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樹很快懷念起麪皮來,因爲跟雨多弄得這些新食品一比,麪皮簡直人間美味。
他抬手輕抽了下自己的嘴“讓你亂說話。”
把不想喫麪皮的事情跟護衛們說了一通之後,不知怎的傳到衛長卿耳朵裏,她就給雨多說了個新鮮東西,叫方便食品的。
具體是什麼她也說不清楚,只是在甄怡留下的那些書裏見到了記載,可以做成麪條和調料,開水泡一會兒就能喫。還有米飯,也是開水泡泡就能成。
憑着幾句話,雨多愣是把市面上能見到的黍米、慄米、稻米、穀米、小米,各類米統統買了回來。而建樹的作用就是試喫她用開水泡出來的各種米。
建樹揉着肚子跟雨多告饒“不是我不想喫,是肚子實在受不了。”半生不熟的玩意誰喫都招架不住,說了沒幾句話,他就開始跑茅房。
一上午十趟茅房跑下來,建樹臉已經發綠了,決定自救,因爲他看見雨多又把市面上能見到的面都搬了回來。拐了個彎,跑去找衛長卿。
“卿娘救命啊,你讓我幹什麼都行,千萬別在罰我喫雨多的方便食品了。”話還沒說完,捂着肚子四處找茅房。
建樹很快又爲自己這句話後悔不已,他帶着護衛團被衛長卿練的跟孫子似的。
而洛鑫身邊的護衛換成了雨多,就她一個人。
洛鑫好脾氣的應了下來,商都治安好,不會遇到什麼事。而且他覺得卿娘有點什麼事做也好,省的在客棧待着憋悶。
“少東家哄着你,我們可不哄着你。”護衛建七率先提出抗議。
荊南城之行沒他,所以他對衛長卿只是同行的小娘子罷了。出於男人照顧女人的原則,他可以照顧點她,可是不代表自己要裝孫子哄她開心。
車伕建路胳膊都抬不起來了,喘着粗氣制止建七吵鬧,也勸着衛長卿“卿娘,你救我們是救我們,都記在心裏呢,可是練兵可不是小娘子能玩的。”
他後悔自己爲什麼趕車要趕得這麼好了,少東家每次出門都點他一起趕車,還要被迫學武藝。他都三十好幾的人了,老胳膊老腿的,哪學得會這些個呀。
“玩好了我們就回吧。”其他護衛也紛紛表示不想練了,示意建樹也開口。
建樹纔不說,雖然他是護衛頭子,可不代表他要繼續說錯話。已經錯了好多次,有後悔藥的話也喫好幾籮筐了,纔不要再開口,給自己下套。
卿娘這一路上看着都還好,不知怎麼的,到了商都跟換了個人似的,獨斷專行的厲害。
說馬車不好,轉眼就讓木匠拆個七零八碎。說少東家沒有東西防身,塞了把匕首在他身上,也不管少東家會不會用。說護衛要練,扭臉又把他們全歸攏到一處,甚至把車伕也拖來,壓根不管他摸沒摸過刀劍。
說是練,其實也就是跟小孩子過家家差不離,把人分成好幾組,動作簡單枯燥毫無章法,只有刺、劈、砍、挑等常用的五六種,怎麼看怎麼像胡鬧。
她懂不懂啊?操練首要講陣法,其次說配合,實在不行各自武藝高強也能頂事。她到底是不是嬌滴滴的官家小娘子啊,還是說官家小娘子都這麼胡鬧?
“我以前是,現在不是了。”衛長卿一本正經的回答他們“我要讓你們練的就是陣法。”
衆人無語,可不是麼,她爹被罷職了,確實不是官家小娘子了。可這是重點麼,重點是她懂陣法嗎?分得清方陣圓陣嗎,聽說過雁形陣鉤形陣嗎,辨得出水陣火陣的用法嗎?
“我練過的,從玉江城到凌泉城,我練過五個鏢師。”衛長卿看着他們“前些日子你們七個打十二三,拖了那麼久,就是各自爲陣的原因,得改。”
建樹默默捂臉,五個,真多。
雖然他們也只有七個人,可這七個都是經常跟着少東家出門的,多的有四五年,少的也有三年。而且七個能跟十二三個護衛打成平手的,去找找,能找出幾個來?
哦,現在是八個,加上兵器還拿不穩的車伕建路。當然,找人的話得去掉他,他這樣的街上一抓一大把。
她說“拖”,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親自試試吧。”有時候話說千遍不如手做一遍。
衛長卿挑了建樹和建路跟她一組“就剛纔練的那幾個動作,到時候聽令行事。”
“哦。”建樹有些萎靡。
建路十分忐忑。
無視他倆的狀態,她也不避開其他人,在地上用樹棍畫了陣法佈局,又講解了行動方式,最後補了句“如果輸了,你倆回京前都跟着雨多。”
建樹立刻精神抖擻。
建路也不甘示弱,他雖然沒經歷過跟着雨多,看建樹的顏色也看得不少。
三人組小陣,對戰其他六人,看用時多久能把六人打趴下。
“哈哈哈,”建七笑的眼淚都要下來了“兩個對一個,上來就是死,也就建樹能稍微多頂幾下吧。”
其他四人也跟着笑起來,她真當自己天賦異稟,還是當他們這些人是喫乾飯的?
很快,他們就發現異樣,世上真的有天賦異稟之人。
都是在外歷練過三五年的人,多多少少也經歷過對戰。對方看似一手就能捏死,打起來卻像頑石一塊,簡單機械的幾個動作,配合在一起竟然能發揮這麼大的功效,處處攻到他們要害。
三五下之後,撂翻了四個人,僅剩的兩個也是勉強頂着,眨眼間也倒下了。
跟這個一比,他們七人跟十二三打個平手,可不就是拖麼。
建七的眼淚真下來了,剛纔挨的那下太疼了,眼淚是同時噴出來的“建路,你不是說沒練過嗎,差點錘死老子了。”
盯着雙手發傻的建路沒回過神來,直到建七踢了他一腳,才醒悟過來“我都沒用多大勁,也沒幾下,你們怎麼就敗了?”詫異的看向衛長卿。
衛長卿連解釋都沒有“每個動作兩千次,剛纔只練了四千次,剩下的繼續練。”慢悠悠的轉身,走到邊上臨時支起來的板子邊,埋頭寫寫畫畫。
“練!”建樹徹底見識了陣法的厲害,再沒了其他心思,徹底相信這個嬌滴滴的管家小娘子真的會教他們練陣法。
至於她怎麼會的,建樹不去想,有些人確實天賦異稟。
比如少東家很會做生意,任何生意到了他手上,都是賺錢的買***如雨多除了方便食品肚子受不了之外,做飯就是比別人好喫。怎麼就不能允許卿娘通過訓練五個沒出過門的鏢師,無師自通,悟到了陣法奧妙呢。
他是護衛,不是謀士,纔不想那麼多。
卿娘不是說過麼,護衛,就該護好要護的人。
那他就好好練,日後不管意外也要,蓄謀也罷,統統幹翻,把少東家護的妥妥當當的。
“刺!”隨着他的喊聲,其餘七個整齊劃一的刺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