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實在是個乏味的毫無波瀾的環節,到現在這機關陣也沒有多麼激動人心,畢竟這只是一個開始。
大概這開頭的兩個關卡,只是想讓意識頭腦發熱的人全身而退罷了,常離離這麼想着。
而當她用足足三個時辰打磨好的鑰匙,終於打開了那金鎖,這想法,終於被印證了。
出現在面前的,依舊是一扇門,一扇石門,看起來十分古舊,且平淡無奇,上面刻着的字,即使經過多年,依舊清晰可見。
“到此地,見到此門之人,確懂些機關術的伎倆,但須知生死一念之間,門後便是九死一生,此門可進不可出,若想留一條小命,就此收手爲好,若執意入這九死一生之門,請按下左邊牆上的按鈕。”常離離一口氣讀完,轉頭便看見牆上有一塊凸起的石塊。
她沒所謂地皺了皺眉頭道:“這雖然說得情真意切,但是沒什麼威懾力啊!”
孟聿修卻是眉頭緊鎖地靠近常離離道:“離離,其實這機關陣大可不必闖,你想進輕機部,我便可以讓你進去,我們回去吧,免得婆婆擔心。”
他說着要去抓常離離的手,後者卻躲開了,轉身倔強地看向他:“來都來了,我苦苦準備了這麼久,不能就這麼白費,況且,輕機部的每個人都是憑藉自己能力進去的,我不想名不正言不順。”
孟聿修看向她,眼中一閃而逝的慚愧之色:“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常離離看着他,眼神憂傷又堅定,“照顧好婆婆,我去啦。”
說着她鼓起勇氣轉身,去按了牆壁上那塊凸起的磚塊。
巨大石門震動了一下,接着開始緩緩升起,伴隨着巨大的聲響。
常離離轉身看向眸色深沉的孟聿修,此刻的他看不出情緒,常離離知道他心裏應該也是很難過的,所以此刻臉纔會繃得那麼緊。
她露出一個自認爲燦爛的笑容,不讓自己看上去那麼沉重,她儘量隨意地擺擺手道:“我走啦!”
可她自認爲輕快的身影裏,仍是絲絲的苦澀。
她轉身正欲穿過石門,一個身影卻快她一步,一陣風似的進入了石門之內。
常離離抬起頭,卻見孟聿修站在那裏嘴角噙笑地看着她。
她小跑過去,詫異地道:“你幹嘛?”
此時石門已經無法繼續上升,巨大聲響之後,開始徐徐下降。
常離離見狀,抓住孟聿修就要往門外推:“你快出去,你沒事進來幹嘛?你忘了答應我的事了嗎?你可不能食言!”
可她推不成,反倒被孟聿修轉身抱了個滿懷,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不是說過,會陪着你的嗎?”
常離離霎時便覺得耳朵那裏癢癢的,臉也熱了起來。
“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這可不是在開玩笑,你要幫我照顧婆婆的……”眼瞼石門越來越低,常離離急得手腳並用,想要推開孟聿修,把他給塞出去。
後者卻是紋絲不動,沉聲道:“放心,我已經交代下去了,婆婆會有人照顧的。”
常離離從孟聿修的懷裏掙脫出來,連喫奶都勁兒都使出來了,愣是沒將他給拽動。
聽見石門咔嚓一聲徹底關上,常離離僵了一下,呆呆地道:“完了……”
一點亮光悠悠亮起,孟聿修的臉出現在亮光裏,他悠悠地吹了吹火摺子,淡然地把常離離拉起來:“這樣的地方,我怎麼會讓你一個人來?我會帶你出去。”
常離離終於回過神來,卻是搶過了孟聿修手上的火摺子,四處看了看,然後發現了嵌在牆壁上的油燈。
她小心點亮牆壁兩旁的油燈,周遭漸漸亮了起來,她迫不及待地抬眼去看。
面前是一條路,看起來平淡無奇,上方卻懸着鎖鏈。
而兩邊的牆壁,除了油燈,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常離離把火摺子塞回孟聿修手裏,在那牆壁上反覆地摸,卻沒有任何發現。
“可進不可出……原來是這個意思,這門只能從外面打開。”常離離頹然地靠在牆壁上,“這個時候,誰會在外面開門讓你出去呢?”
孟聿修走過去,將她拉起來道:“進都進來了,自然是要闖過去的,難道你沒信心帶我一起出去?”
常離離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轉而臉上又變成了無奈:“我……我就是害怕,你怕我出事,我也一樣怕你出事。”
孟聿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容如漣漪漾開:“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待在彼此身邊,彼此照應。”
常離離嫌棄地甩開他的手,鼓着腮幫子道:“你武功自然是高,可你又不瞭解機關術,照應什麼啊?你在這裏,只會成爲我的負擔。”
孟聿修知道她是爲剛纔的事生氣,也不氣惱,反倒愜意地呼出一口氣道:“你這話可大錯特錯了。”
常離離的眸子動了動,忍住了不去看孟聿修,問道:“怎麼?難道你懂機關術?”
“機關術我是不懂,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輕機部的人的確個個都是奇才,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是機關術方面的奇才。”
孟聿修說得很慢,顯然實在吊常離離的胃口,常離離可不喜歡弄這些彎彎繞繞,索性轉頭,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看着孟聿修問道:“怎麼說?”
孟聿修狡黠地道:“不是每個人都憑着對機關術的精通而進的輕機部。”
常離離困惑地道:“我還是不懂什麼意思,難道可以不用通過機關陣,就進去嗎?”
“機關陣是必須要通過的,只是有人可以只憑一身武藝,通過這機關陣。”孟聿修高深莫測地道。
常離離瞪大眼睛:“不會吧?只憑一身武功?那機關術呢?”
孟聿修聳聳肩:“一竅不通。”
“那他是怎麼進的門?哪來的兩把鑰匙?”常離離驚奇地盯着孟聿修問道,期待着他的答案。
方纔還有興致賣關子的孟聿修,霎時就皺起了眉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很不開心的事情,也不願意去看常離離的目光了。
“怎麼了?他到底是怎麼通過的啊?這武功得多高啊?上天入地?齊天大聖?”常離離卻是來了興致,抓着孟聿修的手臂問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