?
你曾經有過自己和美麗、溫柔的女性接觸的美夢嗎?
你曾經有過對一個美好家庭、膝下兒女成羣、長享天倫之樂的渴望嗎?
一個人正常人都會有吧!
但我沒有,至少現在是沒有的,小時候或許真的憧憬過一些漂亮的女明星,但當搞清楚理想與現實的差距後,這種不切實際的夢就自然而然地碎裂了。
——心中的另一半?
我心裏並沒有這樣一個形象,倒不是因爲我沒有想過,而是我知道自己無法向那樣一個形象伸出請求救援的手,我也無法承擔起對家庭的那份責任,我當不了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如果世界上的人都像我這樣想,都不願意承擔起那份對其他人的責任,是不是人類就應該滅亡了?
我不會擔心這個問題,因爲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像我這樣懦弱。
往前走了一會兒,看到前面有一條長椅,我準備去那坐坐,然後回家休息,但在我往那邊走時,一個幼小的身影從我身旁跑過去,下一步就坐到長椅上。
那是一個小孩子,男孩,大概五六七八九歲吧!
我對孩子的年齡是沒有任何概唸的,讓我從身高去判斷一個孩子的年齡,我就只能搖頭。
這誰知道啊!
這類信息或許是常識,而我偏偏缺乏了這方面的東西。
“啪嗒~啪嗒~啪嗒~”
因爲長椅上還有空,我就在這孩子邊上坐下來,聽到他似乎在小聲地哼一首我並不熟悉的歌。
“啦~啦~啦啦啦~啪~啦啦啪~”
嘴裏如此哼着,他手上還在擺弄着什麼東西,我因爲無聊就把身體靠在椅子上,看着他擺弄。
小孩子都是非常天真爛漫的,至少大家都是這樣說的,但在我人生中極爲有限次數的與小孩子接觸的經歷都是不太愉快的,這些孩子並不像是我以爲的那麼單純,這就讓我不由產生些許疑惑,到底是我太單純了,還是這些孩子原本就是這般複雜的。
注意到了我正在看他,小男孩擺弄東西的手停下來,轉頭看了我一眼,而我爲了表達善意,就對他微微一笑,只可惜這孩子似乎沒有體會到我的善意,他看我的眼神中那種排斥依舊明顯。
——我是不是不該坐在這?
正當我猶豫着要不要走的時候,這孩子就不看我了,繼續玩他手上的東西,我這就更加猶豫到底要不要走。
糾結了好半天,我決定繼續坐在這裏。
這是我的自由啊,我爲什麼要因爲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在自己的自由上對其他人做出妥協,未免也太奇怪了。
我繼續看着這孩子,他繼續玩他手上的東西,我這才發現他手上的東西好像是個打火機。
正如我所想的,在擺弄一會兒後,這孩子的手在一個開關上摁了一下,火苗“噗”的一聲竄出來。
看到火苗出來,這孩子嚇了一跳,我看着他身體抖了一下,好在手上沒有一下把打火機扔出去,可能他是真的不知道這東西是個打火機吧。
先是遠離着火苗,然後他慢慢靠近上去,兩隻眼睛直直地看着從噴口騰起來的火焰,而我依舊是看着他,看着那火苗,看着印在他雙瞳中的火色。
突然間,我感覺好像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晃動,就像是鑰匙打開一扇緊閉的門,然後洪水從門的那邊湧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