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時澈來到大廳,先和徐炎寒暄了幾句。他們本是舊相識,時家在此地的生意是時澈一手操辦的,所以他們算是生意夥伴。時澈於他年紀相仿,所以也是好友。
徐炎這人家境殷實,才華橫溢,又長着一副好皮囊,所以也是人人豔羨。可是他如今臭名遠揚卻是獨獨爲了女人。
當地有個民謠唱道:徐家公子好福氣,人生處處都如意;就怕遇見美嬌娘,丟了錢財毀生意。
時澈看着他還和平時一樣,絲毫沒有着急的樣子。一條腿高高的翹起,手上把玩着一把精美的摺扇。
“時兄弟怎麼如此見外,都到了小弟的家門口也不來家裏做客,要不是爲了追那小蹄子,我還不知哥哥你來了呢。”
“我本打算只停留兩三日,也不便去府上叨擾了,還要賢弟不要見怪。”時澈見他如此態度,料想那女子也許只是被他看上了。又接着說道:“今日我的一個朋友把一個女子帶回了我們思安堂,她可是你的新寵?”
“新寵?哈哈哈哈,她不過是個丫頭,是她自己不識抬舉,既然時兄弟你喜歡,那就贈與你好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時澈在他的眼裏看出的並不是不屑,而是痛苦。
“既然徐賢弟這麼說,我後天就要啓程了,那我可帶她走了。”時澈想將計就計,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捨得讓她走。
誰知徐炎還沒說話,那女子倒從後院跑了出來,她站在徐炎面前。眼裏噙滿了淚水,聲音哽咽,“我真的,在你的心裏就如此不堪?”
“你就跟着時公子吧,他比我可是要溫柔百倍,而且啊,他們家比我們徐家更富裕,以後你就是大少奶奶了,不是正如你意麼?”
他的臉上還掛着紈絝子弟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手裏的摺扇不停地開開合合。
“啪”那女子一巴掌打在徐炎臉上,“好!琳琅如你的願!”
她一路跑出去,紅裙似血,留下徐炎愣在原地。
此時正站在門口看着這一切的雲杞,也悄然轉身。
夜晚琳琅回來了,她已經無處可去。
雲杞正打算去找時澈,不爲其他的,琳琅是她帶回來的,她得給一個交代。
雲杞走在彎彎曲曲的長廊裏,希望那條長廊永遠都走不到頭,她不知道見了時澈該如何開口。
可是,每一條路都有盡頭。
她站在時澈的房門口,忽然聽見一個女子的聲音,仔細一聽,是阿玉。
“你知不知道琳琅,她是誰?”阿玉問。
“我知道。”
“那你還這樣做,你這樣做是在給自己惹麻煩,你知不知道得罪莫家的下場?”阿玉的語氣裏都是擔心還有無奈。
“這個跟你沒關係。”時澈沒有看她。
“哈哈哈,我知道你是爲了她,你以爲她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之後還會和你在一起麼?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雲杞的手由於過於緊張而顫抖着,她說的那個人難道是自己?時澈真的有事瞞着她?
“誰?”時澈的聲音傳來,他聽見了雲杞手上的玉鐲碰撞的聲音。
雲杞急忙抽身離去。
阿玉剛打開門,看見一個女子的身影快速閃過,她知道她就是雲杞。
“阿玉?有人麼?”時澈看她張望了半晌,問道。
“哦,沒什麼,就是一隻野貓而已。”
雲杞一路跑回房間,砰地一聲關上門,癱坐在地上。
他到底是誰?是她認識的溫潤公子,還是阿玉口中所說的那個人?
第二日,琳琅去見雲杞,一來是感謝她的救命之恩。二來她想請雲杞帶她去見時澈,說是有話要跟他說。
“你怎麼不自己去找他?”雲杞問道。
“這件事得當着你的面說。”琳琅的臉稍顯蒼白,一雙大眼睛也少了初見時的神採。
園子裏的有一湖心亭。
時澈,雲杞,琳琅三人圍桌而坐。
“說吧。”時澈給她們各自倒了茶。
“我是長安莫家的女兒。”莫家是長安最大的錢莊,勢力不容小覷,尤其是對商人來說,得罪了莫家,就是斷了自己的財路。
“去年,徐炎去長安,我們就在那裏遇見了,你們不知道,有的人好像註定是要遇見的。”琳琅的嘴角浮起一抹微笑,好像回到了那個情竇初開的時候。
“我小時候很淘氣,常常偷偷假扮男子去青樓找我哥哥,那日我就在那裏遇見的徐炎,他當我是男子,就和我稱兄道弟起來,呵呵。”琳琅沉浸在回憶裏。
他們在鬧劇中相識,後來徐炎去莫家去取錢,琳琅故意從中作梗,再後來他們就相愛了。
琳琅他爹早聽說徐炎是個招蜂引蝶的人,琳琅又是他唯一的掌上明珠,自然不同意他們的婚事。
琳琅就偷偷地藏在徐炎的船上,跟着他回到了這裏。
那日雲杞遇見她那日,徐炎答應要娶她,她滿心歡喜地穿上火紅的嫁衣,可是發現一切只是一個圈套,他只是要把她送回長安。
而這一切都只爲了一個交易。
“我原來只是一個籌碼!這一切都是他的計謀!哈哈哈,我竟然傻傻的以爲他愛上了我,我是不是這天下最大的笑話!”琳琅大笑起來,滿眼都是傷痛。
面對這樣的琳琅,雲杞不知道如何去安慰。
“今天我找你們,是想要你們幫我一個忙,我要知道他到底愛不愛我,這場戲,我既然參加了,我就陪他唱到底!”琳琅的目光,似乎是因爲有了新的目標而變得堅決。
“你想讓我們怎麼做?”他倆異口同聲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