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箭救了她的命。
兩日後。
常離離坐在石凳子，圓桌上放着袖箭，還有各式用具。
梅花暗器射中的時候，已經微微泛黑，被河水沖洗乾淨，只剩下一個缺口。雖然不妨礙使用，但她看這痕跡怎麼都不順眼。
她拿着套筒，細心的把印子補上。
“常離離。”
有人大步朝她走來，嗓音醇厚低沉。
常離離眼睛一亮，心底湧出的雀躍滲透四肢百骸，手上套筒一扔，踮起腳尖摟住來人的脖子，一頭撞進堅硬的鎧甲，來不及呼痛，抱怨道：“你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我都無聊死了！”
孟聿修摟住她的腰，聽着懷裏的小女人唸叨。
常離離說夠了，鬆開手，上下打量孟聿修，確定他完完整整的回來，沒缺胳膊少腿。
“玉門關的事處理了？那些蠻人都收拾好了？我就說嘛，那些人再兇也比不過你，一見你來了，做什麼事都得掂量掂量。”
“我有多兇？”孟聿修坐在石凳上，順勢將人摟在懷裏，瞥了一眼桌上凌亂的東西，“說吧，惹什麼事了？”
“也沒什麼……”常離離心虛，三言兩語將事情帶過。
孟聿修伸手拉着她的臉蛋兒，左捏一下，右扯一下：“我人在玉門關，就不清楚端州發生的事了？三頁門的事交給我，別這麼莽撞，不是每一次都有那麼好的運氣。”
氣鼓鼓抓住孟聿修作亂的手，常離離解釋道：“我也想替你分憂嘛，原本要抓領頭的，結果那人沒來，就派了一個小嘍囉，抓住了也是打草驚蛇。”
孟聿修道：“發生了這樣的事，不算驚擾他們？”
常離離咬脣想了想：“我雖然把賭坊攪得一團糟，關門歇業兩天，但那人沒有追上來，認定我死了，不會有太大的變數。”
對上常離離乖巧的面容，孟聿修再怎麼有氣，此刻也煙消雲散，只剩下滿腹的無可奈何。
常離離有意轉移話題，纏着孟聿修問邊境發生的事情。孟聿修被纏得沒了脾氣，避重就輕，簡單把自己做的事說了一遍。
常離離驚奇的睜大眼：“你這樣做，不怕其他部落不滿？”
孟聿修倒是平淡：“你高看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冬天來了，這是最快獲取食物的辦法，一舉兩得。”
“好吧……”常離離逐漸被他說服，想到部落，她就想到另一件事，“你有聽他們說嗎？部落女子無故失蹤的事。”
“你知道？”
常離離點頭，把和布爾吉結交的原因細細說了一下。
“你走之後，我認識了一個朋友，他的妹妹也失蹤了。我起先懷疑他妹妹是被騙到端州，到處都找遍了，都沒有找到。但是！我聽見賭坊裏的人在談論北境女子！我想，應該是和三頁門有關係！”
孟聿修面容凜肅，帶着常年征戰的寒意，若真的和三頁門有關，這件事的性質，嚴重了。
“你追查這麼久，想必也累了，後續交給我，蠻人有跟我提過，我需要給出一個交代。”
常離離不情願：“我想替你分憂。”
孟聿修捏了捏她的臉頰：“不是說新入手了兵器設計圖嗎？我很期待你的成品，你做出來的，必定比原來的還要精巧絕倫。”
這件事提醒了常離離，她猛地站直了身子，捶着手心：“對啊！還好有你提醒，布爾吉的彎刀還在我這兒，我還沒替他修好。”
孟聿修大笑一聲，笑聲爽朗。
常離離和孟聿修黏糊了會兒，就急着替布爾吉修理好彎刀，一頭扎進去，到了喫飯的時間都忘了，還是孟聿修親自來催。
“等一下啊，就差一點了。”
常離離重新打磨鍛造，燙紅的兵器放進水裏，發出“呲呲”的聲音，等最後一步完成，嶄新的彎刀，完全看不出損壞的痕跡。
常離離這才用完午膳，嘴饞，飯後喫了兩口糕點，灌下半杯茶水，侍衛來報徐遠道求見。
徐遠道出現，很大的可能是和三頁門有關。
孟聿修欲言又止，常離離拍掉手上碎屑：“我去把彎刀送還給布爾吉，等我回來，記得告訴我消息啊。”
常離離找來一塊青布，把彎刀包好，出門的時候和徐遠道道別，徐遠道頷首致禮，常離離擺了擺手，腳步輕快的走遠了。
布爾吉一行人住在客棧，常離離把武器遞換給他。
布爾吉取下纏繞的青布，伸手撫摸完好如初的彎刀，憂慮的臉上浮出一絲笑容：“姑娘果真巧手。”
常離離擺手謙虛，注意到他面色越來越憔悴，看樣子很久沒休息好，她斟酌着開口：“你妹妹可能真的在中原……”
“當真？”布爾吉眼中迸發出狂喜，抓住其中的關鍵點，“你是說——她是在中原！而不是端州，難怪……難怪我翻遍端州都找不到她。”
常離離點頭：“前兩日，我偶然得到消息，有個門派在擄掠草原女子，我不知道真假，一直猶豫着該不該告訴你。現在我想通了，不管是不是，這都是一個線索，他們既然會出現在草原，這裏就是一個切入點！”
常離離仔細想過了，她要查清真相，不止是爲自己，也是爲了其他失散的兄弟姐妹。如果孟聿修知道她的想法，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她只能自作主張一回。
“我想去草原上，你可以幫我嗎？”
布爾吉和手下對視一眼，猶豫道：“草原不是中原，你一個弱女子，只怕會出問題。”
常離離滿不在乎道：“這不是還有你嗎？我幫你找妹妹，你負責保護我的安全，你也不喫虧呀。”
布爾吉沉吟片刻，道：“好，我答應你。”
常離離露出滿意的笑容，朝他勾了勾手指，壓低嗓音將計劃說出：“到時候我會僞裝成北境女子，你的人隨時準備好，沒問題吧？”
布爾吉道：“不難，但若對方不上當……”
常離離納悶道：“目前消失的女子，總會和中原人扯上關係，我是符合的對象，他們幹嘛不來？”
布爾吉愣了一下，常離離話雖粗，他卻找不到合適的話反駁。
“那就這樣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