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頓時就只剩下戚淵和尹清綺兩個人。
翠竹一下子走了,尹清綺心裏也是空落落的,好歹她也跟了自己這麼久。
沒想到中途居然會有這麼一個變故。
尹清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都說世事無常,總歸還是這麼個道理。
她轉身欲要回屋,卻被戚淵一個問題給絆住。“走吧?”
尹清綺木然回頭,皺着眉頭問戚淵,“去哪兒?”
戚淵根本就沒有思考,“東宮。”
他只當尹清綺回來只是爲了幫翠竹,現在翠竹走了,她也應該跟他一起回去了。
尹清綺卻不這麼想,既然回來一次,也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走了。
戚淵看出來了尹清綺的猶豫,他其實也不是等不及,只是習慣性的想和她一起。
“明天吧,和尹侯說一聲。”
戚淵退了一步。
尹清綺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見了,就回了屋。
戚淵這一趟出來也是偷着跑出來的,從和七阿哥出來到現在,時間也過去了很久了。
可能是今晚的月色太過撩人,所以誰都沒有注意到整個過程中多餘出來的人。
皇宮內,一個黑影迅速潛入一個屋子。
現在夜色已深,可是那個人仍然亮着燈,好像是在等什麼。
“走了嗎?”
“走了。”
那人聲音陰沉着問,右手搭在椅臂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着。
他好像一直在思考什麼問題。
“行動吧。”
黑衣人一直低着頭,完全沒有了剛剛在外面的矯健和雄姿。
聽到主子發話了,他微微抬頭,但終究又低下頭。
“是!”
回答地乾脆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這下可就有的玩了。
第二天戚淵就帶着人光明正大地去侯府接人了。
當時尹清綺來的時候就是乘着馬車,大張旗鼓的來,現在也得那麼回去。
既然戚淵都至今來了,尹侯和尹夫人也不好說什麼,他們是很想尹清綺再多呆一會兒的,不過看着眼下的情況,又把話憋回去了。
只見二老都眼巴巴地看着尹清綺,希望她能自己說留下來。
其實尹清綺倒是無所謂,在東宮裏,那她每天就在清沐宮,戚淵心情好了纔來看她一次。
如果就在侯府,戚淵也照舊,反正他貴爲太子,自然來去自由。
更何況尹清綺知道戚淵既然來了,肯定就是想讓她回去。
鐵了心的。
那她反抗也沒有用,還不如就聽話的跟着他一起走,最起碼這樣還能少和戚淵起爭執。
她是想盡一切辦法減少和戚淵的接觸。
尹清綺來的時候沒拿多少東西,回去的時候卻裝了很多。
尹侯和尹夫人恨不得把府上所有好喫的,都在這一趟給尹清綺送過去,看到什麼都往馬車上搬。
一開始還好,可是越放尹清綺就越能感覺出來不對勁兒,她盯着都快要堆到門口的包袱,有些無奈。
自己只不過是回家一趟,走的時候還要拿走這麼多東西,聽起來就很奇怪了。
不過戚淵好像看起來很高興。
明明東宮什麼都不缺,怎麼戚淵比她還激動呢。
兩個人就帶着一馬車的東西回東宮了。
結果還沒過幾天太平日子,戚淵就聽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聽說董鈺現在已經偷偷地帶着一批人馬來了京城。
戚淵沒搞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董鈺打算造反,反倒自己先來京城了?
這個消息皇上也知道了,第二天把戚淵叫到宮裏。
戚淵到了才發現,原來老六也在那裏。
六阿哥到的比戚淵早,看樣子已經和皇上商量了一會兒。
看到戚淵來,兩人就停止了對話,皇上這才把話題轉到正經的事情上面。
說起董鈺一事,皇帝還是先問戚淵的看法。
這是宮裏不成文的規矩,問問題尤其是重要的事情和決策的時候,要按照年齡或者身份的順序。
“依兒臣看,這件事情肯定沒有那麼簡單,現在七弟剛走,董鈺想趁這個空子有點兒什麼動作也說不定。”
戚淵也只是從表面上泛泛而談,他現在也拿不準董鈺到底想幹什麼,不能把話說的太死。
“那老六呢?你怎麼看?”
皇上微微側頭,注視着自打戚淵進門就一直沉默的六阿哥。
“兒臣覺得,董鈺應該是聲東擊西,看似他人在京城,剩下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六阿哥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董鈺應該不會在京城興風作浪。
戚淵眸色更深,六弟這話的針對性已經很強了,只有一個意思,那就
是董鈺會在京城以外的地方搞出點兒什麼動作。
戚淵在腦中迅速排除,城東肯定不可能,那邊的人不會對如今的朝政再感興趣。
城北也不可能,根據薛壇上次的說法,那裏的人很少會同意出山。
那麼就只剩下西邊和南邊了。
皇上聽到這兩人的回答以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戚淵的回答固然穩妥,但是實際上沒有多少價值,老六的回答針對性很強,但是同時針對面也很狹小。
皇上自己思考這件事,其實他這一趟叫這兩個人來,不僅是爲了討論一下如今的局勢,也是爲了考驗這兩個人的能力。
有些不分伯仲。
沒說多久,皇上就讓戚淵和六阿哥回去了。
誰也沒想到的是,當天晚上,這三人就收到了消息。
董鈺有一支隊伍從西南方向打過來了!
“稟告皇上,現在董鈺已經潛入蜀州。”來人是蜀州邊境的士兵,他連夜趕過來,只是爲了回報這件事情。
“情況怎麼樣?”
“勢頭很猛,那支隊伍的人不多,但是力量應該不容小覷。”
自己面前這人也是在軍隊裏摸爬滾打長大的,既然他說了對方實力很強,那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事。
皇上皺了皺眉頭,在心裏思考到底應該怎麼辦。
這件事情的確有些難辦,因爲現在朝中的大臣也並不安穩。
然而這時候,六阿哥卻託人突然來了信,上面寫着如果應付不來的話,那就找薛壇薛將軍。
皇帝雖然疑惑老六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不過再仔細一想,他的辦法也不是不可行。
薛壇的戰績在如今看來也是非常樂觀的,加上他還年輕,這一次的確可以派他上場。
當夜,皇帝就直接派人把消息帶到了將軍府,因爲情況緊急,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出徵。
同時,宮內。
“六阿哥,消息已經帶到了。”有一個人低着頭,畢恭畢敬地對自己面前坐着的這位爺說。
“嗯。”六阿哥只回答了一個字。
其實這些都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
城中另一個角落。
“繼續打。直到打下來爲止!”陰鬱的男聲響起。扣擊着很多人的心絃。
他置身於黑暗當中,陰影籠罩在臉上,根本就看不出來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