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京城,與邵逸和老神醫會合,他們繼續趕路。
馬車一直沒有停,除了拉,喫喝睡都在車上,但是,第二天晚上,騰玦派來的人還是追上了他們。
聽到外面的兵器交接聲,燻羽的眉間染上了憂慮,正要探出頭去觀看,被奇珉拉了回來,抱進懷中。
“沒事,我也不是沒準備的。他們攔不住我們。”奇珉在燻羽耳邊低聲安慰。
“哦”燻羽微微鬆了一口氣,但是,還不能完全放下心來,畢竟,這是在人家的地盤上,他們再強,也是強龍難壓地頭蛇。
可是,燻羽馬上就完全放下心來了,因爲馬上,外面的兵器交接聲就停止了。
“退了?”燻羽驚喜地看了奇珉一眼,然後撩開側邊的簾子就去看外面。
這次,奇珉沒有阻止她。
外面,已經恢復了安靜,馬車轔轔,繼續向前,沒有任何異狀,就好像剛纔聽到的是她的幻覺。
燻羽放心了,窩在奇珉懷裏睡得沉穩。
不知睡了多久,燻羽是被馬車顛醒的。睜開眼睛,發現奇珉的雙手捂在她的雙耳上。
“又來了?”燻羽揉了揉眼睛,掙扎着想要起身。
“沒事,你繼續睡。”奇珉低頭吻了吻燻羽的額頭,柔聲道。
燻羽搖了搖頭,坐起身,撩開側面的簾子,寒風迎面而來,帶着清新的泥土香。
一方是服裝整齊的黑衣人,一方是服裝雜亂的雜牌軍,兩方人馬正鬥得天昏地暗。
在爭鬥的雙方裏,燻羽並沒有看見奇靖、奇洛和秦律的身影。
燻羽還想再看,就被奇珉一把拉回去了。“好了,別擔心了,我們馬上就可以擺脫他們了。”
燻羽似信非信地點了點頭,然後就靠在奇珉懷裏聽着外面的“叮叮噹噹”聲音,眼睛睜得奇圓。
“別聽了,跟我說說吧,你的臉是怎麼回事?”奇珉搖了搖懷中的燻羽,輕聲問道。
雖然已經認出燻羽,但是,還是對燻羽變臉這件事覺得匪夷所思。
“這個啊,我也也沒什麼可說的,就是以前臉上粘着人皮面具,久而久之,就忘了,這次受傷,被大夫”燻羽本來想說不知道的,但是後來想想,又覺得這樣說不過去。
“什麼?!你說你受傷了?在哪裏?”奇珉沒心情在聽後面的,開始剝燻羽的衣服。
“你幹什麼?!”燻羽臉色緋紅,去按奇珉的手。
“我看看你身上的傷。”奇珉的眉頭皺得死緊,手上的動作強勢而利落。
“已經全好了,你別亂動。”燻羽着急地捶奇珉的胸膛。
“怎麼可能全好了?”說話間,奇珉撤掉燻羽的肚兜,然後看着白皙光滑沒有任何瑕疵的肌膚一愣。
燻羽被突來的冷空氣弄得吸了一口涼氣,然後將衣服拉上,怒視着呆愣愣的奇珉,眼神呆滯。
“想什麼呢?”待燻羽看清奇珉在看什麼時,臉色頓時緋紅,將衣服又拉了拉,將胸前的肌膚遮好。
“你真的沒事了嗎?”奇珉抬起頭,望着燻羽,好像一個迷茫的孩子。
“沒事了。”燻羽看着他猶有疑懼的眼神,心中一軟,輕輕地抱住他的肩,輕聲安慰。
“抱歉,沒有保護好你。”奇珉將燻羽抱入懷中,手臂越收越緊,越收越緊,緊到燻羽可以感受到他的顫抖。
“不是,是我的錯。是我自己闖的禍。”燻羽歉疚地低喃。
“說到這個,回去再和你算賬。”奇珉抬起頭,望着燻羽的眼神很危險很危險。
燻羽頓時氣弱,怯怯地與奇珉對視了半晌,低下頭來。
第三天,他們的馬車終於到達騰國南邊的一處草原,離奇國和騰國的邊境還有一天的路程,過了邊境,到了奇國,一切就好說了。奇靖的虎狼之師就在邊境上,騰國的人如果敢過境,奇珉就能讓他們有去無回。
也就是說,再過一天,他們就可以完全把心放到肚子裏了。
夜,很靜很靜,靜得可以聽到風吹過枯草發出的沙沙聲。燻羽靠在奇珉懷裏,雙眼緊閉,卻無法真的入睡。
也許是近鄉心怯,也許是怕再生波折,讓到手的幸福再次飛走,總之,在往常的喊打喊殺聲中都可以睡得坦然的燻羽,現在睡不着了。
沒有任何聲音,燻羽卻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像是從地獄裏飄來的死亡氣息,冰寒,無聲,讓人戰慄。就連奇珉也是身體一僵。
喊打喊殺,殺氣沖天反而沒什麼,就是這樣無聲無息才更可怕。第一次,奇珉心中泛起了擔憂。
不能有任何閃失,他無法再次承受失去燻羽的痛苦,所以,不能出事,一定不能出事。
心中七上八下,但是,奇珉臉上卻平靜無波,只是靠在馬車壁上閉目養神,連眼睛都沒有睜。不僅如此,還制止燻羽起身。
外面一直很靜很靜,可是,血腥味卻越來越濃,最後,連前行的馬車都停了下來。
燻羽感覺自己全身一寒,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滯了,血液全都變成了的冰寒的冰渣子。
“孤的王後,出來吧。”一個淡淡的聲音從馬車外慢悠悠傳來,燻羽頓時如遭雷噬。
竟然是騰玦親自追來了。奇珉眼皮一抖,緩緩睜開雙眼,沒有動,也麼有出聲,燻羽不知所措地仰頭看着奇珉。
奇珉低頭,安慰地吻了吻燻羽的額頭,示意她別急,只是,抱着燻羽的雙臂越收越緊。
“王上真是說笑,您的王後當然在您的宮裏,來找我們要是什麼道理?”只聽馬車外傳來奇洛帶笑的聲音。
“孤來這來找本王的王後,自然是因爲她在這裏。不管因爲什麼原因你們帶走本王的王後,孤都希望你們能還給孤,那麼,孤既往不咎,否則”
“王上真是愛說笑,你的王後,豈是我們想帶走就帶走的,是您太高估我們了,還是太小看自己宮裏的防禦了。”奇洛的聲音依然慢悠悠的,帶着不急不躁的笑意。
“不要和孤說這些花言巧語,孤這次親自來,就一定要把孤的王後帶走,不、惜、一、切、代、價!”最後六個字,騰玦每個字都說得重若千鈞。
“那對不起了,我國皇帝陛下的馬車,豈是誰想驚擾就驚擾的。所以,還請王上退後。”奇洛聲音裏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少見的冰寒。
“搜!”是騰玦的聲音。
“攔住!”是奇靖的聲音。
然後,燻羽就聽到馬車外傳出一陣兵器撞擊的聲音,而且越來越劇烈。
突然,燻羽感覺馬車劇烈一顛,就向前衝去。剛開始,燻羽以爲他們是要趁着一團亂先走,可是,聽到後面略顯驚慌的喊聲:“不好了,馬驚了”,燻羽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馬好像真的受驚了,跑起來慌不擇路,奇珉和燻羽被顛得七暈八素。如果不是奇珉抱着她,她的頭不知道撞上馬車壁幾次了。
當第三次馬車徹底翻掉時,奇珉低咒一聲,在燻羽耳邊柔聲道:“別怕,我們這就跳下馬車。”
燻羽還來不及應,就感覺身子一輕,被奇珉抱了起來,護在懷中,往外跳去,下一刻,就感覺寒風撲面,已經在馬車外了。
燻羽還沒有將心放進肚子裏,氣剛松一半,就聽簌簌的風聲,就見黑暗中閃出一圈黑衣人,將她和奇珉團團圍住。燻羽聽見奇珉又是一聲低咒。
不遠處,馬兒跑了沒多久,就一頭栽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再動彈了。看來,馬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着了對方的道兒了。
一聲輕吟,奇珉腰間的寶劍出鞘,在暗眼中閃着雪亮的寒光。“羽兒,無論發生什麼事,你到緊緊抱着我的腰,不要放開。”奇珉一手攬着燻羽,一手出劍,格開黑衣人的襲擊。
黑衣人的進攻並不激烈,卻非常有默契,配合得天衣無縫,讓奇珉完全沒有喘息的機會。
唯一讓燻羽感覺安慰的是,那些人好像怕傷到她,所以,並沒有往她這邊攻擊,也讓奇珉少了後顧之憂。
可是,雖然如此,燻羽的心還是提在半空中。奇珉再厲害,也是雙拳難敵四腳,久了,奇珉就漸漸喫不消了,汗水順着臉頰一滴一滴往下滴,後背也被汗水溼了個透,抱着燻羽的左手也開始微微戰抖。而救兵卻遲遲不來。
終於,睡着燻羽的一聲尖叫,奇珉的掛了彩,右手臂上被劃了一刀,殷紅的血從衣服上滲了出來。
“沒事”奇珉安慰燻羽的聲音也帶着喘息。
看來,他累得不輕。
“住手,住手,不管你們是因爲什麼要抓我回去,但我不是什麼騰國的王後,騰國的王上難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隱疾,找不到女人還是怎樣,憑什麼巴着我不放?我說過,我有夫君了,君子不奪人所好,堂堂一國之君,爲什麼專做這些小人的勾當?!”
燻羽的怒罵只是讓黑衣人的攻勢暫緩,可是,隨後,就恢復正常。
奇珉的動作越來越遲緩,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雖然都是皮肉傷,但是,時間一久,不用敵人的劍,但是失血過多就會讓他倒下。
終於,奇珉搖晃了兩下,差點摔倒。就在這時,一把劍悄無聲息地潛進,悄悄地襲向燻羽的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