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猜也沒用,索性已經得罪了衛家。”稽老太爺沒想那麼多,賠禮道歉麼,一次不成,再來一次好了。
“我們設個賠罪宴,宴請玉江城有頭有臉的人家,我們請了衛家一家老小都來,當面給衛家賠禮道歉。”
“這”蕭文歌神色複雜的看着稽亞天。
他知道稽亞天頗爲照顧他,可也沒想過在玉江河城裏這麼掃他的顏面“我們再想想其他辦法吧,衛家又不是銅牆鐵壁,總能打探出來了。”
“無礙、無礙,若有人因爲這個看輕了我稽亞天,那說明此人也不是什麼心術端正之人。正好,讓我看看玉江人各家人是何等樣貌。”稽亞天呵呵笑着,拍了拍稽康言的肩膀。
“這次宴請,我讓你大哥出面操持。他雖然是庶出,可比你穩重的多,你跟着在一幫打打下手就好。你跟着四郎君好好學,不會的勤學多問。”
說罷,又安撫稽夫人“這次的事不怪你,你也別自責。家裏的宴請還要你多多費心操勞。”
玉江城那幾戶有頭有臉的人家,收到稽家請柬都樂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送請柬的下人雖然只說了是賀稽老太爺榮歸。
可細細打聽一下就知道,稽夫人前兩日帶着大包小包到了衛家。
玉江城的人對稽夫人賠禮道歉都習以爲常了,就稽康言那性子,誰家沒收到稽家賠禮啊。
大家看在稽老太爺的份上,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可這次衛家不同,稽夫人進去沒多長時間就被衛家掃地出門。
當時衛家門口人來人往,稽夫人的臉面都丟光了。
這次請客,不知道有沒有請衛家。
稽老太爺連花甲都不到,正是爲朝廷效力的年歲,突然告老還鄉?
這讓朝堂上那幾位耄耋之齡的重臣怎麼想?
偏偏皇帝準了,可見稽老太爺要麼特別不招皇帝待見,皇帝巴不得眼不見爲淨;要麼就是十分得聖心,皇帝體恤,讓他回家鄉榮養。
不過看他回來帶的大車小車,據說都是賞賜的,可見他得聖心的可能性很大啊。
這種情況,衛家還真有膽子跟稽家槓上了?
她衛家最近是出了兩個大巫,在玉江河畔鬧騰一通,就覺得能重現衛家巫當年風采了?
她們也想的太簡單了吧,當年玉江城只有衛風遙一個大巫。
不看看玉江城現如今有多少大巫,想要讓這些大巫臣服,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莫非,衛家是想利用稽家立威?
她們看準稽老太爺回來之後,稽家只剩下一個兒子在偏遠地當縣令,朝廷沒什麼人支撐,這才挑了稽家?
啊喲,那可真有好戲看了。
衛睿智拿到請柬,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卻也沒當場發作。
稽家大郎雖是庶出,卻比嫡出的稽康言受器重的多。
稽家正式的場合,基本都是他跟隨稽良夏一起主持的。
況且他自己也是才學兼備,玉江城內學子中的翹楚,將來前途無可限量。
他親自送來帖子,看來稽家還是很重視此事的。
衛睿智看着稽康恆,還沒沒有好臉色。
只是這稽傢什麼意思?
當衆給衛家道歉,道什麼歉啊?
啊,說我衛家小娘子要了毒蛇,你稽家送來之後,我衛家反而嚇的雞飛狗跳,顯得你稽家厲害是吧?
“衛伯父勿怪。”稽康恆忙施了一禮,請衛睿智消氣。
稽康恆雖是稽家庶出,但是稽家人口簡單,對子女教養也不分嫡庶,連名字都是拍着順序往下起的。
家裏有些半正式的場合,也都是稽康恆出面操持。
衛家的請柬是稽康恆親自送的,就怕下人話說不清,再惹了衛家不痛快。
“祖父回來後,一直想來衛家拜訪老夫人。他老人家說,當年風遙大巫在時,玉江城哪個沒受過風遙大巫的恩惠?風遙大巫對我稽家協助頗多,到了京城,他和風遙大巫同鄉之宜,也頗得大巫眷顧。”
“因此一回來就要來拜訪衛老夫人的,只是他年歲大了,身子有些受不住舟車勞頓。本想着過幾日,等緩過來了,就來拜訪老夫人的。”
衛睿智聽見稽康恆提風遙大巫,臉色稍緩。
當年母親在世時,玉江城無論貧富,哪個沒受過母親的恩惠?
只是現如今人心不古,沒幾個願意記得罷了,難得他稽家還能惦念此事。
稽康恆見衛睿智神色緩和了些,藉着風遙大巫的名義好說歹說,態度端正的不得了,這才讓衛睿智接了請柬。
稽康恆抹了把頭上的虛汗,跟隨衛家小廝往外走。
遠遠的就看見花園裏有個豆蔻年華的少女,背影頎長,烏髮披肩。
正踏着青草石階,款步而行。乳白色的裙裾隨着她的走動而上下翻飛,就像草地上飛舞嬉戲的蝴蝶。
微風碧波,吹來幾片落花,少女微微側了側頭,露出精緻的側顏和小巧的下巴。
“沫娘,時間到了,快回吧。每日可以出來一刻鐘散心,已是老夫人格外開恩。讓她知道您超過時間還不肯回,只怕不好。”羌娘子勸着衛長沫。
與其說勸,不如說要挾。
衛長沫咬了咬牙,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回去。
遠處稽康言看的呆了。
風過後,少女越走越遠,轉個彎,消失在稽康恆的視線中。
好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不知她是何人?
只可惜,自己是庶出,要是嫡出的,也能跟母親鬧一鬧,讓母親幫幫忙。
只是現在,不能褻瀆了這位仙子。
頭一次,稽康恆有些懊惱自己庶出的身份。
衛家小廝連續催促了幾聲,才把稽康恆從愣神中叫過魂來。
他有些懊惱,淇娘平日裏不走這條道的,才帶着稽大郎抄了近道。
要讓老爺和夫人知道,淇娘被人看了去,那自己準備好果子喫。
但是稽家大郎問了,自己又不能不回答。
小廝眼睛軲轆一轉,笑呵呵答道“那個是卿娘,旁支的小娘子,再此寄住些日子。”
說完催促着稽康恆快走。
稽家宴請日,稽家兒郎各司其職,迎來送往,禮數週全。
稽老太爺果真如他所說一般,向大夥解釋了下稽康言犯渾的事,只不過事情含糊而過,所有的黑鍋都讓稽康言背了。
衛老夫人沒來,他當衆向衛睿智賠禮。
衛睿智既然肯來,自然就打算揭過這茬事的。
兩廂好言好語,熱熱鬧鬧的說了半晌話,又懷念一番風遙大巫的往事,在衆人的喧鬧中,衛家和稽家這事兒,算正式過去了。
酒還未過三巡,後院女眷處卻鬧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