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走後,阿玉獨自苦惱了兩日,最後她還是決定,不管那人是不是雲杞她都要看看她的真面目。
但是這件事情卻是不能讓他人插手,只能是她自己親自去查明,涉及的人越多,這件事情就越難收場,但時候不僅會連累時澈,就怕整個言府都會受到牽連。
阿玉自己做了幾盤糕點來到了雲杞的小院,這裏她不常來,因爲她不喜歡這個地方,這裏離回憶太近。
她在門口踟躕了片刻,自裏做好了打算,是她要怎麼做,不是她又該如何。
“姐姐今日怎麼有空來了?”雲杞聽見敲門聲就急忙來開門,手上還沾着些麪粉。
“怎麼,在做喫的?”阿玉看着她這麼狼狽,臉上的面具倒是時刻沒有摘下來過,看來若她不是雲杞,那就是過於在乎自己的容貌。
“嗯,前幾日老爺說想喫荷花糕,我正想着做幾盤,一會讓人端給你們。”雲杞乖巧的站在一邊應聲道。
“趕巧了,我今日也做了幾盤糕點,其中也有荷花糕,這不,就送來與妹妹細品了。”阿玉笑着說,這場景,不知道的人看了,還真當是姐妹情深呢。
“姐姐有心了,快進來坐吧!”雲杞說着,扯出身上的帕子,擦了擦手,接過那籃子。
她們兩人靜靜坐着,桌子上擺着那幾盤精緻的糕點,但是沒有人先動。阿玉看着她,直勾勾地盯着她的面具,似乎要從那面具上生生看出她原本的輪廓來。
“姐姐做的糕點真是精緻,阿蘺廚藝不精,做出來的沒有姐姐的十分之一。”雲杞言辭之間故意改變了自己以往的風格,不然憑着阿玉的機靈勁,定然要看出破綻的。
“妹妹謬讚了,快嚐嚐。”阿玉也不好直接讓她摘下面具,只好暫且不提了。
“嗯,口味清爽,姐姐不愧是大家閨秀,真是樣樣精通。”
“哎呀,妹妹的小嘴真是甜死人了,怪不得老爺這麼喜歡妹妹呢!不過,妹妹啊,既然我們都是自家姐妹,我又這麼喜歡你,你以後在家裏,就不必戴着面具了。”
阿玉終於找到了一個缺口,趕快提起這件事情。
“我的相貌盡毀,我怕嚇着你們,倒不如這樣,我們也可以自在相處了。”雲杞說的悽慘,似乎有萬般委屈在心頭。
“不怕,我什麼樣的人沒見過,怎麼可能害怕一個弱女子,再說了,這看着就要進入六伏天了,你這樣一直戴着面具還不悶壞了?”阿玉緊追不捨。
“謝謝姐姐關心,我不怕的。我從小就戴着這個面具,早就習慣了,沒什麼熱不熱的。”
“可是……”阿玉還沒說完,就聽見一個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不願意,就隨她吧,你又何必在意這個?”時澈的聲音有些不滿,似乎是對阿玉這樣的舉動有些生氣了。
“好,既然老爺都發話了,就隨妹妹高興吧!老爺喜歡看你戴着面具的樣子,我們也就慢慢習慣就是了。”阿玉笑的有些尷尬,她明顯的感覺到了時澈的眼神裏有些埋怨。
“嗯,多謝姐姐體諒。”
“糕點送到了,我還有些瑣事要處理,那我就先告辭了,改日再來看妹妹。”阿玉說着就離開了小院。
雖然這一次她沒有看到真容,但是阿玉心裏更加篤定了,她就是雲杞。
“你沒事吧?”時澈拍了拍她的肩頭。
“沒事,還好你來的及時,可是下一次,她可能就不會這樣直接問我了,看來這件事情遲早是瞞不住的。
“嗯,我會想辦法,儘快帶你離開這裏。對了,可兒有消息了,雖然暫時不確定是不是她,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當初從南巖被販賣的一批小孩,似乎現在都在那裏。”
“真的?”雲杞終於聽見了一個令人激動的消息了,好久沒有覺得自己這樣激動過。
“我已經派人前去覈實了,不必着急,估計不出三日就會有消息傳來。”時澈笑着說道。
“嗯,老天保佑,可兒千萬要平安無事!”雲杞閉上雙眼,默默祈禱着。
這孩子的命運這麼多舛,以後的運勢要好一些纔行,不然真的要埋怨老天的不公了。
李愔在京城呆了這麼久,早就覺得煩膩了,可是那皇帝卻偏偏縛着他,不讓他出宮,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時機溜出宮來,他就直接竄到了時澈這裏。
“時澈師父?”他徑直的踏進了言府的大門,這一次他聽說時澈竟然娶了個小妾,心裏可是十分的激動,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這女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竟然讓時澈動心了。
時澈聽見外面一陣大呼小叫,就知道是這個所謂的王爺來了,他今日來的可是趕巧了,因爲鬱軒也來了。
“這就是你的王爺小徒弟?”
鬱軒正在和時澈對弈,一時間被外面的吵鬧聲打斷,看着時澈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禁想戲弄戲弄他。
“是啊,我也是頗無奈,這君臣之禮不可廢,可是他老是管我叫師父。”
“哈哈,這還不好,這樣子你們言府不是又多了一個靠山?”
鬱軒打趣道。
“只怕這不是靠山,反而給我拉上一個什麼結黨營私的罪名,那可不得了了。”時澈微微笑了。這幾年的仕途雖然走的一帆風順,但是時澈知道這是因爲皇帝的信任。古言曰,伴君如伴虎,若是有朝一日皇帝想要除掉你,也是易如反掌。
“快去看看吧,得罪了王爺也不是什麼好事。”鬱軒放下了那棋子,正要陪他出去看看。
嘎吱一聲,那房門就被推開了。
“好啊,你們兩個在這裏下棋,本王在外面喊你半晌了,你可聽見了?”李愔怒目而視,似乎有些生氣。
“微臣參見王爺!還請王爺贖罪,剛剛微臣與司馬下棋太過入神,竟一時沒有聽見外面的響動,微臣該死!”
這些說辭也不過是附和罷了,他知道李愔是不會真的怪罪於他的,這些話正好給他一個臺階下。
“嗯,這些本王就不計較了,本王回京這麼久了,你們怎麼也不去探望,本王在宮裏都快憋死了!”這纔是他真正生氣的地方,他一直盼着時澈能夠去見他,到時候就可以找一個理由跑出來了。
“是微臣怠慢了,還請王爺責罰!”
鬱軒看着時澈這樣子感覺有些好笑,真是一物降一物,時澈面對這樣不講理的人,也是沒有法子了。
“既然你要我怪罪你,那就罰你陪本王去找點樂子吧!”李愔笑盈盈地說着,看的時澈心裏有些毛骨悚然。
“那微臣就先告辭了,不打擾王爺和大人的雅興了。”鬱軒正打算溜走。
“不許走!既然你也在,那就一起去吧!這算是給你的賞賜。”
鬱軒一聽這話,頭上滾下來兩滴豆子一般大小的冷汗來,找樂子?回去讓七月知道,可怎麼得了?
“司馬回去還有事,不如就微臣陪你好了。”時澈還算是顧忌着兄弟情義,想要拯救鬱軒於水火之間。
“司馬該不會是懼內吧?”這件事情在朝廷之間可是除了名的,李愔逮住這次機會,可要好好見識一下這傳說中懼內的大司馬,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不是,既然王爺有興致,家裏的事情當然可以暫且放一放了。”鬱軒硬着頭皮答應了下來。
一想到回去之後七月的臭臉,他的臉色就暗沉了起來,時澈不時投來同情的眼神。
七月的脾氣本來就不好,更何況是現在這個特殊時期。一個月之前,她懷了身孕,從這以後,脾氣就更加暴躁了。
更何況是去那煙花之地,這要是讓七月知道了一定是又要好一陣時間來哄了。
他們三人來到了來鳳樓,也就是當初時澈幫雲杞猜燈謎的那個全長安最大的青樓。
這裏不僅是一個青樓,更多的是一個消息集散地,因爲在這裏,你可以看見各色的人,他們從事着各行各業。這裏的姑娘們也和別的地方不同,大多數都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這樣纔可以迎合達官貴人的口味。
來鳳樓的老闆娘一見這三位來了,就大老遠的迎來了。李愔以前沒離開京城的時候可是這裏的常客,所以和她熟悉的緊。
“哎呦,我盼星星盼月亮,可是把您盼來了,您最近怎麼都不見着影子呢?”那老鴇的嘴像是摸了蜜一樣,臉上笑的褶子都堆了起來。
“我的美人們有沒有想我啊?”李愔來到了這裏簡直是如魚得水,玩的逍遙自在。
時澈和鬱軒二人就跟在後面,一句話也沒有,他們就好好當他們的陪客就好了。
“那當然了,一會兒看見王爺啊,姑娘們不知道要有多高興呢!”那老鴇說着就引着他們進去了。
裏面正在載歌載舞,那舞臺中央有一個女子正在跳舞,柔軟的腰肢看起來不盈一握,身上穿着一身破具異域風情的舞衣,臉上蒙着面紗。
她赤着腳,腳踝上掛着一個銅製的鈴鐺,伴隨着舞步叮噹作響。
當場所有人的眼光都被她的舞姿吸引過去了,包括剛剛進來的李愔。
時澈看着這個女子,卻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