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茗又說:“而且楚煥最近都在軍營裏,我們也很少見面,這把琴還是他送給我的。”
常離離有些心疼那個沉默寡言的男生,或許陸茗在某個時間爲他動過心,但是沒有等陸茗看明白,蕭凌守就重新出現,現在怎麼都來來不及了,陸茗一門心思都放在了別人身上。
常離離看着被人默默喜歡的着的陸茗,說:“是嗎?”
她也只能在心裏希望陸茗的選擇沒有錯。
陸茗和她和好了之後,給她展示了自己苦練的琴技。
常離離平時和機關打交道,現在聽這些古樸的樂音倒也覺得頗有幾分意思,總是伸出爪子去撥琴絃,陸茗叫了她幾下,她也勉強能撥出幾個調子,然後就躍躍欲試地也想買把琴回去練練。
孟聿修天天舞槍弄棒,她也搗鼓木頭機關,以後家裏硬邦邦的,還是要點風雅的東西。
不知道常離離在盤算什麼的陸茗開口問:“對了,蕭淑兒最近有沒有找你什麼麻煩?”
見常離離搖頭,她便把自己生日時蕭淑兒說的話都告訴了常離離。
常離離一向不喜歡她,說:“她竟然挑撥離間,這個女人真是又小氣又惡毒。”
“你要小心點,我總感覺她還想着什麼壞招。”
“與其擔心我,你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你要是真的嫁給了太子,她可是太子的姑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常離離作勢威脅她,“你可別爲了討好她,就拋起我。”
“怎麼會。”陸茗連忙說,“你又不是不知道皇後和長公主不和,殿下估計和她關係也不怎麼樣。”
說得也是,不過說到皇後,常離離就問:“皇上是不是也在贊成你們?”
“皇上就是讓我進宮,不是要大選了嗎?皇後不在宮裏,說給我一個女官,讓我在後宮管一點事。”
皇帝撮合陸茗和蕭凌守可以理解,但是讓陸茗一個在軍營裏呆慣了的女兵去管後宮那些嬌滴滴的小娘子,這合適嗎?
陸茗也頭疼地一隻腳踩上軟塌,說:“真怕到時候我和那羣女人打起來。”
“你可得忍住,太子可是不會娶一個兇巴巴的女人。”說着陸茗又趕緊把腿拿了下來,端出大家閨秀的端莊樣子,憂愁地嘆了一口氣,說:“算了,到時候再說吧,你也來宮裏找我玩。”
常離離點頭。
“對了,你家將軍呢?”
“婆婆最近不舒服,他帶着婆婆去太醫院了。”
“大將軍就是不一樣。你們什麼時候成婚啊。”陸茗壞笑着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常離離一挑眉,說:“着急什麼,反正喜酒少不了你的,快快,再教我彈一會,我回去彈給那個莽夫聽。”
陸茗手放在琴絃上,問:“對了,我爹爹最近都忙了起來,你家將軍不忙嗎?”
這一口一個“你家將軍”聽得常離離順耳極了,回想了一下孟聿修來看自己的頻率,說:“沒有聽他說過,在忙什麼?”
陸茗警惕看了一眼周圍,確定沒有其他人,湊到常離離耳邊,說:“是在調查什麼組織。”
“嗯?”
“叫什麼三頁門。我在我爹爹書房聽到過,好像是這麼叫的,也不知道是幹什麼,反正他挺不高興,覺得自己大材小用了,現在巴不得北蠻有點動靜,自己趕緊殺去邊境離開京城。”
常離離笑了笑,原本也沒有留心這件事,但是不知道爲爲什麼,因爲剛纔陸茗說的那個名字,心裏突然不安地跳了跳。
太醫院。
鬱結攻心的婆婆在吐血昏迷後過了三炷香的時候終於醒了,緩緩坐起來,問:“這裏是?”
“這裏是太醫院,您可算醒了。將軍去見陛下了,囑咐小的照顧好您。”
許久沒有聽到過內侍陰柔的聲音,婆婆心底五味雜陳。
內侍給她端來一杯水,把孟聿修交代的話說出來:“您身子沒什麼大礙,太醫說就是急火攻心,又有些體虛纔會這樣。您老人家別多想。”
婆婆點頭,又做了一會,看着窗外的琉璃瓦,問:“我可以出去走走嗎?”
“你說笑,自然是可以的,就是不要走出這太醫院,外麪人多眼雜。”
在內侍的攙扶下,婆婆走出了太醫院休息的院子,這裏本來是給太醫準備的地方,就在太醫院裏面,外面是來來往往的太醫和藥童,以及各宮的宮女和太監,也沒有過多的關注打扮樸素的婆婆,可能當她是哪個宮裏的老婆子。
畢竟這裏距離內宮還有一段距離,並沒有那麼森嚴的守衛,平時雜人也很多。
婆婆繞着太醫院走的時候,沒有人關注她,更沒有察覺到她觸碰着紅牆時,飽含淚光的雙目。
她問身旁的內侍:“這裏離皇上皇後住的地方遠嗎?”
這個內侍脾氣好,把她當做第一次進宮的老太太,說:“遠着呢,這裏還都算不上進不進宮,還想往裏走得要腰牌。”
婆婆做出恍然的樣子,說:“是嗎?皇宮看着挺新的。”
“幾乎年年都要修繕一次,五年一次大修,這個修繕宮殿的可是一個肥差,我聽人說……”
婆婆笑着打斷他:“你剛進宮沒多久吧?”
“我今年十六,進宮三年了。”
婆婆點頭也難怪還不懂宮裏少說的規矩,她緩緩說:“方纔那些事應該不能對外人說吧?”
內侍恍然大悟:“嗨,我都給忘了,光想着對您發牢騷了,謝謝老人家提醒。”
婆婆連忙做出受不起的樣子,說:“我哪裏懂這個,就是之前在別人家裏做過奴婢,知道還是少數主人的事,想來宮裏的規矩更多吧。”
這個內侍倒是沒有多想,攙扶着她慢慢走着,聽到這個老人又問:“不知道皇帝他們住在哪裏。”
“這宮裏的宮殿就有一千多間,陛下一般住在養心殿,皇後住在……”
聽着這些陌生的名字,婆婆心裏陣陣心痛。
宮殿還是那個宮殿,住進新人,誰都不知道埋葬着多少枯骨紅顏。
等扶着她的內侍跑去幫忙裝藥材,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婆婆終於忍不住潸然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