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騰玦走遠,燻羽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你讓我見的就是你們王上?”燻羽轉頭看向神佑。
“你們王上?”神佑因爲燻羽的這四個字挑了挑眉。
燻羽坦然地看了神佑一眼,在桌旁坐下,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剛纔因爲太緊張的緣故,不知道,現在放鬆下來,才知道口好渴。
“……當然是你們王上,國師大人既然能找到我,應該調查過我的底細,所以,我是從奇國被販賣來的,並不是你們騰國人。”燻羽放下茶杯,抹了抹嘴上的水,抬頭平靜望着神佑。
見到騰玦之後,燻羽就在懷疑,眼前這國師大人去牢裏親自接她出來,還對她如此禮遇,一定是知道了她的底細,至少,他應該知道她是奇國人。
“哦,既然來了騰國,那就安心做一個騰國人,怎麼樣?”聞言,神佑微微一笑,在燻羽面前坐下,輕啜了一口茶後,望着燻羽淡淡道。
“……”燻羽沒有回答,只是直直望着神佑的眼睛,想要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他的目的。
燻羽不說話,神佑也不說話,二人就這樣靜靜對望着,都想要看出對方心裏的想法。
時間靜靜流逝,漸漸地,竟是神佑首先撐不住,額頭見汗。正要作罷的時候,卻見燻羽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移開眼睛。
“我有點困了,可以回去睡覺嗎?”燻羽打着哈欠問道。
“呃……可以。”神佑有點發愣,呆滯地點頭。
“告辭,國師大人。”燻羽起身,笑眯眯地對神佑福了福身,然後打着哈欠走出亭子。
直到燻羽走出去很遠,神佑纔回過神來,搖頭自嘲一笑。如果說,他先前尊敬那個傳說中的鳳女,僅僅是因爲傳說的話,那現在,他是真的尊敬這個有點奇特的女人呢了。
看似傻傻的,卻心思通透,懂得比他想象的多很多。
神佑把玩着手中的棋子,嘴角越翹越高。
亭子外守着的宮人見了,都覺驚奇不已。他們的國師大人向來高貴而神祕,表情也總是淡淡的,包括笑容,雲遮霧繞般讓人看不清楚。
現在,竟是笑得這麼有煙火氣息,雖然也高貴,卻少了以往的那份仙氣。
燻羽大步走了半晌後,突然苦着臉聽了下來,因爲她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她好像不知道怎麼返回自己住的地方。
燻羽咬着手指甲站在原地想辦法。可是,站了有一刻鐘,卻想不出一個可以實施的辦法。
因爲她剛纔出來的匆忙,所以並沒看清自己住的地方叫什麼宮或者什麼殿。
燻羽又在原地站了一刻鐘,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奇怪地看着她,遠遠地指指點點議論着。
也難怪,這宮裏的嬪妃也好,還是宮女、太監也好,都是美麗無方的,現在突然有個長的非常對不起大衆的女子,大咧咧地站在宮裏,讓人摸不清身份。
“喂!你!去幫梅雅娘娘拿點水果來,娘娘累了,要在這裏歇歇。”突然,一個聲音傳來,而卻越來越近。
燻羽眨了眨眼,回神,望着一個粉衣的宮女越走越近。
“喂!你聾了嗎?我跟你說的話,你沒聽見?”粉衣宮女皺眉看着燻羽。
“呃……”燻羽眨了眨眼,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尖,“姑娘是在跟我說話?”燻羽不確定的問道。
“除了你,這裏還有別人嗎?”那粉衣宮女不耐煩道。
“呃……”燻羽轉頭看了看四周,果然,方圓百米之內只有她們兩個人。
粉衣宮女見燻羽依然一副愣愣的表情,臉上的表情更加不耐煩,“快點,娘娘渴了,拿了水果就趕緊送到那個亭子裏。”
燻羽順着粉衣宮女的手指望去,遠遠地看見,花海中有一個精美的小亭子,亭子裏有幾個宮女簇擁着一個白衣女子,遠遠地,看不清容貌。
“快點哦。”那粉衣宮女推了燻羽一把,然後就跑回亭子裏了。
燻羽開始犯愁,水果?她哪裏去找水果呢?可是如果不去拿,惹了某些不能惹的人,以後會被報復爲難吧?燻羽長長嘆了一口氣。
算了,反正她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就返回去,問問神佑回去的路,順便問問去哪裏取水果。希望神佑還沒有離開。
神佑看着去而復返的燻羽,疑惑地挑了挑眉。
“呵呵,”燻羽尷尬地撓了撓頭,“我不知道怎麼回去?”
神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手中的棋子掉到了棋盤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神佑沒想到燻羽去而復返竟然是因爲這個問題。汗!他剛剛還以爲她無所不能來着。
“咳……咳咳,是我的錯,剛纔一愣神,忘了讓人送你回去。”神佑不自然地咳了咳,開口道。
“沒關係,是我忘了這茬了。”燻羽非常通情達理地回道。
“咳咳,我送你回去吧。”神佑整理了一下臉上凌亂的表情,站起身道。
“呃……這樣啊……”燻羽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點頭,“那就有勞國師大人了。”
燻羽本想拒絕的,但是,看神佑已經走出亭子,站到她面前,就嚥下到口的拒絕。
神佑陪着燻羽走了幾步後,燻羽突然轉頭望向他,“對了,國師大人,哪裏可以拿到水果?”
神佑被燻羽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又是一愣,然後眨了眨眼,“……你要喫水果?”
汗!自從認識阿薰,他總是動不動就呆愣。
“呃……不是,”燻羽遲疑着搖了搖頭,“是我答應一個人,幫她去拿。”
“哦?”神佑疑惑地蹙了蹙眉,然後點點頭,“那我帶你去吧。”
神佑帶着燻羽轉了個彎,然後往存有水果的內務府而去。
兩刻鐘後。
燻羽和神佑並排返回,身後兩個小宮女每人提着一籃子水果,裏面各式各樣楊的水果都有。
燻羽想到剛纔內務府的太監總管對神佑和他戰戰兢兢的樣子,不由嘆氣。她好像又出了一次名呢。
原路返回剛纔的那梅雅娘娘所在的涼亭,燻羽接過宮女手中一籃子洗好的水果,放到石桌上。
“梅雅娘娘,水果拿來了,請慢用,那麼,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燻羽對石椅上的白衣美人福了福身,然後對那個粉衣丫頭點了點頭。
“……”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所有人都看着站在亭子外不遠處的神佑,處於呆滯狀態。
燻羽暗自搖頭一笑,出了亭子,向神佑走去,神佑對着燻羽微微一笑,然後搖搖忘了亭子中的白衣美人一眼,轉身離開。
直到燻羽和神佑的身影消失很久,亭子裏的衆人才緩緩回過神來。
“難道剛纔是本宮看錯了?剛纔在亭子外站着的是國師?”白衣的梅雅貴妃眨了眨眼,率先回神。
“娘娘,好像真的是國師大人。”一個宮女怯生生回道。
那樣的打扮,那樣的風采,在騰國絕對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那他那個醜……那個丫頭又是誰?爲什麼會和國師大人在一起?”梅雅貴妃蹙着眉頭問道。
“奴婢不知。”
“奴婢不知。”
……
在她身邊的衆宮女低下了頭。
“算了,不亂猜了,餘西子!”梅雅向亭子外招了招手。
一個灰衣小太監匆匆跑了進來,對梅雅貴妃躬下身子,“娘娘郵有何吩咐?”
“去調查一下,剛纔那個和國師大人在一起的女人是誰。”梅雅貴妃拈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後,淡淡吩咐。
“是,娘娘,奴才這就去。”小太監躬着身子迅速退出亭子。
“娘娘……”粉衣宮女怯怯地開口。
“嗯,還有你,等會兒回去,自己去領十板子,讓你長個記性,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再互聯使喚人。”梅雅貴妃眯着眼冷冷道。
“是,奴婢知錯。”粉衣宮女離開跪在地上,“謝娘娘教誨。”
“起來吧。”梅雅貴妃冷冷道。
梅雅貴妃本不叫梅雅,而是因爲她入宮的那天一身雪白,性格傲氣,如傲梅凌霜開,才被騰玦賜予“梅雅”封號。
燻羽終於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向神佑道了謝,就進屋睡覺去了。
內務府的小宮女放下水果籃子,隨即離開。神佑叮囑了伺候燻羽的四個小宮女幾句,也就離開了。
四個小宮女看着桌上那籃水果,臉上都是垂涎的表情。要知道,那籃子裏的水果有很多種是特貢的水果,很難得,只有包括王上在內的少數幾人可以喫到。
現在,這一籃子他們平時見到很難見到的珍稀水果,竟然被隨意地擺放在桌子上。而他們的主子則睡得不亦樂乎。
“紅錦,你去拿箱子裝了放到小窖裏吧。等阿薰姑娘醒來了,好用。”黃瑩吩咐道。
“好的。”一個美豔的丫頭走上前,提了籃子往外走。
可是,她們如此小心翼翼對待的東西,沒想到在燻羽眼裏卻稀鬆平常,隨便可以送人的。
“你們也喫吧。”晚膳的時候,燻羽一邊喫着黃瑩送上來的水果,一邊招呼四人。
“姑娘,這是特意供給姑娘食用的,奴婢們不能喫的。”黃瑩頭搖得像撥Lang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