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嬸壯着膽子給大家解釋。
鬼敲門,顧名思義,就是半夜三更,只聽見敲門聲,打開卻看不見人。
據說這是因爲這裏住着的人,或者說這家店有血光之災,逃不脫、躲不掉的。
要請有名的大巫作法鎮災,方能化解。
“哎喲,也怪我們,供不起茅嶺大巫。如果拱了,也不會有這樣的事情啊。”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窗戶紙上有殷紅一片,正一點點向下暈染。
似血跡在水中擴散開來。
“血!真有血!”醜嬸更害怕,聲音抖的變了調。
她盯着窗戶紙沒敢移開眼睛,生怕移開了,下一秒就發生更可怕的事情。
衆人紛紛後退,不由自主想到白天遇到的事兒。
白天就有人說他們有血光之災。
“鬼敲門、鬼敲門啊!”醜老頭和醜嬸又跪下來,磕的額頭血跡斑斑。
一聽有鬼,雨多嗷的叫了一聲,興奮的喊了起來。
她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鬼呢,運氣真好,今兒給她撞上了。
突如其來的叫聲,差點把大夥嚇暈過去。
大夥紛紛轉過頭斥責雨多。
已經神經已經崩的緊緊的,突然來這麼一嗓子,誰受得了啊。
稽康言差點嚇暈過去,他從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聽不得這個。
此時嚇得臉色蒼白,面露恐懼。
衛長卿的心思卻不在這裏,她端過油燈,靠近了窗子。
仔細照着光看了看,伸手要去捅窗戶紙。
“卿娘,別!”稽康言看見衛長卿的動作,嚇得魂飛魄散。
他生怕從衛長卿捅破的窗戶洞裏,看見什麼不應該看見的東西。
“廢什麼話啊,快點快點。”雨多倒是興致勃勃。
好想看看鬼長什麼樣,是不是真的那麼嚇人。
“別啊。”稽康言快哭了。
“沒事沒事,你躲我後頭,有鬼我幫你擋着。”
雨多站在稽康言前面,擋住他,興奮的看着衛長卿捅窗戶紙。
衛長卿沒搭理他倆,伸手捅開了窗戶紙。
手指剛捱到窗戶紙,溼噠噠的觸覺就傳了過來。
窗戶上溼噠噠的液體佔上手指,衛長卿仔細一看,樂了。
是紅顏色而已。
爲了讓大家看清楚,她又伸手扣下一小塊窗戶紙。
轉身遞給衆人。
卻發現,大夥的臉色更難看了。
由驚嚇升級爲驚恐。
而雨多,則驚訝的張大了嘴,目不轉睛的盯着看,表情越來越興奮。
這什麼意思?衛長卿不解。
稽康言顫顫巍巍,伸手指着衛長卿身後,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了。
“有、有、有鬼”
有鬼?!
衛長卿順着稽康言的手回頭,就在缺了一塊的窗戶洞裏,看見一張歪七擰八的臉。
臉上泛着綠瑩瑩的光,閃閃爍爍,很是詭異。
她也喫了一驚。
誰帶着面具藏在外面嚇人?
一聽面具,稽康言瞬間不怕了,跳了起來,嗷嗷叫着衝了出去。
他要看看,誰敢帶着面具嚇唬他。
出了門,稽康言又差一點兒魂飛魄散。
他覺得自己看見了這輩子最驚悚的畫面。
只有那個恐怖的面具,飄在一人高的半空。
除了面具,其他地方都是黑黢黢的,和夜色融爲一體。
綠瑩瑩面具正對着門的方向看過來,一動不動。
綠色的地方還有閃有滅,滅了的,就像臉上爛了個洞。
瘮得人頭皮發麻。
這時,遠處的夜貓子傳來悽慘的叫聲。
伴着這聲叫,面具緩緩移動。
忽上忽下、時隱時現。
冷不丁的,又變出另一個來,同樣綠瑩瑩、白兮兮,閃閃爍爍的。
轉瞬又消失,只剩下一個。
稽康言瞪大雙眼,倒吸一口氣。
他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
還偏偏讓自己親眼看見了!!
稽康言扭頭就跑,卻不妨一下子和雨多撞個正着。
有近距離接觸鬼的機會,雨多怎能放過,她緊跟着衝了出來。
卻沒想到,稽康言跑到一半,竟然突然轉身往回跑。
她一腦袋扎到稽康言的胸口,鼻子瞬間酸爽,眼淚不由自主流了出來。
稽康言沒發現雨多的異樣,順手把她加在咯吱窩,把她拖回了屋。
他壓低了聲音,顯然嚇得不輕“真有鬼!”
醜嬸受不住刺激,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其他人也嚇得不輕,扭頭要去堵門。
衛長卿挑了挑眉“有鬼,怎麼可能?我去看看。”
雨多急忙擺手,她一手捂着鼻子,酸爽的說不出話來。
一手拿了最近的油燈,示意自己出去看看。
有人說鬼是煙,一碰就散了。有人說鬼是冰的,碰上去凍死人。
這等機會,她要摸摸看,不能放過啊。
雨多轉身再次出門,順手拿了桌上的油燈。
外面太黑,只能看清鬼的臉,看不清身子。
千年難遇的機會,可不能這麼不清不楚的,得拿燈照着看。
剛拿上燈,雨多感覺鼻子裏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流血了。
她把捂鼻子的手拿開,放在等下一看,果然有血。
雨多一門心思在看鬼上,隨手擦了兩把,咧着笑躥了出去。
跑兩步,感覺還是不對勁,鼻血又出來了,還流進嘴裏。
真噁心。
她呸了幾口,吐出血水,清乾淨嘴巴。
高舉油燈,興致勃勃的想看清兩個鬼的模樣。
卻見面具的動作齊刷刷停了,呆呆愣愣望着她。
此時夜貓子適時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先前更加淒厲。
“有鬼啊!”面具們發出兩聲悽慘的喊叫。
是兩個男人的聲音。
雨多更驚訝了,鬼會說話?
賺了賺了,聽到鬼開口了!
她笑的更開心,伸着手往前,腳下步子更快。
“你、你、你別過來!”那兩個男人的聲音帶着哭腔。
哦,原來鬼也怕人啊。
雨多咧着牙,露出大大的笑容,擺出她能想到的最和善的表情。
“你們別怕,我不是壞人。”
她嘴裏哄着兩個鬼,臉上卻絲毫不掩飾,對他們濃厚的興趣。
對面兩個卻嚇的亂躥,都不知道幹什麼好。
尖叫着任由雨多越走越近。
走到近前,雨多不由大失所望。
原來,是兩個人,都穿着黑袍,帶着面具。
黑袍融入夜色,看不出來,只能看見面具上綠瑩瑩的光。
那倆人也緩了口氣,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原來不是鬼,是個人。
稽康言在裏面聽見聲音,知道這是人嚇人,怒火瞬間爆頭。
他抄起醜老頭頂門棍,衝出去劈頭蓋臉就是一頓亂抽。
嘴裏還罵罵咧咧“讓你們嚇爺爺!讓你們嚇爺爺!”
衛長卿急忙阻止,可是還是晚了一步。
兩個面具人被打得嗷嗷叫,尋了個空擋,翻籬笆牆跑了。
“別怕了,他們讓我給打跑了!”稽康言得意的拍拍手。
一扭頭,看見雨多,被嚇了一跳。
黑暗中,油燈照亮雨多的臉,黃白黃白的,沒有一絲人氣。
最可怕的事她手上臉上都是血,嘴角還掛着一道血印子。
“你、你怎麼這樣了?比那兩個還像鬼。”
稽康言還是往後退了退,要不是知道她是雨多,自己這會兒恐怕已經嚇尿了。
雨多沒見到鬼,很生氣,不爽的推了稽康言一把。
把自己鼻血都撞出來了,自己什麼都沒說,他還嫌棄上了。
“還不是你害的!”
她一張嘴,露出沾滿血的牙。
嚇得稽康言又向後退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