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欄,照在屋內的兩人臉上,彷彿給他們的臉鍍上了一層銀輝。
雲杞的臉在月光下美的如夢似幻,白瓷般的肌膚透出別樣的光滑,眼裏是水一樣的柔情,彷彿要將那眼中之人融化。那手指在她柔美的五官上描摹着,溫柔的拂過她的碎髮。
“柳柳,我們是不是認識很久了?”時澈突然問她,似乎記起了什麼?
“你記起來了?你記得我?”雲杞的心都快要蹦出來了。
“沒有。”
剛剛因興奮而煥發異彩的一雙美目,又隨着這句話而黯淡下來。
“不過,我覺得你的樣子很熟悉,可是就是怎麼都想不起來。”時澈接着說道,他好像也感覺到了雲杞的失望,“都是澈兒不好,我以後都不會在忘記你的。”
雲杞看着他懊惱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但是心裏卻感覺到了一種暖暖的感覺,即使是現在,她也願意相信他的承諾。
此生,定不相忘!
“嗯嗯,我知道了,你睡吧!”
雲杞彎腰要去鋪那被褥,一雙溫暖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腰。她嚇了一跳,想要轉過身來,可是他又將手中的力量緊了緊,雲杞動彈不得。
那一瞬間她以爲他好了,就像以前一樣,老是喜歡偷襲她。
“柳柳,你陪我睡好不好?”他的語氣充滿了期待與懇求。
“好啊,你先放開我,我陪着你!”
時澈乖乖躺下,雲杞就合衣躺在他身邊,依偎在他的胸膛。本來她是想要等時澈睡着了再睡的,可是他的懷抱太溫暖,雲杞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傻丫頭!對不起,是我太自私。”時澈的眼神恢復了往日的神採。他怕將雲杞吵醒,只好側身僵在那裏,一動也不敢動。
他勾頭看她,細細的將她的眉眼再看一遍,他想要把它們都記在心裏,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神態。她的脣動了動,好像在說着什麼夢話。時澈低頭吻住她的脣,他想把這麼久的相思與壓抑都說出來,可是不能!
柔軟的舌頭略過她甜美的脣,但是又不敢太用力。雲杞的睫毛微微顫動,不自覺的發出一聲嚶嚀。時澈調皮的輕輕咬了一下她的嘴脣,可是她還是沒有什麼反應,依然沉睡着。
“真是個小傻瓜!”時澈輕嘆道,也合上眼簾,沉沉睡去。
在夢中,雲杞好像感覺到了有人在跟她說話,可是又聽的模模糊糊,只覺得那人的聲音很像時澈,但是又不敢確定,直到醒來。
雲杞小心翼翼的從牀上下來,正要出門時,背後一個聲音響起:“柳柳,你要去哪裏?”
“我去打水,你在房間裏等着!”——還是吵醒了他。
“不要,我也要一起去!”時澈現在真是越來越粘着她了,最近雲杞覺得他真的很奇怪,雖然不記得她但是卻一直跟在她身邊。
“好吧,那我幫你梳理一下。”雲杞無奈的回去,幫他梳了梳頭髮,自己的頭髮卻忘記了。
“等等,你看你,柳柳,自己的頭髮都亂成什麼樣子了!”時澈拿起梳子來,“以前啊,澈兒幫七月梳過,今天我幫你梳好不好?”
雲杞坐在那凳子上,他的手輕輕的撫摸着她的頭髮,將它們梳理好,很快就梳好了一個簡單的同心髻。
“沒想到你還會這個!”雲杞覺得一個男子會梳頭是很奇怪。
“七月小時候太笨了,自己連頭髮都不會梳,又不敢去找白姨,只好來找我,我自然就熟能生巧了!”時澈開心的笑了笑,幼時的記憶是那麼的美好。
他們剛剛出門就碰上了阿玉,她的神情有些慌張。
“白姨說叫你們下去喫早飯,還有事情要商議。”
“嗯,知道了,我們洗漱完就過來。”雲杞冷冷的回應道,她其實不想對阿玉那樣子,但是每次看見她,自己都會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而且顧忌到她和時澈的關係,她更是和她親熱不起來。
“阿玉,我們先走了哦!”時澈笑嘻嘻的和阿玉打着招呼,卻一把被雲杞拉走了。
“柳柳,你幹嘛這麼用力拉我啊?我做了什麼錯事嗎?”
“沒有,你以後啊,少和阿玉講話!”雲杞黑着臉,手裏忙活着。
“爲什麼?阿玉妹妹對我很好啊!白姨說要知恩圖報的!”時澈一臉無辜的站在那。
“反正你聽我的就好了,我不會騙你的對不對?”雲杞耐心的說,悄悄壓抑着自己心裏的小小的罪惡感。
“嗯嗯,我相信你!”時澈笑了笑,眼神有些意味深長,可是雲杞低頭打水,並沒有看見他的異樣。
待他們來到大堂,所有人都到齊了。盧胖子一大清早就在喝酒,酒葫蘆不離手。方簡坐在靠窗的位子,朝着外面遠眺。
“柳兒,你們來了,我們正在商量要不要和他們兩個一起去逍遙島呢!”七月見他們進來,立即迎了上來。
“你們有什麼結果了嗎?”
“我們打算和這兩位大俠一起,也好有個照應,本來路程幾遠,在加上那龍躍劍現世,如今這一趟路程就更是非同尋常了!”白芷接過話來。
“嗯嗯,我和徐朗也覺得我們一道也沒什麼大礙。”鬱軒說道。
“既然這樣,我也沒什麼異議,那就多謝兩位大俠了!”雲杞對着兩人行禮。
“我盧袁傑就是個爽快人,小姐不必多禮了!”胖子呵呵呵的笑了起來,又將那酒葫蘆拿起,猛灌一口。
“小姐不必計較,我與時澈本來就有交情,如今自然能幫則幫。”方簡點了點頭,當是回禮了。
“對啊,你不必和他計較,我聽說這書生本來就是個熱心腸,別看他整天一副棺材臉,冷冰冰的樣子!”盧胖子也在一邊打着哈哈道。
大家一聽他這話都哈哈大笑起來,一時間大家已覺得親近不少。
雪已經停了,外面的陽光很燦爛,但是俗語說,落雪不冷化雪冷,天氣驟然變冷了起來,路也變的難走了,所以行程一直很慢。
剛剛走了一上午,馬兒都已經有些喫不消了,恰好他們見遠處有個楓樹林,就打算到那避風出去歇歇腳。那樹林也好生奇怪,下這麼大的雪,那楓葉竟然還沒落,紅彤彤的掛了滿樹。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團火燃燒在這茫茫雪原裏。
“白姨,我們真的要去那樹林歇息嗎?我總覺得那樹林有些蹊蹺。”雲杞覺得有些不安。
“一個林子而已,能有什麼蹊蹺的,這裏也沒個山,不娶林子裏,還能去哪?”阿玉辯駁道。
“沒事的,現在我們的馬也走不了了,那樹葉可能由於品種的緣故,比較堅韌也是有的,柳兒也不必擔心太多。”白芷安慰她道。
“嗯,但願!”
很快,他們就趕到了那樹林,大家尋了寫樹枝燒起了一堆篝火取暖。時澈見了那火紅的楓葉似乎很是高興,就拉着七月和雲杞要去摘,鬱軒也跟着去保護他們。
他們四個走了不遠,一股異香撲來,那香味有些像女子的脂粉香氣,可是又好像摻雜了什麼特殊的東西,所以格外的濃郁。
“屏住呼吸,這香味可能有毒!”鬱軒大聲提醒道,並很快的將時澈的穴道封住,用手捂住他的口鼻。
片刻,那陣異香就隨風飄散了。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散發出來的?”雲杞問道。
“不知道,不過好像就在不遠處,你們先在這裏等着,我去附近看看。”鬱軒推測這香味應該就是從這林子的某處發出來的。
“嗯嗯,你自己小心點!”
“柳柳,他去幹嘛了?不是說要幫我摘葉子嗎?”時澈剛剛被點了穴,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事,我們再這裏等他回來就好了。”
鬱軒在四周搜尋了一圈,突然看見一眼泉水,他們剛剛站的地方流過的小溪似乎就是從這裏發源的,難道是這水有問題?
他小心翼翼的往那泉水處靠近,突然那股香氣又一次襲來,而且比剛剛還要濃烈!他屏住呼吸,一邊向那深泉看去。
那泉水裏竟然躺着一具屍體,鬱軒的胃裏翻騰了起來,有些作嘔。那是一具女屍,但是頭顱已經不知去向,屍身已經腐爛,也沒有血跡,看來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他看了看,就急忙趕了回去。
“怎麼樣?”雲杞見他回來,連忙問道。
“那香氣是隨着這流水飄來的,那邊泉眼裏有一具女屍。”鬱軒眉頭緊鎖:“因爲沒有頭,不能辨認,但是我見她身上的衣物,似乎不是尋常百姓。”
七月和雲杞聽了不禁扼腕,一個女子在這荒山野嶺被殺了,連頭顱都被人取走,看來這件事情並不簡單。
“你說,這河水……這河水流到哪裏?”雲杞一轉念,急忙問道。
“好像是流到五裏以外的吳村,不好!我們得快點去找白姨他們!”鬱軒也突然緊張起來。
七月不知道他們怎麼突然就這樣緊張了起來,只好拉着時澈跟在他們後面,急匆匆的超篝火處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