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天我把她拉到了院中,逼着她將自己心中的隱藏的最深的那些傷疤一一揭開,她才如釋重負一般,想着此生即便不能與十六在一起,只要能夠默默地看着她最愛的十六幸福地生活,也是不錯的事情。卻沒想到十六將她的心事聽得一字不落,她曾經痛不欲生的遭遇,她對十六不敢言說的感情。當一切全都都被十六知曉後,她本以爲會是厭惡的目光和決絕的別離,卻變成了十六深情強勢地求婚,她頓時失去了拒絕的勇氣,她想要跟着十六一起沉淪,無論以後是怎樣,她都想跟着十六一起面對。
忘憂昨天晚上哭着了很久很久,似乎要將她這些年來所受的委屈都要哭出來。可直到最後,她說起十六,眼中的淚珠卻是掉得更加猛烈了。
當時我心中頓時慌張了起來,我以爲自己錯了,忘憂後悔答應十六的求婚了。哪成想,忘憂哭着告訴我,她讓十六受了這麼多委屈,十六卻還是一如既往地待她,甚至還不嫌棄自己的遭遇,她覺得十分對不起十六,她說她要用後半生好好回報十六對她的感情。
我便開始擔心忘憂是不是將對十六的感激之情當做了愛情,可忘憂哭着與我說十六的時候,臉上竟還掛着甜甜的笑,直到她告訴我十六向她求婚,我才恍然大悟,忘憂那是幸福的淚水。
我看着眼前十六一張臉因爲胡思亂想而變得臉色越來越僵硬,終於剋制不住自己,向韋封楚與我行禮告退。
我忙出聲攔住忘憂的腳步:“十六,昨天晚上忘憂與我說了很多,你知道她的想法麼?”
十六頓時僵住了身子,甚至不敢回過頭來看向我與韋封楚,就那樣僵着脊背,背對着我們站在那裏。
“忘憂昨天告訴我,她是心甘情願嫁給你的,而且她感覺自己現在很幸福,她還說她要用後半生來好好與你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
十六聽到後猛地回過頭來,定定地看着我,他原本晶亮的眼睛此時竟然有些泛紅了,喃喃地道:“真的麼?她真的這麼說麼?”
十六的聲音極小,在這喧鬧的喜宴上,根本無法聽清楚,可我和韋封楚卻能夠清楚地聽到他微弱得不能再微弱的聲音,帶着不確定的情緒,帶着一絲絲的悸動。
我堅定地道:“忘憂說此生能遇到你是她最幸福的事情。”
十六眼中蓄起的淚水霎時間湧了出來,只是低低地說了句,“謝謝。”隨後飛一般地衝向他在宮中的寢殿,這是今晚韋封楚因爲在宮中設喜宴,特許十六將之前在宮內的寢殿作爲喜房,此時忘憂一定頭戴喜帕在那裏等着他。
我看着十六紅色的吉服消失在喜宴上,心中徹底放鬆了下來,這是他們之間最後一道心結。回想起早上,我站在惜緣殿的殿前,看着忘憂一身吉服,頭蓋喜帕被喜娘攙扶着出了房門,那種心情真的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看着他們一路走來,磕磕絆絆,終於有了結果,那種喜悅和滿足是無法用言語來描繪的。
眼前的這些景象總是太過美好,我總覺得會有什麼狂風暴雨,而且現在莫莫被俘虜,不知道韋封澤他們會想出什麼辦法來對付我們。
我環視了一週,見一個侍女模樣的人在多敏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多敏臉色頓時發變,起身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宴席。
韋封楚似乎也看到了多敏那邊的情況,我連忙靠近他低聲說道:“我去看看她。”韋封楚點了點頭,道:“自己小心,如果有事回來找我。”
白色的珠簾在我的眼前搖曳,我尋着多敏的氣息趕上了她,卻聽到了她依稀傳來的啜泣聲。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他怎麼可能死呢?”多敏帶着一絲崩潰的暴怒聲傳來。
我慢慢走了過去,多敏的侍女見我忙行了禮,多敏帶着淚眼轉頭看向這邊,一看到我便一頭撲進了我的懷中放聲大哭了起來。
“嫂嫂……嫂嫂,怎麼辦?那個人死了,那個人死了。他死了多坦要怎麼辦?我還沒找到多坦的下落,我該怎麼辦?”
那個人?多敏說的也許是願海皇帝吧,可是他怎麼會突然死了呢?
我攔着多敏讓她在我懷中盡情地哭泣,這異國他鄉,她一個人前來,能說話的人太少,之前的願海使團早在十六那次殺了一個人之後不久,便離開了。現在這個國度裏,她熟悉的人也只有韋封楚了吧?可韋封楚最近忙碌的情況我清楚得很,多敏一定是很久沒見到韋封楚了。別看多敏平時對我張揚跋扈的,自從這次來鳴涅,我覺得她跟我之前選妃時候見到的完全不一樣,也許是因爲她小小的年紀,身上經歷了這麼多的變故,想要不改變都難吧?
聽着多敏嗚咽的聲音慢慢小了下來,我才輕輕拍着多敏不停顫抖的脊背,一旁的侍女在我的示意早已退了下去,我見多敏哭的差不多了,才輕聲道:“乖,別再哭了,告訴嫂嫂發生了什麼事。”
多敏一抽一抽地抬起了頭,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時已經哭得紅腫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是剛纔願海宮中來信說是那個人突然暴斃,讓我趕快回去奔喪。”
突然暴斃,這未免也太過蹊蹺了,一個國家的君王會突然暴斃,這是何等的大事?
我拿出懷中的錦帕,輕輕替多敏擦去臉頰邊的淚珠,道:“事情有些不簡單,你不要自己回去,免得有危險,我跟你楚哥哥陪着你一同回去。”
多敏瞪着一雙紅腫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着我,像是沒聽懂我說的話一樣。忽閃忽閃地看着我,像是沒聽懂我說的話一樣。
“怎麼了?”
聽到我問話,多敏纔回過神來,像個孩子一般將頭靠在了我的肩上,道:“嫂嫂,你都不怪我麼?之前我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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