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劉乾的話,明喻微微一笑,並不說話。
而一旁,吳於真倒是意味深長地凝視了朱魏許久,最後猶豫半晌,他才轉看嚮明喻,道:“明喻,我以前在英國拍照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件有趣的事情。”
明喻還沒開口,劉乾倒是好奇地問道:“什麼事情啊?”
吳於真鎮定淡笑着說道:“那次我也是在拍外景,正好天氣不好,所以我們的拍攝進程就暫時停了,我就無聊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機,玩着玩着,我忽然就現了一隻正在推蟲子的螞蟻。”頓了頓,吳於真又繼續說道:“螞蟻是大力士你們都知道的吧,它能舉起自身質量6o倍的東西,所以當我看到這隻螞蟻居然在推一隻體積是他百倍大的蟲子時,我就特別好奇,就繼續看了下去。”
不遠處,朱魏已經開始拍攝最後幾張照片了,吳於真笑着繼續道:“我看啊看,看啊看,大概這蟲子實在是太大了,所以這螞蟻推了兩釐米後他就真的推不動了。我看着它圍着這蟲子轉了好幾圈,然後就走了。”
劉乾插嘴問道:“它是放棄了?”
吳於真抿脣一笑,搖說:“我一開始也認爲如此,它應該是放棄了。但是我只等了五分鐘,卻看見一大羣的螞蟻忽然湧現出來,密密麻麻、黑漆黑漆的,把這隻蟲子合力搬走了。好了,我說完了,是不是很有意思?”
劉乾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還密密麻麻的……嘖嘖,這也太噁心人了。你這故事一點都不有趣,滲人!”
吳於真也不在意老朋友的嘲諷,於是他微笑着轉看嚮明喻,目光幽深地問道:“明喻,你覺得這故事有趣嗎?”
只見少年從容地勾起脣角,語氣深長地說道:“確實……很有趣啊。”
吳於真與明喻相視一笑,引來了劉乾一陣嫌棄。不過片刻朱魏便走了過來,而吳於真和劉乾也去拍攝自己的照片了。朱魏還是一如既往地“獻殷勤”,對明喻好得甚至讓幾個工作人員產生了“朱魏是不是在追明喻啊”的錯覺。
等到傍晚所有的外景拍攝任務全部結束後,衆人正打算離開,忽然便聽朱魏提議道:“我知道附近有個很棒的會館,咱們拍攝一天也都累了,不如去那邊聚餐一頓,也慶祝咱們所有的拍照任務都結束了?”
羅哥第一個反應過來:“你說的是若尚會館?”
朱魏點頭道:“是的,羅哥,就是若尚。”
羅哥道:“若尚的菜色可棒了,不過就是想要進去有些麻煩啊。”
朱魏立即道:“我正好有個朋友和若尚的經理比較熟悉,最近若尚也是淡季,應該能訂到位子呢!”
朱魏話音一落,在場不少人都興奮起來。若尚的名號可是圈內很多人都知道的呢,這是一位知名的大牌設計師開的會館,內部裝飾時尚頂尖,菜餚更是廣受好評。
既然朱魏有了進去的法子,那大家當然都想去嚐嚐鮮。反正現在的一切消費都有《品格》公款報銷:大家拍了一整天照片了,稍微聚餐一下難道還不行?
事不宜遲,等朱魏確認好訂到位子後,一行人便一起往若尚而去。
人羣中,趙睿十分高興地給明喻介紹若尚的經典菜色,而明喻則面帶微笑地聽着。
等到衆人都進了會館、正式坐下後,酒過三巡,除了有酒精過敏的劉乾並未沾酒外,就連未成年的明喻都被他們這羣老油條灌了幾杯,面色酡紅,更顯綺麗動人。
坐在明喻身旁的朱魏更是給他灌酒的主攻人員沒有之一,眼見着朱魏又舉起了酒杯看向自己,明喻眸子一眯,在朱魏開口前率先站了起來,笑道:“我去一趟洗手間。”
在座的人各自都忙着喫菜喝酒,哪兒理會的了明喻,也就趙睿說了一句“小心點”,明喻便抬步出門,總算是離開了那個氣氛熱鬧雜亂的房間了。
好不容易耳根子清淨了點,明喻輕輕舒了一口氣,抬手拍了拍滾燙的臉頰。
其實今天由於他還是個未成年人,所以酒席上也就他一人喝的是紅酒。然而就算是這樣,幾杯紅酒下肚,這具身體也竟然臉上燙,腦袋有些暈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明喻立即理智地決定出來清醒清醒大腦。
然而安靜的時光纔剛剛開始了一分鐘,明喻還沒走到走廊的轉角,忽然就聽到身後響起了一道男聲:“誒明喻,等等我!我也要去一趟洗手間!”
剎那間,明喻倏地清醒過來,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壓根不理身後叫喊着的朱魏一句,全當什麼都沒有聽見。但是他加快步子,朱魏也加快步子,彷彿是一頭猛獸正在追逐着自己的獵物,甚至即將要將獵物吞喫入腹。
明喻左轉,朱魏左轉;明喻右轉,朱魏右轉。
期間兩人已經路過了好幾個寫有洗手間標誌的地方,但是卻沒有一個人進去。明喻越走越往會館內部深入,但是在他的身後,朱魏卻離他只有十米不到的距離。
敏銳的直覺讓明喻一點都不放慢腳步,接着在看到一個洗手間時時,明喻低看了一眼那門把手上掛着的“正在維修”的牌子,然後毫不猶豫地推門進去,接着再飛快地鎖門、關上。
明亮奢華的洗手間裏,沒有一點污濁的氣味,反而瀰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清俊挺拔的少年背倚着厚實的紅木大門輕輕喘氣,此時他臉頰緋紅,眸子晶亮,讓本就精緻昳麗的面容更爲蠱惑誘人。
細細的水聲在安靜的屋子裏響起。
等到朱魏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後走過後,明喻這才鬆了一口氣,接着猛地就現了房間裏這詭異的水聲。他驚詫地轉看去,目光在觸碰到那個正站在盥洗池前專心洗手的男人時猛然凝滯住。
燈光是燦爛的金黃,照射在男人的黑上彷彿爲之鍍上了一層金邊。俊美立體的五官,強大壓迫性的氣場,即使是站在這樣平凡普通的地方,這個男人的氣質也沒有減淡一點,反而讓平庸的環境更加失色!
他就這麼專心致志地洗着自己的手指,從每一個指縫到指甲,從凸起的手骨到削瘦的手背。在清水的沖洗下,這雙修長如白玉的手明明已經乾淨到找不到一點污穢的程度,但是這男人還是偏執似的不停清洗。
洗手間裏一片安靜,明喻怔然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不吭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