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將手槍對準了夏堯翊,冷欣夢打算扣下扳機,可就在這個時候另一抹讓人意想不到的聲音就這樣在停車場裏響了起來。
“小夢!”
聽到莫謙然的聲音,冷欣夢先是一愣,緊接着轉頭驚喜的看着突然出現在這裏的他。
“謙然,你還活着!”
莫謙然看着因爲自己還活着而露出欣喜笑容的冷欣夢,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
他朝冷欣夢小幅度的挪動了幾步,同時朝她伸出手,說道:“小夢,把槍放下吧。”
“放下?”
偏着頭,她有些好笑的看着企圖制止自己的莫謙然,問道:“爲什麼我要放下?”
發現莫謙然這麼突然的出現並不是爲了幫自己搶回孩子,冷欣夢舉着槍就這樣往後退了好幾步,同時痛哭着朝他嘶吼道:“莫謙然!我以爲你已經死了,可是你還活着!夏堯翊抱走了我們的孩子,爲什麼你還要對我說這種話呢?”
夏堯翊在聽到冷欣夢口中的‘我們的孩子’時,眼神中不禁露出了厭惡。
莫謙然聽着冷欣夢的話也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回過神,他看着正面無表情的往自己這邊看過來的夏堯翊時,立刻意識到現在不是自己應該介懷其他事情的時候。
現在的情況十分危險,如果不快點將冷欣夢手中的手槍奪過來,恐怕等來的結果只會是血染停車場。
他和冷欣夢已經做錯了太多事情了,不可以在做更多的錯事。
他回到A市的第一件事就是想保護冷欣夢,可是沒想到還是讓這樣的悲劇發生了。
凝視着幾乎奔潰的冷欣夢,莫謙然的眼神中不禁露出了些許悲哀。
“小夢,你究竟還要錯到什麼時候?”
夏堯翊見冷欣夢現在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莫謙然的身上,便對站在身後的韓夕桐打了個手勢。
“我錯?”
冷欣夢眼含淚水好笑的笑出了聲。
“莫謙然,我們的孩子被夏堯翊抱走了!”
每次聽到冷欣夢說她懷的、生的是自己和她的孩子,莫謙然就糾結無比。
他已經不知道冷欣夢的那句話該相信,那句話又不該相信了。
還有冷欣夢肚子裏的這個孩子,究竟是自己的,還是夏堯翊的,他更是無從知曉。不過,他還是願意相信冷欣夢。
自己的想法從來就沒有改變過,不過冷欣夢的孩子究竟是自己的還是夏堯翊的,都無所謂,只要冷欣夢還能夠反省過來他們曾經做的事情是多麼的錯誤。
緩緩的將手伸向了冷欣夢,莫謙然擔憂的說:“小夢,把槍放下。夏先生並沒有抱走你的孩子,孩子在我那裏。”
“什麼?!”
冷欣夢聽到莫謙然的話,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他,可是淚水還是不斷的從她的眼睛裏流出來。
“爲什麼?”
冷欣夢不太相信莫謙然的話。
他沒有理由抱走自己的孩子呀?
朝冷欣夢身後看了一眼,莫謙然平靜的說了句:“你不是說孩子是我和你的孩子嗎?所以我必須要抱着孩子離開,我不想他變成夏堯翊的孩子。你懂嗎?”
大概是覺得自己以前做的事情太對不起莫謙然了,更多的是,冷欣夢一直都相信莫謙然是不會騙自己的。
看着莫謙然,冷欣夢不禁軟了下來,舉着手槍的雙臂也隨着她動搖的心緒還是慢慢下垂。
“我……”
就在這個時候,韓夕桐一腳踢向了冷欣夢。
冷欣夢的神經一直都處於緊繃的狀態,突然感覺有一個身影朝自己撲了過來,她在驚嚇中用力扣下了扳機。
“嗶呦”的一聲槍走了火,直接射中了莫謙然。
冷欣夢轉頭看着滿臉痛苦用手緊握着胸口的莫謙然,難以置信的睜大了雙眼。
往後趔趄了幾步,她丟下了手槍。這次,她真的是什麼都不顧的跑過去扶住了莫謙然。
“謙然?!謙然!”
抱着直接倒在了她懷裏的莫謙然,冷欣夢哭着叫喊着他的名字,一時間急的直跺腳。
“莫謙然!你醒醒啊!莫謙然!”
看着莫謙然胸口被血染紅了一大片,冷欣夢變得越來越着急了,就連一直旁觀的韓夕桐都看不下去想上前幫他們了。
可就在韓夕桐打算上前的時候,夏堯翊伸手攔住了他。
“韓夕桐,我們走吧。”
沒想到夏堯翊想丟下冷欣夢和中了槍的莫謙然,韓夕桐愣了一下。
似乎是看出了韓夕桐心裏的難以置信,夏堯翊說:“他們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拿出手機,夏堯翊快速按下了幾個號碼,便將手機丟給了韓夕桐。
準確的接住了夏堯翊扔過來的手機,韓夕桐纔看到原來他撥下的是急救電話。
等電話接通了以後,韓夕桐把冷欣夢和莫謙然所在的位置告訴了醫護人員,便上了車。
坐在車上,韓夕桐纔剛剛將鑰匙插進鑰匙孔裏,就聽到夏堯翊問自己:“你說,如果你是冷欣夢,你會怎樣決定自己的未來?”
停下手邊的動作,韓夕桐轉頭看着顯得有些疲憊的夏堯翊,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從嘴裏用力的吐出了一個字。
“死!”
聽到韓夕桐給自己的答案,夏堯翊問:“可是有的人不是說,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嗎?”
坐直了身子,韓夕桐發動了車子之後,將車緩緩的開出了停車場。同時,在這過程中,他低聲說了一句:“那要看看這希望值多少價值!”
在聽到韓夕桐說出的這句話時,夏堯翊稍顯疲倦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錯!
他也是這樣想的!
人活下去就會有希望?
可是有的人活了一輩子,也不會有希望!
就算他一直這樣活着,他還是會生活在罪責中不可終日。也許到了他老死的那一天,他也不能擺脫夢魘。
希望對於冷欣夢來說,只是她想要或者不想要的一個念頭而已。
她犯了太多的罪,在這個法治國家是不會允許她繼續活下去的,甚至更不可能給她希望。
就像《驚魂記》中的諾曼·貝茨一樣,如果法律一直給他希望、一直給他希望,那麼很多人都會因此而變得絕望,包括諾曼·貝茨自己。
當車駛出停車場的時候,一聲乾脆的槍響傳進了夏堯翊的耳朵裏,讓他不能自控的哆嗦了一下。
同時,因爲韓夕桐的答案而感到愉悅的笑容也在這一刻凝固在了他英俊的臉上。
還是那句話,冷欣夢不能原諒她自己,那夏堯翊也不會原諒自己,或許顧朵蘇的不告而別更是因爲她無法原諒自己。
不過,在夏堯翊看來,這是冷欣夢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情。
她給了大家一個最完美的結局。
也正是這樣,夏堯翊更加不會原諒自己!
至少在自己願意忘記這麼一個人的存在之前……
<七年後>
蔓·魅坊在夏堯翊的經營下又成功的開設了十間大型的分店,而夏堯翊在七年前決定投資的嬰兒用品市場也在他的成功駐入下,在全國範圍內開設了十五間分店。
“咚咚咚——”
“請進!”
韓夕桐在聽到夏堯翊應允的聲音時,立刻推開了董事長辦公室的大門,朝他快速走了過來。
“董事長,這是從天佑那邊編輯部出刊的一本雜誌。”
正忙着籤文件的夏堯翊抬眸瞄了韓夕桐一眼,又匆匆的低下了頭,繼續忙着自己手邊的活。
“韓總裁,你是不是閒的慌了,居然有那麼好的性質看八卦雜誌。”
“不是!”
韓夕桐將雜誌攤開在夏堯翊的面前,同時對他說:“你看着上面的人是不是夫人?”
聽到是有關顧朵蘇的消息,夏堯翊一愣,立刻拿起雜誌看了好幾眼。果然上面拍到的人就是顧朵蘇。
雖然照片比較模糊,不過夏堯翊是不會看錯的,這個人就是顧朵蘇。
“啪!”
激動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夏堯翊說:“顧朵蘇現在在A市。”
“我想有可能。畢竟這是A市本地的時尚雜誌。”
聽着韓夕桐的話,夏堯翊將視線移到了放在辦公桌上的相框上。看着顧朵蘇的照片,夏堯翊說:“她這是終於願意回來了嗎?”
顧朵蘇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不起眼的顧朵蘇了。她盤着頭,身着一襲黑色的連衣裙牽着她七歲大的兒子站在馬路上,讓過路的人都不進爲她紛紛側目。
大家都紛紛在猜想,這位身着價值不菲的女性裝扮,帶着珍珠耳釘,氣勢十足的女人是不是哪家的貴婦人。
還有她手上牽着的那個小孩子,皮膚白嫩,雙脣粉嫩如紅櫻,尤其是那雙黝黑靈動的眼睛,滴溜滴溜的轉着,看上去就像個聰明的鬼靈精,讓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摸兩下。
“媽媽,他們爲什麼都看着我們啊?”
低下頭,顧朵蘇看着他疑惑的雙眸,笑着回答:“因爲我們家陽陽太可愛了啊,大家都忍不住想看你呢!”
“可是,媽媽不是更加可愛嗎?他們應該都是在看你纔對。”
突然,夏陽掙脫了顧朵蘇牽着他的手,緊張的抱着顧朵蘇的大腿,帶着哭腔說道:“不過我是不會讓大家把媽媽搶走的,媽媽是我的。”
看着夏陽孩子氣十足的行爲,顧朵蘇忍俊不禁的撫摸着他的頭,安慰道:“放心吧,媽媽永遠是你的媽媽,不會被人搶走的。”
“真的?”夏陽開心的看着顧朵蘇。
“恩。”顧朵蘇也鑑定的朝他點了點頭。
夏陽是夏堯翊的孩子!
當初,自己將他從醫院裏偷出來的時候,就抱着他去做了親子鑑定,確認是夏堯翊的孩子沒有錯。
看着還抱着自己的大腿捨不得放開的夏陽,顧朵蘇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
寵溺的摸了摸夏陽的頭,她問道:“今天我帶你去見爸爸,你願不願意去見他呢?”
夏陽抬頭定定的望着顧朵蘇,同時委屈的撅起了小嘴,哭兮兮的回答:“不願意。”
蹙了一下眉,顧朵蘇擔心的問道:“爲什麼呢?”
“因爲媽媽和爸爸要睡在一張牀上,那媽媽晚上就不能給我講故事了。”
“呵呵……”
聽到夏陽的話,顧朵蘇輕笑了一聲,將他抱在了懷裏。
“爸爸比媽媽更會將講故事。”說罷,顧朵蘇帶着夏陽朝銘帝集團走去。
七年了,她整整悔過了七年。相信老天爺也應該覺得足夠了。
七年前,她帶着冷欣夢的孩子離開了,這是她的罪!可是,她在這七年內給了這孩子美好的人生,未來會給他自己更好的所有,這是她贖罪的方式。
他們誰也不能原諒誰,自然也不會忘記過去曾經活着的所有人,而夏陽是冷欣夢和上天賜給她最好的禮物,同時也是在警告她永遠不要忘記自己曾經的罪過。
走進銘帝集團的大堂服務檯,顧朵蘇對客服小姐說道:“麻煩請幫我連線夏堯翊先生……”(一個故事的結束代表另一個故事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