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根做工精細的柺杖,握着的手白的跟上等陶瓷一樣,我終於明白古代人形容美人的那些詞都是怎麼來的了。
當初看照片還覺着那照片把人拍的太美了,多半還修過,可現在見到真人,才發現這纔是真的風華絕代。
就是看他從車裏出來都老費勁了,那簡直就是玻璃做的人,那個顫巍巍的樣子,一步都三晃的,隨時都要倒下一樣。
而且從車裏出來後,他還劇然的咳嗽起來。
用手帕掩着嘴,那斯文內斂的樣子倒是跟廖岸清如出一轍。
我都看傻眼了,而且這個人乍看上去特別熟悉,尤其是等他從車裏下來後,那種熟悉的感覺,都讓我有些發懵,我就懷疑着是他長的跟廖岸清很像,所以纔給了我這樣的錯覺。
在納悶中,我忍不住盯着他又看了好幾眼。
倒是廖涵長長的睫毛抖動了下,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他微微側頭瞟了我一眼,隨後就又把眼睛正了回去。
別看他年輕輕,倒還真有個長輩的架子,那架勢端的高高的,老氣的很。
就是他怎麼病成這樣了?簡直就跟得了什麼大病一樣。
我望着廖岸清,無聲的詢問着。
廖岸清倒是沒說什麼,只客氣的跟廖涵打了個招呼,我能感覺到廖岸清做這些完全是形式化的,反正打過招呼後,廖岸清就又帶着我回酒店了。
我在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好奇的問他:“你小叔叔是怎麼了,病的這麼嚴重。”
“他那是自作自受,幾年前也不知道他學了什麼邪門歪道,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廖岸清說完就拿出房卡,把門打開了。
我這纔想起來,剛到酒店的時候,廖岸清直接把他的行李跟我的放在一起了。
這個?
他不會是想在這裏把那事兒辦了吧?
我一下就緊張起來,雖然知道他有這個想法很久了,再來孤男寡女的沒個故事也說不過去。
可就是一進到屋,看到他那個摩拳擦掌的樣子,我就忽然膽小起來。
而且天光大亮呢,他居然就催着我去洗澡。
這也太不想他了,他居然還勾起嘴角來問我:“要不要一起洗……”
我嚇的心跳都漏了半拍,我趕緊的抱着睡衣跑到浴室裏。
按摩浴缸倒是蠻舒服的,我發現裏面還備着玫瑰花瓣呢,估計是廖岸清特意讓人安排的,這個傢伙不知道私下琢磨了多久,弄的這麼面面俱到的。
不過等我洗好澡,紅着臉出來的時候,我卻不得不告訴他一個噩耗,“那個廖岸清……”
我滿面通紅的跟他說:“我來那個了……”
他先是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那眉頭皺的都可以放牙籤了。
我趕緊走到他面前,揉着他的眉頭說:“唐然的身體不是太好,生理期一直都不準,估計是路上累到了,提前了幾天……”
他那副樣子就跟沒糖喫的小孩子一樣。
不過他沒有立刻怎麼樣,而是把我拉到懷裏。
我笑着說:“我還以爲你會生氣呢。”
“不是那樣的。”他用下巴抵着我的肩膀,輕聲的同我說:“這樣抱抱你也挺好的。”
我甜甜的笑了下。
他抱着我躺在牀上,我們就跟小時候一樣,閒閒的聊着家常。
他告訴我說,我親生父母那他一直都有照顧,這個我倒是知道一些,當初我重生的時候有找過我父母的,就以他們的賺錢能力來說,他們能生活的那麼好,多半是有廖岸清在背後幫他們。
“其實是有點愧疚。”廖岸清趁機向我坦白心跡道:“我知道那樣不對,不能讓他們的女兒入土爲安,可是……”
他扭頭看向我。
我知道他想告訴我,他存放我屍體的事兒,這事兒對我來說很微妙,我能感覺到他對我的感情,可是另一方面我又覺着他過於極端,可是如果不是這種極端,我們也不會走在一起。
所以我也不能爲這個說他什麼。
我又說了些自己的事兒,唐然家條件不好,我跟廖岸清商量着,看他能不能幫幫唐然什麼。
再來就是沈語嫣那,我跟廖岸清在一起的事兒,我還沒給她說呢,不知道她知道了會怎麼看。
會不會嚇她一跳。
廖岸清卻覺着我想的事情太多,這都是些小節。
他這麼一說我也就不想那些了,都順其自然吧。
倒是對廖家的各種關係,我挺糊塗的,這次廖涵訂婚,估計廖家會來不少人,到時候怎麼稱呼他們都是個問題。
我也就問他:“那個我要見到你……”
廖岸清一看我的臉就都明白了,忙對我說:“生我的那個女人,你不用跟她打招呼。”
“不用?”我挺意外的,忍不住的又確認了一遍:“你確定,那要迎面碰到了,我就當沒看見嗎?”
“你還可以瞪她一眼。”廖岸清在牀上握住我的手說:“廖家現在分成兩派,我爺爺現在最寵廖涵,說他是鬼才,我父親則是很早就從了軍,現在家裏的生意都是由我姑姑來把持的,不過我爺爺那人很正統,肯定不會把家裏的生意都交給我姑姑,在他眼裏就算我姑姑終生未嫁,也是外人,可不管從我姑姑還是我奶奶的角度來看,她們又都不想讓家產落到廖涵的手裏……”
我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家的事拍成電視劇都會被人說太假了,可偏偏就是發生了。
一想起廖岸清的奶奶來,我就覺着那老太太太不容易了,我也就忍不住的嘀咕了一句:“該是怎麼樣就是怎麼樣……按說你爺爺這個還犯了重婚罪呢……從法律角度來講,你奶奶完全可以告他們的……”
“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廖岸清緩緩說道:“裏面牽扯的人太多了,到了這步已經不是家產的問題……”
他摸了摸我的頭,就跟安慰我一樣的說着:“這種事兒盡人力聽天命就好,最後結局怎麼也都無所謂,我只要有你就好了。”
我笑了下,其實也是,我們什麼日子沒過過,再說我也沒覺着有錢會幸福到哪去了,只要倆個人感情好,就什麼都好嘛。
倒是廖岸清說完話後,忽然就不規矩起來,慢慢的從腰往下移動的摸我。
我知道他要做什麼,就是我腰上癢癢肉太多了,明明是那麼□□的撫摸,我卻忍不住的笑的打跌,在牀上滾來滾去的,他也就湊過來,跟我抱在一起。
就是剛睡醒午覺,我還沒起來呢,我就聽見廖岸清似乎在說着什麼,我揉了揉眼睛看過去,就見他正在接電話呢,對方好像說了什麼,他一臉嚴肅的應着。
等掛了電話後,他就急急的對我說道:“快起來,我奶奶那情況不大好,來的時候遇到車禍了……”
我當下就啊了一聲,忙手忙腳亂的穿着衣服,不過太緊張了,偏偏就是襪子找不到了,我又從帶來的行李那翻。
廖岸清那已經都收拾妥當了,他見我慌里慌張的,知道帶我過去也做不了什麼,也就過來抱着我親了親我,叮囑着:“別亂跑,我去去就回。”
都這種時候了,我肯定是不能給他添亂,我也就點頭答應着,讓他路上小心。
他把房卡交給我,都這個時候了,還叮囑着我:“晚飯別出去喫了,打電話讓人送到房間裏。”
我忙點頭答應着,親自開門送他出去。
這麼提心吊膽在房間裏等了倆個小時,期間我一直想給廖岸清打電話,想知道他奶奶的情況怎麼樣了,可是我又怕自己打電話打的不是時候,再耽誤他做什麼事兒。
我也就一直忍耐着,兩個多小時候,廖岸清那才終於有了消息,說是他奶奶沒什麼大事,就是車子剮蹭了下,因爲歲數大了,爲了保險起見需要住院觀察一下。
就是他挺擔心我的,想讓司機過來接我過去。
我趕緊的說:“別了,你們在醫院也不是多方便,再說了我過去也幫不了你們什麼,既然奶奶那沒什麼大事,我就在酒店等你們吧……”
他聽後又叮囑了我好幾句。
我笑了笑,知道他就是緊張過度了,因爲我在這個酒店出過事兒嘛,所以他就可擔心了,怕我再遇到什麼危險。
可是哪有人天天落水需要救的,再說這種酒店管理的這麼好,哪能有什麼危險啊。
不過我還是很聽話的,掛了電話後也沒出去喫飯,讓酒店餐飲部的人把晚飯送了上來。
就是廖岸清不在身邊,我有點沒胃口似的,小小的一份炒飯我都沒有喫完。
百無聊賴的在套房裏待了一會兒,爲了打發時間,我還把電視打開看了看,可是越看越精神。
同時我也有點後悔,其實剛纔我應該讓司機過來接我的,難得的表現機會,就算我幫不上什麼忙,可老人住院觀察呢,我作爲廖岸清的女朋友過去陪護陪護,也是個表現孝心的機會啊。
可都這個點了,我再過去顯然是不合適,我也就嘆了口氣,索性把窗戶打開透透氣。
這個房間是海景房,打開窗後就可以看到一覽無餘的大海。
就是現在天色黑了,看到的也是黑乎乎的一片,倒是酒店裏燈紅酒綠的,漂亮的不得了。
而且樓下就有一個觀景長廊,裏面還有仿古的小涼亭,涼亭兩邊都是茂密的熱帶植物,在燈光映射下,倒是蠻有情調的。
就是這個時間大部分人都在海灘狂歡呢,所以涼亭那人很少。
我起初也沒怎麼留意涼亭裏的人,倒是先吹了一會兒海風,等低頭的時候,我才忽然看到涼亭裏坐着一個人呢。
因爲角度的原因,那人的臉被擋住了。
可我還是一下就感覺到很不對勁,這麼舒爽的天氣,那人身上卻披了一件風衣。
我忍不住的多看了幾眼,甚至爲了能看清楚點,我還刻意彎了下身子,這下我終於是看清楚了。
原來坐在那的正是病秧子廖涵。
他還真有當模特的潛質,隨意的一坐都特別的有味道。
尤其是修長的雙手按在柺杖上的樣子,不知道怎麼的,看在眼裏特別的有衝擊力。
他倒是也沒在做什麼,就那麼安靜的待着,眼睛一直在盯着某個點。
我挺奇怪的,忍不住循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卻也沒看見什麼。
我正胡思亂想呢,他那卻已經抬起頭來了,那眼神淡淡的。
我發現他們廖家的人都蠻冷清的,廖岸清那人平時對人也都是這個樣子。
可廖岸清至少還知道跟人客氣下,這個廖涵的眼神可就太過銳利了,簡直就跟探照燈似的。
我也不知道怎麼的,被他看了一眼後,忽然的就怕了,下意識的就躲開了觀景臺,坐到牀上後,我還覺着心跳的很厲害,那感覺就跟溺水似的,讓我呼吸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