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佑絲毫不氣餒,好像沒有看到燻羽鐵青的臉色,一直跟在燻羽身邊問這問那,纏着燻羽讓她跟他繼續玩那個遊戲。
“可以,”就在神佑第一百零一次提這個要求的時候,燻羽突然停下腳步,轉頭對神佑道,“不過,如果十個問題,你答對的少於五個,就答應我一個願望,把我送回奇國……洛城。”爲了謹慎起見,不暴露自己的身份,燻羽還是把都城改成了洛城。
雖然,她也不清楚眼前這個人是否知道她的身份。
“唔……”神佑摸了摸鼻子,委屈地望着燻羽,不再說話了。
燻羽鄙視地看了神佑一眼,頭也不回地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神佑噘着脣目送燻羽離開,然後纔不甘不願地轉身離開。
燻羽很鬱悶,鬱悶的燻羽決定去睡覺,用睡覺來修復她受傷的心。
四個小丫頭見燻羽一進門,就倒在牀上睡覺,不由面面相覷。
燻羽和騰玦的三日之約,她們四個也是知道的。看這個結果,阿薰姑娘是敗了?四人不由忐忑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奇珉一路上換了十幾匹馬,一行人終於在第十八日的晚上到了騰國都城。
奇珉一到達騰國都城,顧不得喝一口水,就馬上叫人聯繫安插在這裏的探子。
將事情安排下去後,奇珉才終於鬆了一口氣,喝了一杯熱茶。
“羽兒,你一定會沒事的。再等等,我馬上就會找到你的,馬上就帶你回家。”手裏握着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水,站在窗前,奇珉望着外面的月亮,在心中默默道。
“公子。”外面傳來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進來吧。”奇珉回神,抹了一把臉,收拾起臉上的表情,坐回桌旁,對外面高聲應道。
“吱呀”一聲,門被退了開來,一個青衣侍衛端着一個托盤走了進來,“公子,您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喫過一頓飯了,我讓廚房燉了一點燕窩粥,做了幾樣點心,公子就用點吧。”
“嗯,知道了。”奇珉點了點頭,示意他退下,“你下去吧。”
青衣侍衛躬身退出。
奇珉忘了一眼面前的飯食,嘴角苦澀地彎了彎,不知道羽兒,現在能不能喫上一頓飽飯。
騰國皇宮。
“早晨醒來,每個人都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燻羽拍了拍手上的糕點屑,似笑非笑地望着對面的神佑,輕鬆寫意地提出第一個問題。
午後的偏廳,太陽暖融融的,正是睡覺的好時候,可是,命苦的燻羽卻終於被神佑纏得沒法,開始玩腦筋急轉彎。
“洗漱?”神佑不確定地問道。
“……”燻羽鄙視地看了神佑一眼。
你可以再笨點嗎?燻羽用眼神如此表示。
“呃,我知道了,是坐起來。”神佑大力一拊掌,興高采烈回道。
“……”燻羽無辜地望了神佑一眼,沒說話,拿起一顆草莓送進嘴中。
“……那是什麼啊?我覺得那個答案就沒問題啊。”神佑皺眉思索半晌後,望着喫得不亦樂乎的燻羽哀怨道。
她就不能認真一點和他玩遊戲嗎?他可是非常非常認真地在回答問題呢。
“……睜開眼睛。”燻羽慢條斯理地嚥下口中的食物,然後慢條斯理地回道。
“不對啊,那有些人已醒來並不一定先睜眼睛啊,而是閉着眼睛就坐起來了。”神佑近似耍賴地反駁道。
“……”燻羽無語地看着神佑,神佑則絲毫不服輸地回視燻羽。
“好吧,算你對。”終於,燻羽妥協。
“什麼算我對,本來就是這樣。”神佑得意洋洋地揚了揚眉。
一旁,四個丫頭看着她們以往神祕的國師大人如此……呃……幼稚,不由張大了嘴。
“趕快下一個問題。”神佑興奮地催促。
“你能用硃砂寫出黑字來嗎?”
“……”神佑僅僅是皺眉思索了一瞬,就揚起了自信的笑容,“寫個‘黑’字有何難。”神佑邊說邊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寫了一個“黑”字。
燻羽看着神佑洋洋自得的樣子,不由翹起了嘴角。看了,經過那次在御書房的十個問題和今天一個問題的熱身,這人聰明瞭很多。看來得來一個難的。
“一個人空肚子最多能喫幾個雞蛋?”
……
搜腸刮肚,燻羽連連向神佑提問,神佑答對的次數越來越多。玩着玩着,燻羽也漸漸有了好勝心,決定要讓神佑甘拜下風。
玩得不亦樂乎二人,聽得入神的四個丫頭,誰也沒注意到,騰玦在門邊站了很久。
“……你別得意,我喝口茶,歇一會兒,想幾個厲害的問題,你鐵定答不出來。”燻羽一邊拿過一旁的茶壺自己倒茶,一邊不甘心道。
“哈哈哈,我已經掌握了這種問題的思維方式了,你再也難不倒我了。”連續好幾次答對問題的神佑揚了揚眉,洋洋得意道。
“……”咕咚咕咚!燻羽忙着喝茶,沒空回他。
見燻羽喝得瀟灑,神佑也突然覺得渴,不由學着燻羽,舉起杯子,大口往下灌,一改往日優雅的樣子。
“你們玩得好像很開心嘛!”
“噗!”“噗!”冷不丁聽到騰玦的聲音,燻羽和神佑噴了彼此滿臉的茶水。
“參見王上。”四個丫頭如夢初醒,立刻跪下行禮。
騰玦不理跪在地上的四個丫頭,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燻羽和神佑。
“咳……咳咳……”騰玦抹了抹臉上的茶水,站起身,優雅地躬身,“王上。”
“咳……”燻羽也抹了抹臉上的茶水,站起身,“王上。”燻羽淺淺福身。
“你們躲起來玩,也不叫孤,是不是太不夠意思了。”騰玦緩緩踱到桌旁,拿起茶壺爲自己斟茶,然後將茶杯握在自己手心,輕輕轉動着,眼睛望着杯底的茶葉,一副專注無比的樣子。
燻羽低着頭不說話。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身邊有國師大人,不用她出頭。
“王上政務繁忙,臣不敢打擾。”神佑躬着身,低頭望着地面,畢恭畢敬回道。
“哼!孤看國師是太閒了。那孤就交給一個任務吧。”騰玦冷冷道。
“王上請吩咐。”神佑的聲音恭敬無比。
“一個月後,孤將會舉行封後大典,你負責張羅一下吧。”騰玦輕輕啜了一口茶,淡淡道。
“啊?!”“啊?!”燻羽和神佑震驚地抬頭去看騰玦,表情一致。
騰玦看着二人相似的表情,眯了眯眼。
“那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燻羽雙眼亮晶晶地指了指自己。
這個人都要立皇後了,是不是終於想通了,不想再相信那個荒唐的傳言了。
傳言,這個傳言是神佑又一次委婉地告訴她的,他帶她進宮,是因爲她會給騰國帶來好運,所以,才帶她進宮打算立爲皇後的。
燻羽雖然覺得荒唐,但是,也不敢隨便反對一個據說地位很高的國師的話。雖然這個人對她好像表面上沒有什麼威脅,但是,畢竟是統治階級啊統治階級,她還是不要太戳他死穴的好。
“你要離開去哪兒?”騰玦淡淡轉頭看她,“馬上就是封後大典,你當然是乖乖呆在宮裏等着封後了。”
“封……封後……我?”燻羽結結巴巴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這人,前段時間不還不悅地讓她給他一個可以成爲他王後的理由嗎?怎麼就突然改變主意了。
“嗯。”騰玦愉悅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神佑,“國師還不快去準備,是沒聽明白孤的話嗎?”
“嗯……是……是,王上,臣這就去準備。”神佑從怔忡中回神,然後快速掃了一眼依然處於震驚中的燻羽,快步離開了。
“王……王後?!阿薰姑娘要做王後?!”四個小丫頭差點驚掉下巴。
“別發呆了,陪孤依稀盤吧。”騰玦自顧自在桌旁坐下,然後向後招了招手,一個灰衣太監端着一個托盤上前,上面一副棋盤和一個沉木盒子,放在桌上,然後就退出下去。
騰玦打開沉木盒子,然後開始擺弄裏面的東西。燻羽一掃,就看到了一個白玉打造而成的象棋棋子在騰玦修長的手指間泛着清冷高貴的光華。
“還不坐下?”騰玦抬眼,看着站在面前一臉呆怔的燻羽,淡淡問道。
“呃……是。”燻羽慌亂點點頭,然後在騰玦對面坐下。
她現在心亂如麻,一時也不知道無法理清,那就先下一盤棋,順便理一下吧。
“……你輸了。”兩刻鐘後,騰玦淡淡地宣佈。
“是,王上英明,我當然比不過王上了。”燻羽僵着表情拍馬屁。
“……”騰玦沒有說話,只是低着頭胡亂移動着棋盤上剩餘的棋子,表情深沉,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個……王上……真的要……立我爲後?”燻羽作了半天心理建設,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君無戲言。”騰玦淡淡道。
“……”燻羽表情一僵,不知該如何接下去。
“怎麼,你不願意?”騰玦抬頭,眼神涼颼颼的。
聞言,燻羽沒什麼感覺,倒是身後跪着的四個丫頭嚇得一哆嗦。希望阿薰姑娘不要膽大妄爲地說“不願意”,否則,就連她們的小命也可能不保。
“不敢,”燻羽僅是愣了短短一瞬,就垂眸淡淡道,“可是,在我成爲王上的王後之前,王上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