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世寶挑了挑眉,一臉的無奈,彷彿再說,這事她做的不對但是他沒辦法管,更不想插手。
“丫頭,你不是說只是想要救人嗎?”他看着她,嘿嘿一笑。
對啊,她當初不是想要救人的嗎?可,她還想復仇啊,雖然覆滅六界不需要成爲妖仙,她只是隨便找個藉口罷了。她只是厭倦,只是想統治這個天下,只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合適的藉口,一個是冷蕭逸一個是仇恨。實際上,或許她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一心一意想要步入魔道。
“嘿,丫頭,那個人誰啊,大雨天的跪這兒幹嘛呀?求你辦事的還是走後門的?”
寒冰瑤看向他,四目相對,一個是冰冷一個是請求。
“臨江仙。”她紅脣輕啓,喚道。
“尊主,您答應我了?”
“她在我這你儘可放心,既然她已經死去見與不見有何分別?想念不如懷念,你可以走了。”
“你若是不應我我便不走。”
“隨便你。”寒冰瑤轉身要走,禍世寶又一次拉住她。
“丫頭,你,這這不太好吧?影響市容啊,你趕緊的他想要什麼你就答應他唄,我這個人最心軟了,看不過去啊,我看他在這兒澆得跟落湯雞似的我難受,快快快,丫頭你就當給我個面子,哈。”
“來人,送禍世寶老前輩回去。”她長袖一揮,轉身離去,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
臨江仙依舊跪在原地,他不相信他就是不相信!他不相信她真的是鐵石心腸,他不相信她會不救芊芊!他不相信她就連見芊芊一面她都不許!!可是,現實總是違揹人願,現實的掌風一次次對他扇出了狠狠地巴掌。然,即便如此他也不願意回頭,還是選擇了和她耗下去,他賭的不就是她的心軟嗎?可,她還心軟嗎?她,還和以前一樣嗎?
禍世寶被拖着回了某高貴的客房,臨江仙依舊跪在雨中執着許久,寒冰瑤回了偏殿淺睡,藍雨嵐風又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好像很是不亦樂乎但是她幾乎沒有見過他的人。
夜幕降臨,星月無光,寒冰瑤獨自一人躺在房內,周圍寒氣甚濃甚至連空氣對她都要退避三舍。門外立着一個人影,久久不肯離去。
“有什麼話想說就說。”她輕揉眉心,一臉倦意。
“尊主,有一個人想要見您。屬下斟酌許久拿不定主意,特來詢問尊主。”門外那人躬了躬身子,雙手抱拳道,藍雨嵐風最近難道這麼閒?
“何人?”她換換坐起,問道。
“此事不易張揚,不知屬下可否近前說話?”
寒冰瑤沉默片刻,“你進來吧。”隨手披了件衣服,靠在牀邊。
藍雨嵐風見到她之後頓時就不想進來了,她這是拿窗簾掛身上了?她是不是懶到連衣服都懶得穿?
“尊主。”藍雨嵐風低着頭。不過他倒是不太在意這些,他不喜歡七情六慾這種事情,所以也不是很在乎,意興闌珊地活着。寒冰瑤雖然也是如此,可她有喜歡的人有愛的人有可以爲撇棄一切的人。
“說吧。”她依舊輕柔着眉心,最近她總是覺得很累。
“他說他是您的老朋友了,叫子夜。”寒冰瑤的手頓了頓,下一秒又恢復了常態。
“他有什麼事?”她現在並沒有見他的心情。
藍雨嵐風眼中抹過一絲不同的神色,“他說有些事情只能當面和尊主說,像我們這樣的人不配告知。”
“如今他這差事當得越發好了,幻界都在他手裏這漁翁之利是收的不錯,連我的人都不看在眼裏了?”寒冰瑤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不過,你也不要妄圖揣測本尊的心思,因爲你此刻想的本尊都知道,你那些小聰明不要在我面前用。可明白?”她是可以罩着他,可以讓他肆意妄爲征討六界,但是她絕不允許自己的手下有算計自己的心,更不允許他和別人爲伍。
“是,屬下明白,屬下對尊主誓死忠心。”藍雨嵐風道,房內沉默許久,“那子夜的事情?”
“不見。”寒冰瑤微微皺了皺眉。
“那......冷蕭逸尊主有什麼打算?”藍雨嵐風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她,他這是擺明了看好戲的。
至於打算,她有什麼打算?她用打算什麼?想做就做不想做就算了。不過,至於冷蕭逸她還真沒想好該怎麼辦,因爲她不知道怎麼做是對怎麼做是錯。
藍雨嵐風一眼便明瞭她心裏的矛盾和掙扎,輕輕推了一把:“冷蕭逸留在手裏,不管對蜀山還是對仙界或者六界都是很好的人質,到時候無論尊主想要做什麼,豈不是輕而易舉?”冷蕭逸作爲蜀山之首,六界之首,也是唯一一個可以暫時壓制住寒冰瑤的人,更是整個仙界的精神支柱,摧毀了他,就像折斷了整個仙界的脊樑骨,而六界也一直靠着仙界,仙界若是毀了,那麼六界不攻自破。
不得不說,藍雨嵐風這步推波助瀾的棋走得極好。藉着寒冰瑤的手除了冷蕭逸,隨即他出兵仙界,然後六界不都是手中的羔羊麼?
沒錯,藍雨嵐風說的這點她不可置否,雖然她知道他背後的用意,她只能感嘆他的心機深沉卻不能說他說的做的有半分差錯。起身,周圍的紗幔裹在她的身體上,像極了百皺裙,有幾分傾國之色。長髮沿肩而下,微風吹動,美得江山失色。
不過,她這是要做什麼去?就穿這一身衣服??藍雨嵐風頓刻就默了。不過沒辦法,他也懶得管,更何況這也挺好看的。他在意的,只有她的目的還有她想要做什麼,其他的隨遇而安吧。
“怎麼不走?”看着藍雨嵐風,寒冰瑤道了一句。
剎那間緩過神來,跟着寒冰瑤走了出去。寒冰瑤在整個飄渺宮繞來繞去,卻終究不知去哪,算起來足足有半個時辰,她依舊在繞,藍雨嵐風着實無奈。她若是閒來無事也不至於來看這神界的風景,子夜和冷蕭逸不都可以拿來解悶?何苦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他是真的看不懂她。
“尊主,屬下說句不該說的話,您若是不知去向也不必在這神界浪費功夫,不如去看看冷蕭逸如何。”寒冰瑤立住腳步,她去看他?她爲什麼要去看他?
“您就不怕他跑了?”
“這是你該怕的,與我何幹?”她這話無疑就是在賭氣,可卻給人一種很認真、很不在乎的感覺。
藍雨嵐風道,“尊主,冷蕭逸這個人您算計不過,以前如此現在也是如此,若是不知如何纔好不如放手,尊主您貴爲妖仙,可成天下統治者,想要什麼樣的沒有,何苦執念於他冷蕭逸呢?更何苦,他是一個無心無情的人,他可以今日受辱來這是爲了天下,若是改日他覺得做錯了或許會翻手覆滅這天下。這樣的人,難道不可怕嗎?”
“你不也一樣?”寒冰瑤轉身,眼神抹過一絲的譏諷,“你的目的不過是統治天下,所以你藉着我的手做事,當然你也知道我的軟肋可能是冷蕭逸所以你多次試探,最後在你確準的時候你便從他下手,把我往你的方向引,也就是勸我把大權交給你讓你去征討六界。”
藍雨嵐風不語,她說的隻字不差。
“然,你並不知道我早已對你的心思瞭如指掌。記住,不要妄圖做一些愚蠢的事情,真正的聰明人不會這樣做,至少不應該把我當做你生命中的一枚棋子。或許歷代妖仙可以被你玩弄股掌之中,但是我卻不同,你可以不相信你也可以試試看。”寒冰瑤的話像極了威脅,不,應該說就是明晃晃的威脅。
“還有,你是我的人,想做什麼和我明說,我斷然不會阻攔。你想征討六界,我不攔,你想殺人我不攔,你想要毀了蜀山我也不攔,但是,你不要動我心裏的人。”
“屬下知罪,還望尊主從輕發落。”藍雨嵐風跪地,他沒有想到這麼一個小丫頭竟然看得如此通透。歷代的妖仙可是都沒有像她一樣的心思,要麼是沉浸在痛苦中要麼是爲成爲妖仙而喜,而她卻和他們不一樣,從她身上他什麼都看不到。
她緩緩向他伸出左手去,“起來吧。”再怎麼說他是唯一忠心她的人,他只要忠心就不怕這修羅界不聽命於她,所以她不會輕易走哪一步棋,只會把別人當做棋,讓棋自己去喫別的棋。她,不過是一個旁觀者。雖說事到如今她想要旁觀都做不到了。
“走,去主殿。”寒冰瑤眼底乍現的冰冷彷彿要將一切冰凍住。
推開門,冷蕭逸安靜地坐在桌案邊喝茶,他這個樣子像極了當初的他,把她的記憶一下子拉倒了她和他在蜀山的那幾日,他們共處的時間是短暫的。要麼是她有事要麼是因着一些原因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如今他就近在咫尺,在她身邊,她想做什麼想要什麼卻終歸下不去手。
見到她來,冷蕭逸投來一個冰冷的眼光。寒冰瑤不緊不慢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藍雨嵐風跟在一側。
“你來做什麼?”冷蕭逸的聲音如往日一般淡然,卻多了一份的溫和。
“你說呢?”她眼底的那一份笑意和深沉讓人覺得有一絲的可怕。
深夜造訪,這是何意,不必我多言應該都了卻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